顧念低下頭,像是有些不知所措:“抱歉,哥哥,我剛來這裏,還不太懂規矩……如果有什麽讓你生氣的地方,你凶我什麽的都可以,別怪姐姐……”
話沒說完,就被原時默冷淡地開口打斷:“別叫我哥哥。”
顧念有些茫然地抬眼。
但原時默沒有分一個眼神給他,隻是看向薑清黎。
薑清黎還盯著自己的手指看,臉頰微紅,眸中隱隱還有驚訝。
感受到兩個雄性的目光,她才慢半拍地抬頭:“嗯?怎麽了?”
“沒什麽。”原時默視線落在她的手指上,燙到一般收回視線,喉結輕滾,聲音略低,“雌主,還睡嗎?”
雖然知道他是問還睡不睡覺,但剛摸過驚人弧度的薑清黎腦子裏自動開始生產廢料。
她臉頰發熱,在心裏吐槽自己,麵上鎮定:“呃……我待會還有課,先去換衣服了。”
理由很充分。
隻是兩步並三步飛快往樓上衝的背影,怎麽看怎麽像是落荒而逃。
原時默視線不自覺放柔,勾了勾唇。
“別看了。”
身側傳來幽幽的聲音。
原時默收回視線,顧念又恢複了純真的樣子,眨了眨眼睛:“我給姐姐做了愛心早餐,你要來吃一點嗎?”
“謝謝,不用。”原時默沒什麽表情地回複。
他直接關上門,隔絕顧念隱含挑釁和嫉妒的視線。
在室內走了一圈,原時默又再次躺回床上。
少年眉宇間隱隱透著疲憊。
他昨晚一夜沒睡。
薑清黎說的是真的,她睡覺真的很不安分。
一會抓他的手,一會踢開他搶走被子,一會又往他懷裏鑽,咬他的衣扣。
女孩甜軟的香環繞著他,不斷捉弄他的神經,強迫他變得很奇怪。
原時默知道自己應該遠離。
可是她有時候靠在自己懷裏,側臉安靜乖巧,又讓人不忍心推開。
在一次又一次被折磨中,原時默睜眼到天亮。
本以為等她醒來離開就好了,可這會躺在床上,原時默卻很不適應。
明明他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睡。
這一刻卻覺得這張床太大了,大到有些空曠。
被子上還殘留著她的味道。
原時默強迫自己不去聯想,腦子裏卻浮現出她躺在自己懷裏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冷靜,可聞到她的味道更加無法冷靜。
幾秒後,原時默低頭看了眼自己腰腹以下的位置。
原時默:…….”
他閉上眼睛,試圖忽略這一點入眠。
但腦子裏的思緒更加活躍。
十分鍾後,原時默起身走進浴室。
冷水順著花灑砸下來,落在皮膚上,匯入水流,隱沒那個不斷在心間閃爍的名字。
原時默眯起眼,餘光落向浴室的單向玻璃窗。
窗外風景秀美,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一步之遙的地方。
雨已經停了,可他卻感覺,雨仍然在持續。
雨在他身上留下強烈的痕跡。
一點一點,腐蝕著他的心。
他站在原地。
分不清是無力抵抗,還是不想抵抗。
餐廳。
顧念捧著一碗餛飩遞到薑清黎麵前,眨巴著眼睛:“姐姐,你真的願意嚐我做的東西嗎?”“當然可以呀。”薑清黎說,“你都說是為了感謝我做的了,我哪能不吃?”
“但是我不知道好不好好吃。”顧念抿了抿唇,眸中閃過緊張情緒。
姐姐是金玉堆裏嬌養的公主殿下。
為了不髒她的口,顧念早上四點就起床了,手指搓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做的東西會髒。雖然已經再三確定,但這會還是忍不住忐忑。
顧念認真地說:“姐姐,嚐一口就好,如果不好吃你就吐出來給我吃。”
薑清黎失笑:“你怎麽說得我這麽沒有素質啊?不吃的東西吐出來給別人吃,也太髒了吧……”“才沒有!”顧念提高聲音,“姐姐吃過的東西一點也不髒。”
他強調的樣子一點不像假的。
薑清黎想到秦牧野之前在下城區過得那種日子,忍不住心軟了。
顧念年紀又小,異能等級低,還不像秦牧野那樣會打架。
以前的日子,過得肯定很辛苦。
才會在來了這裏之後,拚命討好自己。
想想也是,他一個人,從下城區千裏迢迢到上城區來,一路上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白眼。
中途還被人抓進地下城,險些發賣。
這些辛苦,他都沒對自己抱怨過。
反而總是笑吟吟喊她姐姐。
哪怕他對自己的示好裏摻雜著其他的因素,薑清黎也覺得是可以理解的。
誰不想過好日子呢。
薑清黎低頭看他捧著的餛飩。
薄薄的餛飩皮包裹著肉,漂浮在清亮的湯汁裏,幾點蔥花灑落在上麵,散發著騰騰熱氣。
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他肯定做了很久。
薑清黎舀起一個,在顧念期待的目光下放入口中。
鮮美的味道在唇齒間彌漫,薑清黎睜大眼睛,來不及咽下去就含糊不清地誇他:“好吃!”聞言,粉色眸子亮起來,像是裝滿了星星。
顧念笑得很甜:“姐姐喜歡就好。”
他其實想喂姐姐,但又怕太熱情,會像前天一樣惹她疏離,隻是撐著臉看著她吃。
看她吃著自己做的東西,顧念心裏的愉悅要滿溢了。
姐姐吃東西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好像小兔子呀。
他們都是小兔子。
真好,他們天生一對。
薑清黎吃到一半,發現顧念一直看著自己。
她有點不好意思:“你也吃啊。”
“我吃過了。”顧念彎著眼睛說。
早上失敗的實驗品全部躺在他肚子裏,都快把他撐死了。
薑清黎視線落在他臉上,忽然朝他伸手。
“這裏沾到麵了。”
女孩纖細的指尖擦掉顧念側臉上的麵粉,順勢詢問他的情況:“現在還感覺不舒服嗎?”
顧念看著忽然靠近的女孩,眼圈毫無征兆地紅了。
女孩漂亮的臉上纖塵不染,如同漆黑夜晚懸掛的皎潔明月。
可比起冰冷的月亮,她又那麽溫柔,會輕輕擦掉他臉上的灰塵,眸中滿是關心。
如同初遇的那個夜晚一樣。
顧念定定看著她的臉,恍惚出神。
他想,哪怕姐姐什麽也不做,光是站在那裏,也會讓他心潮澎湃,心甘情願跪地俯首,隻為成為她最虔誠的信徒。
見他不說話,眼圈還紅了,薑清黎有點著急。
“怎麽了?”她摸他的額頭,“是不是又發燒了?”
顧念張了張口:“我”
然而,剛冒出一個字,門口就傳來不爽的冷笑:
“發騷了自己拿拖鞋拍怕,別在汙染其他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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