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鑽進被窩沒一會,不遠處的原時默放下手裏的書,徑直走過來,坐在床沿,垂眼看她。
少年睫羽輕垂,背著光的側臉模糊在陰影中。
他們之間隻有一臂距離,薑清黎卻很難辨別他的情緒,隻能感覺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緩慢地遊走,像是觀察,又像是疑惑。
片刻後,少年微微擰眉。
薑清黎問:“你心情不好?”
想想也是哦,他昨天去開會,今天又被迫和她共處一室。
對於原時默來說,這相當於“加班”。
薑清黎很貼心地說:“如果你不方便,我現在出去也是一樣的。”
她說著,伸手要去掀被子。
反正現在其他獸夫都以為她在原時默房間。
應該不會出現那種三個人圍著她,一人一句的情況了。
她悄悄去隔壁找秦牧野或者去樓上找百裏鏡陪睡都可以。
等等,還是找百裏鏡吧,秦牧野藏不住事,明天肯定會露餡,到時候其他人又要對她有怨言……薑清黎正在心裏盤算著,手腕忽然被握住。
少年盯著她的眼睛,聲音聽不出情緒:“雌主要去找其他人嗎?”
“你這裏又不歡迎我。”薑清黎很誠實地說,“不過我也能理解,今天又不是周四,你懶得應付也正常。”
碧色眸子微縮,原時默握著對方的指骨微微收緊。
“沒有不歡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也不是……應付。”
和她對視一眼又匆匆垂眼,淺色睫毛在那種素來冷靜的臉上打下淺淺陰影,卻蓋不住側臉和耳尖泛起的熱度。
幾秒後,原時默低聲補充:“伺候雌主休息,本來就是我的職責。”
薑清黎看他說得別別扭扭,心想包辦婚姻還這麽努力,很厲害了。
還離開就顯得很不識抬舉了。
“倒也不用“伺候’。”薑清黎躺回去,往旁邊滾了幾個身位,讓出位置來,“你去把被子抱過來,我們一起睡吧。”
原時默微微皺眉,但還是點頭,抱著被子走過來,鋪著另一邊。
他換了床單,是比上次更淺一點的藍。
薑清黎穿著上次那條白色睡裙,裙擺一角露在外麵,像湛藍天空唯一的雲。
刻意想要遺忘的記憶又在腦子裏翻滾。
原時默指尖動了動,心底有種自己也描述不清的躁動。
很奇怪,那天晚上之後,他的汙染值明明降低,發情期也度過了,怎麽還會覺得熱。
鑽進被窩,原時默平平整整躺著,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睡姿標準堪比軍訓。
比起他,薑清黎就活躍多了。
一會平躺,一會側身,時不時還把腦袋塞進被子裏又探出來。
原時默靜靜等了一會,忍不住問:“睡不著嗎?”
“有點……”薑清黎下半張臉裹在被子裏,隻露出一雙眼睛看他。
主要是,他們倆還不是很熟。
兩個不熟的人躺在一起,多少有點尷尬。
原時默抿了抿唇,聲音壓低:“雌主想做什麽?”
多數貴族雄性在成年後,或多或少會接受家族的婚育教育。
原時默被檢測出異能等級低下後,家族立刻為他安排學習諸多伺候雌主的知識和技巧,力求把他培養成最完美的聯姻角色。
如果可以,原時默並不想學習這些。
但他的記憶力實在過於好。
因此,書本上每一個名詞、影片裏的每一個姿勢、以及有經驗雄性的每一句叮囑……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可以說,在理論上,原時默絕對比大多數雄性都知道得要多。
隻是他不太確定,自己在實踐上是否完美。
畢竟薑清黎已經享用過幾位其他獸夫,如果他表現不佳,她一定會在心裏跟其他的雄性對比。說不定,會不滿意他的表現……
身側的女孩沒再說話,像是在思量是否選擇他。
從小到大每一科考試都拿滿分的天才少年,此刻忽然產生幾分難以言說的緊張和焦慮。
好半響,原時默側臉看向身側女孩,想說些什麽。
卻發現,她已經麵朝著他睡著了。
原時默:….”
婚前,他排斥和雌主有任何親密行為。
然而現在,薑清黎兩次和他躺在一張床上,都沒有動他。
他卻高興不起來。
反而,有種奇怪的失落感。
或許是被他盯久了,薑清黎的手鑽進他的被子,摸索著摸到他的手臂。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貼了過來。
柔軟的甜香瞬間籠罩原時默的感官。
淺金發絲間不自覺冒出貓耳,身後的貓尾晃了晃。
原時默呼吸停滯,想要遠離。
卻又不自覺地,更用力嗅聞她的味道。
微弱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落入室內。
身側的牆麵,少年的影子伸出一個小觸角,緩慢靠近,碰了碰她的唇瓣,力道輕柔地像是親吻雲朵。窗外,雨還在下。
仿佛處於被世界遺忘的隱秘島嶼,島嶼上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令人厭惡的瑣事。
他們在柔軟的被褥間相擁,如同庸俗電影中的溫情畫麵。
原時默側過身,麵朝抱著自己的女孩。
她不知夢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一點笑意。
不由自主,原時默彎了彎眼睛。
“晚安。”
他用指腹碰了一下她的唇。
次日清晨,薑清黎是被輕緩的敲門聲吵醒的。
腦袋還有些暈乎,她皺著眉睜開眼睛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躺在原時默懷裏。
不僅如此,少年絲綢睡衣的衣擺被撩起,她的手貼在他腹肌上……
薑清黎:….”
死手,怎麽又自己摸起來了!
快別摸了,人醒了就尷尬了。
但薄肌觸感相當好,來都來了,再摸兩下也不過分吧?
沒想到啊,原時默看著病殃殃的,身材竟然還很好。
話又說回來了,他和原時曜長得一樣,身高也一樣,會不會身材也……
薑清黎摸著又低頭看了眼,卻感覺手掌貼著的皮膚驟然收緊。
薑清黎驚悚抬眼,對上微微眯起的碧色雙眸。
他什麽時候醒的!
被抓包的女孩手指一抖,沒注意往下滑去,碰到了
貓耳豎起,原時默喉間溢出悶哼,一把抓住那隻不安分的手,偏過頭去。
薑清黎尷尬地臉都熱了:“……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原時默抿了抿唇,聲音微啞:“上次,雌主也這麽說。”
他指的是他失控那天晚上。
薑清黎也想到了,囁嚅道:“兩次都不是故意的·…”
少年睫毛顫了顫,明顯不信。
可握著她手腕的指節,卻一寸寸鬆開。
那架勢,似乎她做什麽都可以。
看看都把人逼到什麽地步了!
薑清黎有色心,但總不能強迫別人。
她立馬高舉雙手以證清白:“我不摸了,我起床。”
門又被不輕不重敲了兩下。
薑清黎以為是尹諾,應了兩聲快步走到門口。
打開門,卻對上白兔少年粉琉璃般的雙眸。
“姐姐,早上好呀。”
顧念笑著打了個招呼,視線卻一寸寸掃過薑清黎的皮膚,尋找她昨晚有無狂歡的證據。
視線中,女孩雪白的皮膚纖塵不染,顧念忍不住翹了翹唇。
共處一室整夜,卻什麽都沒發生。
他就知道,原時默那種病殃殃的貨色,根本就入不了姐姐的眼睛。
正要開口,原時默起身走到薑清黎身後,聲音淡淡:“有事嗎?”
他走過來時,修長指尖一顆顆扣上衣扣。
順著他的動作,能清楚看見衣擺和衣領的麵料皺巴巴的,像是被蠻橫扯過。
顧念唇角的弧度一頓。
他輕咬下唇,有些抱歉地看了眼薑清黎:“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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