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與此同時,心底卻止不住湧起更深的煩躁和抵觸。
原時曜的話不經思考,脫口而出:“我們什麽也沒做!”
“倒是你。”黑貓少年抬了抬下巴,話裏有自己都不懂的憤怒,“你不是很討厭她嗎?回第一城區不告訴她,從不主動聯係她,寧願打強效抑製劑也不願意接受她的撫慰一”
“你不是麽?”
原時默靜靜聽著,忽然反問。
烏發少年一怔。
“我記得前年這個時候,你還對我說,薑家那位大小姐的追求讓你煩不勝煩,她沒有禮貌也沒有道德,讓人討厭。”原時默一字一句陳述,聲音卻越來越低,“你還說,就算全世界的雌性都變成豬頭,你也不會愛上她的。”
曾經在極端厭惡的情況下說的字字句句,被一點點複現。
原時曜看見哥哥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上,浮現出近乎譏誚的神色。
這讓他想到不久前,百裏鏡摟著女孩,對他投來的警告視線。
臉上燥熱生疼。
“我沒說過我喜歡她,你們臆想過頭。”原時曜譏諷道,“還是說,你覺得她對我餘情未了,我一靠近,她就會迫不及待貼上來,再也不搭理你們。”
“說得很流暢。”原時默靜靜看著他,微微挑眉,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地點評,“你這麽想過嗎?”原時曜憤怒的表情因為這句話,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瞪大的碧色瞳孔中寫滿了不可置信,不知是不是氣惱,少年白皙的脖子和臉紅了一大片。空氣凝固幾秒,向來清冷的優等生低罵一句,轉身離開,摔門聲震耳欲聾。
弟弟走後,原時默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冷靜地回想剛才和胞弟的對話,淺金色長睫垂落,在病態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陰影。
今天不是原時曜第一次假扮自己。
以前生病,原時曜替自己去參加過幾次組會。
同樣,他也曾假扮過原時曜。
他們是雙胞胎,擁有幾乎一樣的外貌,哪怕沒有朝夕相處,對於彼此卻無比了解,互換身份這件事,從未有人發現過。
薑清黎是怎麽發現的?
原時默不認為薑清黎對他們兄弟倆熟悉到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地步。
是原時曜暴露了。
第一種情況,原時曜無意間暴露。
第二種情況,原時曜潛意識裏希望薑清黎可以分清他們,主動露出破綻。
不管是哪一種,都令原時默感到煩躁。
他越發抵觸還未接觸的雌主。
手指拿起搭在椅背上那件外套,原時默聞到很香的味道。
殘留的氣味很少,卻足夠讓他想象出女孩的臉。
她的味道,和他想象中差不多。
懦弱的、讓人心煩的甜。
原時默將外套丟垃圾桶,走向書堆。
他的時間很寶貴,不想浪費在這種和雌性相關的無聊事情上。
今天警告原時曜,隻是因為………
剛走兩步,原時默忽然身形搖晃,踉蹌幾步,半跪在地上。
身體發燙,溫度變得很高,他感覺到自己的貓耳和貓尾不受控製地冒出,呼吸的每一寸空氣都變成滾熱的火熱,灼燙他的每一寸皮膚和神經。
他發情了。
明明打了那麽多管抑製劑,卻還是在聞到薑清黎的味道時發情了。
原時默抖著手抓住一旁的抑製劑,對著早已針孔密布的手腕打了下去。
他今天已經打過三管抑製劑,按理說已經嚴重超標。
但他使用的次數太多,產生強烈的耐藥性,隻能加重劑量。
注射後,大約半小時才能產生效果。
原時默蜷縮著身子,貓耳耷拉在發間,靜靜等待體內的燥熱和痛苦褪去。
終端忽然滴了一聲。
碧色眸子轉了轉,他有些遲鈍地拿起終端,卻是薑清黎的消息。
她的頭像是一顆青梨。
薑清黎:【聽說你生病了,那明天好好休息,多喝熱水!】
原時默看到這條消息,竟然想笑。
她身為雌主,得到雄性的保護和供奉,本來就有義務為他們做精神療愈。
明明是她討厭自己,不想跟自己見麵,反而說得像是他裝病逃避,而她不計前嫌。
詭計多端的雌性。
原時默心中冷笑。
無所謂,反正他也不需要雌性。
昏暗房間內。
薑清黎睡前點開終端看了眼,原時默沒回消息。
“在看什麽?”
肩頭壓下一點重量,青年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薑清黎收起終端,說:“我在看原時默的消息,他還沒回我。”
“那他肯定不來了。”秦牧野本來很困,這會忽然精神了,“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勉為其難地替他……
“算盤珠子蹦我臉上了。”薑清黎好笑地拍拍他頭頂,“說了好幾遍不行,你來了其他人會生氣的,到時候好不容易排好的作息,又亂了。”
“好吧。”
秦牧野哼哼,又覺得今天也沒到最後,這麽睡了很不劃算,哼哼唧唧湊過去,灰藍眸子在黑暗中鎖定薑清黎:“我想親。”
薑清黎很大方地親吻他唇瓣。
呼吸糾纏之際,秦牧野的終端叮叮咚咚響起來。
他本來不想管,但薑清黎推開點距離,讓他看看。
秦牧野不情不願打開終端,看見一拍好友申請。
申請對象的頭像是一團紅色火焰。
秦牧野連申請內容都沒看,就直接拉黑了。
過了會,另一個號又申請好友,還是同樣的頭像,名字是【雀緋翎】三個字。
雀緋翎:【在嗎?】
雀緋翎:【勸你加一下我,以後相處的時間還很多,別讓她為難。】
秦牧野:……”
這死鳥,還擺上譜了。
相處個屁。
見一次打一次。
秦牧野幹脆利落地回了一個字:【滾。】
然後把終端丟在一邊,捧著懷中人的臉,將她壓進柔軟被褥之間………
薑清黎本來以為原時默不回家這件事很隱蔽。
誰知剛到家,就看見兩個男人站在自己臥室門口。
百裏鏡笑容溫和:“小黎,今晚我準備了你喜歡的氣泡水和零食,我們一起看電影好不好?”秦牧野手裏拿著遊戲機:“上次你說的遊戲我找到了,我們一起玩!”
“明天還要上課,沉迷遊戲似乎不妥。”百裏鏡說。
“那誰知道你的破電影是不是正經玩意兒?”秦牧野不爽回懟。
兩人目光灼灼,薑清黎有些頭疼。
正要開口製止,卻聽身後響起溫和淡漠的聲音
“如果我沒記錯,今晚是我的時間。”
薑清黎轉身,看見原時默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少年碧色眸子落在薑清黎臉上,輕輕喊她,
“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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