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讓人容易有美好聯想的時刻,原時曜卻覺得無比煩躁。
視線不自覺落在青年環著薑清黎腰間的大掌,眉心不自覺皺起。
百裏鏡目光越發冰冷。
片刻後,原時曜收回視線,聲音相當平靜:“這要問你的雌主。”
他緩步上前幾步,不動聲色看著薑清黎:“聽教授說,你在找我。”
薑清黎張了張口,又發現對方現在還是原時默的樣子,回頭看了眼百裏鏡。
“我在旁邊等你。”百裏鏡彎腰,指尖親昵地捏捏她白軟臉頰,“去吧。”
他這麽體貼,薑清黎反而有點小愧疚,手指晃了晃他的手。
百裏鏡隻是笑著摸摸她的頭發。
隻是,轉身前,原時曜清晰地看見,對方狹長的眸對自己眯了眯。
強烈的警告意味。
原時曜在心裏冷笑,直到薑清黎走近。
“我其實就是想問問你哥生了什麽病。”薑清黎微仰著臉看他,“嚴重嗎?需要我過去看看,或者給他做個精神療愈之類的嗎?”
她靠近時,裙擺輕晃。
原時曜不自覺回想剛才在雜物間那一幕,她離得很近,他不敢亂看,隻好低頭,便見格子裙擺蕩漾出漂亮浪花。
聽清她的話後,原時曜身形僵硬,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剛才教授攔住他,笑眯眯說:“剛才那個女孩子在找你,你看看你,怎麽就知道忙,家庭也很重要啊!快去陪她吧,新婚燕爾的。”
他被幾個字眼衝昏,匆匆追著薑清黎的背影下樓,想握住她的手腕,問她找自己做什麽。
到了樓下,卻看見她被另一個男人摟在懷裏。
對他笑得又甜又軟,無比刺眼。
現在靠近自己,問的卻是原時默。
就這麽迫不及待想探望哥哥。
清冷少年蹙眉,相當疏離地拒絕:“不嚴重,不用。”
“那……他明天去我那嗎?”薑清黎眨眨眼睛。
明天是周四,就輪到原時默了。
薑清黎鋪墊這麽久,其實就想問這句。
她昨晚被百裏鏡帶著試了新花樣,腰現在還酸,晚上還得應付精力旺盛的秦小狗。
如果原時默不回家,那她就可以開開心心躺在床上玩遊戲,還可以看林夕月給她發的新片。似乎是她的眼神太期待了,原時曜眉心皺得更緊:“大概率不會。”
“好,謝啦。”薑清黎沒有繼續問,朝他揮了揮手,“再見”
她說完,腳步輕快地去找百裏鏡了。
百裏鏡無比自然地握著她的指尖,十指相扣。
“你今天不是有工作嗎?”薑清黎說,“怎麽現在就來接我了?”
“忙完了。”百裏鏡笑吟吟地說,“接寶寶也是獸夫的職責。”
“那如果你不是我的獸夫,你就不來接我了?”薑清黎故作不滿地逗狐狸玩。
在他麵前,她總有孩子氣的一麵。
百裏鏡笑起來,含著明晃晃的偏愛和寵溺。
他湊在她耳邊,聲線低磁蠱人。
“如果我不是小黎的獸夫,那就得小心了。”
“因為做小三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會被你的丈夫痛下殺手.……”
說這話時,百裏鏡朝身後掃了一眼。
原時曜還站在原地。
清冷自持的少年僵硬在原地。
剛才百裏鏡的話,他一字不落地全部都聽進耳朵裏,因此臉色相當難看。
這狐狸精分明就認出來他不是原時默。
剛才那字字句句,全部在敲打自己!
什麽小三,怎麽可能!
他原時曜就是一輩子不結婚、不找雌性,也不可能墮落到做別人小三的地步!
回到原家,原時曜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哥哥。
推開門,原時默坐在一堆書頁中,背景是落地窗大片濃密綠蔭,他安靜垂眸,似黑色絲絨上最名貴的綠寶石。
原時曜腳步一頓,忽然很排斥靠近。
“怎麽愣在門口。”修長指尖翻過一頁書頁,原時默放下書,單手成拳在唇邊咳嗽幾聲。
原時曜走近,隨手關了門。
他脫掉原時默的外套搭在椅背,以免傭人在他房間裏發現原時默的衣服會匯報給父親。
視線不經意略過,看見地麵淩亂丟著幾管試劑。
原時曜蹙眉:“怎麽用這麽多?這次……這麽嚴重?”
昨天開始,原時默忽然進入發情期。
從小原時默身體就不太好,發情期卻比一般雄性更難熬,每次都會注射很多強製鎮定劑緩解。原時曜昨晚聽見醫生建議原時默找自己的雌性緩解。
但原時默沒有同意,隻要求加大伎倆。
原時曜知道,從成年開始,哥哥就被當做聯姻物品,被挑挑揀揀。
原時默厭惡雌性,更拒絕在雌性麵前露出發情醜態。
他應該勸哥哥的。
勸他就算是為了身體考慮,也該先和薑清黎接觸,接受薑清黎的精神療愈。
但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普通的一句:“好好休息。”
“嗯。”原時默不想過多討論這個,換了個話題,“今天教授”
話沒說完,他忽然抬眼,一雙碧色豎瞳收縮。
少年死死盯著弟弟,眸色冰冷:“你和雌性接觸了。”
原時曜心虛錯開視線:…”
他沒吭聲,但原時默已經猜到了:“又是薑清黎?”
原時曜身形一頓。
按理說,他應該已經習慣了胞兄冷淡的語氣,但現在卻覺得他話裏的質問極其刺耳。
心中湧動著怪異的躁動。
他想反問:見過了又怎麽樣?
又什麽都沒發生。
但理智和莫名其妙的心虛占據上風,原時曜平靜地陳述:“她發現我在假扮你,很好奇我的發色。”下意識,他隱瞞了薑清黎關心原時默的內容。
“隻是這樣?”原時默聲音很輕地問。
壓迫感襲來,原時曜脊背挺得更直,用那雙相似的眼睛回望哥哥。
“對,隻是這樣。”
少年語氣肯定。
原時默放下書,撐著書架起身,步步走近,停在他麵前。
兩位少年身量一般高,麵對麵時,幾乎就像是照鏡子。
原時默忽然笑了。
這位學術領域的天才少年總是待人溫和,卻很少發自內心地表達情緒。
就連原時曜,大部分時間,也很難琢磨哥哥內心真實的想法。
但現在,原時曜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原時默的情緒。
他在憤怒。
蒼白修長指骨輕輕從他領口取下一根烏黑柔軟的發絲。
原時默麵無表情地盯著弟弟。
他的聲線褪去平日偽裝的溫和,露出刺骨尖銳,一字一句質問一
“正常問話的距離,會近到可以沾到她的頭發嗎?”
“阿曜,告訴我。”
“你和薑清黎一我的雌主,到底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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