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馬皇後親弟,開局救朱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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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皇長孫當時就確死了,怎複生?

    錦衣衛詔獄。

    馬天和朱棣回來,準備繼續審犯人。

    他隨手將半盞冷酒潑在牆角,火苗“滋啦”一聲竄起,映亮石壁上未幹的血漬。

    “錦衣衛剛剛又抓了人回來。”朱棣坐下,“一起審審。”

    馬天扯了扯領口的係帶,詔獄特有的穢臭讓他皺眉。

    自龍脈案爆發以來,這處地牢就沒消停過。

    他剛想開口問朱棣又抓了誰,卻見兩名錦衣衛押著兩個男子進來。

    “殿下,人犯帶到。”

    馬天漫不經心地抬眼,目光掠過犯人,驚了。

    是王望和王觀父子。

    “怎麽是你們?”馬天問。

    王望眼睛死死盯著馬天,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

    他身後的王觀先癱軟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國舅爺,以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請你放過我們。”

    “你們以為老子公報私仇?”馬天無語。

    “王望,太醫院前院判。”朱棣走到刑架旁,聲音冷得像冰,“其子王觀,王氏醫館少東家。聽說他們與你濟安堂有過節?”

    馬天看著他們攤手:“老子還不至於專門去整你們。”

    王望掙紮著往前撲了半步,跪在朱棣麵前:“燕王殿下明鑒!臣、臣隻是做些藥材買賣,從江南運些陳皮茯苓,絕無半點不軌啊!”

    “嗬嗬,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與江南士紳過往甚密,你還打著太子旗號,往京城塞人,甚至想往東宮塞人。”朱棣聲音清冷。

    王望帶著哭腔:“那是下人不懂事胡說!臣對太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忠心?”朱棣冷笑一聲,“王氏醫館三成藥材走的是蘇州金家的水路,金炯倒台前,你每月都往他府上送“滋補藥材’。怎麽,太醫院的人參鹿茸,還不夠你孝敬士紳?”

    王觀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漬和塵土:“我們說!我們什麽都說!我爹是收了金炯的銀子,幫他往太醫院塞了兩個學徒!還有……還有去年冬天,太子府的管事讓我們……”

    “住口!”王望用盡全力踹了兒子一腳,“你胡說什麽!”

    馬天盯著這對父子,突然想起了什麽。

    馬天回首令人把王觀先押下去。

    錦衣衛拖拽王觀的鐵鏈聲漸遠,馬天又示意最後兩名校尉退下,厚重的木門“吱呀”合攏,王望的肩膀猛地一顫。

    刑室隻剩下三人!

    朱棣忍不住沉聲問:“舅舅,你想幹什麽?”

    馬天走到王望麵前,蹲下身,聲音壓得極低:“五月,皇長孫病逝,當時你作為負責東宮的太醫,是你把的脈,是吧?”

    王望麵色驚恐,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個“是”字。

    “接下來我問話。”馬天的指尖狠狠捏住王望的下頜,“你若說錯一個字,我保證你兒子熬不過今晚。王望的臉瞬間褪成死灰:“國舅爺請問!我、我絕不說謊!”

    朱棣明白了馬天的意思,上前:“當時皇長孫的症狀,你再仔細說一遍。”

    “那天……那天皇長孫突然高熱不退,全身紅疹,呼吸困難。”王望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小人與李、李太醫、張太醫輪值,用了藥卻不見效,到傍晚時就……就沒了氣。”

    馬天的眸光銳利如刀:“當時,皇長孫的確沒脈搏了?”

    “是!千真萬確!”王望肯定的點頭,“不僅小人把脈,李太醫和張太醫都診過,寸關尺三部皆無搏動。”

    朱棣追問:“也是沒呼吸了?”

    “是!”王望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把棉絮放在他鼻下,棉絮紋絲不動!心口也沒起伏,體溫……體溫都涼透了,陛下,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都親自看過的,當時就傳了禮部準備喪儀,怎會有假?”馬天與朱棣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掠過一絲凝重。

    “你們有沒有什麽辦法,令人進入假死?”馬天拽起王望的衣領,“比如用藥物麻痹經脈,讓人脈息全無?”

    王望劇烈地搖頭,發髻散亂下來:“不可能啊國舅爺!皇長孫是陛下嫡親孫兒,下葬前要行“小殮’“大殮’,棉絮驗氣、銀簪探喉、烈酒擦身等等,哪一步不是按古禮來的?太醫院的人輪班守著,斷無可能用假死蒙混!”

    刑房內陷入死寂,隻有王望粗重的喘息聲在石壁間回蕩。

    馬天緩緩鬆開手,王望癱倒在地。

    朱棣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道:“若王望所言非虛,那皇長孫當時的確是死了。”

    他還有半句未說。

    那朱英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韓國公府。

    “戴九靈果然來了。”李善長輕笑出聲,“坐了輛破板車進京,連驛站上房都不肯住。這派頭,倒像是學伯夷叔齊餓死於首陽山。”

    呂本垂手立在書案旁:“戴先生素以“遺民氣節’自矜,當年張士誠拜他為郎中,他尚且閉門不出,如今肯奉詔進京,必是憋著滿肚子火呢。”

    他想起擬寫征召名單時,特意將戴良的名字列在榜首,如今看來果然奏效,嘴角不由得揚起一絲得意。李善長放下書卷:“不光是火,那是積攢了十幾年的憤懣!至正二十年陛下召他為學正,他稱病不赴;五年再召,他幹脆躲進吳中深山。如今龍脈案抄了江南三十七家,他戴良的門生故吏少說也牽連了十之三四,你說他能不恨?”

    呂本眼中精光一閃:“戴先生聲望如日中天,江南士子奉他為泰山北鬥。他若在金鑾殿上痛斥陛下,便是替天下讀書人發聲!他越激昂,越慘烈,效果越好。尤其是能將矛頭引向那“馬閻羅’,誰不知道呂公是被他逼死的?”

    李善長轉過身,蒼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狠厲:

    “陛下用馬天這把快刀整治江南,我們便要用戴良這把“名刀’來折它!三日後早朝,你隻需在旁敲邊鼓,問他幾句“江南士民疾苦’“朝堂清明之道’,那戴良積鬱多年的話自然會噴湧而出。”“第一,讓他痛陳江南稅負苛重,將龍脈案說成是“借端屠戮’;第二,彈劾馬天身為酷吏卻位列清班,罵太子少師之職是“名教之辱’;第三,要提及陛下“猜忌功臣’,就說胡惟庸案尚未冷透,如今又對江南士紳下此狠手。”

    “老相國高見!”呂本聲音因激動,“若能讓戴良把這幾條串聯起來,馬天必成眾矢之的!滿朝文武誰不恨他?到時候文官集團群起而攻之,就算陛下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天下悠悠之口!”

    “不止於此。”李善長走到窗前,“戴良此人性如烈火,一旦開口便不會顧惜性命。他若在金鑾殿上直指君上之失……”

    他頓了頓,沒再往下說,隻是意味深長地看向呂本。

    呂本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隨即是按捺不住的興奮:“老相國是說,借陛下之手除了他?可這樣一來,陛下豈不是要背負“殺大儒’的惡名?”

    “正是要他背負!”李善長麵容如同石刻般冷峻,“當年陛下流放宋濂,導致宋先生死在路上,已是寒了士大夫的心;如今若再殺戴良,天下讀書人隻會覺得陛下刻薄寡恩,連清高大儒都容不下。而我們隻需扮演好“力諫陛下’的角色,便能坐收漁利。”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呂本望著李善長運籌帷幄的模樣,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害怕。

    這老狐狸下的何止是一步棋,分明是用戴良的性命做餌,要釣起整個文官集團與皇權的對抗。“那戴先生若不肯配合呢?”呂本到底有些擔心,“萬一他隻是空談氣節,不涉及朝政呢?”“他會的。”李善長語氣斬釘截鐵,“你當他真為“正君道明臣職’而來?他是為了給江南士紳討公道,為了給那些被抄家的門生故吏鳴冤!這人啊,看似清高,實則心中裝著天下,他定會忍不住痛斥。”呂本恍然大悟,對著李善長深深一拜:“老相國算無遺策!三日後早朝,下官定按您的吩咐行事,定要讓那戴良和馬天,在金鑾殿上撞個粉身碎骨!”

    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手中呂本的奏章,大笑:“你嶽丈這次倒辦了件漂亮事!”

    站在丹陛下的朱標抬眸:“父皇是說呂尚書征召戴良之事?”

    “可不就是這事!”朱元璋將奏章往案上一擲,“戴九靈那老骨頭,當年咱派了三撥使者去請,他都躲在山裏啃野菜。如今呂本一道征召令,他競坐著破板車進京。你說,這算不算“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朱標上前一步,長揖及地:“戴先生乃江南文壇泰鬥,若他肯入朝,不單是江南士子心向朝廷,連浙東、閩中的士子怕也會聞風而動。”

    朱元璋撚著頷下的銀須,笑意漸深:“不過,咱看他更像根硬骨頭,不過這骨頭越硬,嚼起來才越有滋味。你且瞧著,三日後早朝,這老夫子怕是要給咱來個當廷直諫。”

    朱標微微蹙眉:“戴先生素來清高,或杵隻是想進言些修齊治平之道。”

    “江南剛抄了三十七家,那些被鎖拿的士紳裏,很多是他的門生故吏。他若不痛罵幾句,豈不是砸了自己“遺民氣節’的招牌?”朱元璋起身,走到朱標麵前,“標兒,你記住:真正的人才,既要有經天緯地的才學,也要有“知其不可而為之’的膽魄。戴良敢入朝,咱就敢用。”

    朱標的心猛地一跳。

    父皇用戴良,這背後或許藏著更複雜的權衡。

    他想起呂本呈遞的江南士子名單,上麵既有寒門秀才,也有被抄家士族的旁支,這征召令或許不隻是懷柔,更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兒臣明白了。”朱標躬身道,“父皇是想借戴先生的聲望,讓天下士子知道朝廷唯才是舉,哪怕是前朝遺老,隻要肯為大明效力,一樣能位列清班。”

    朱元璋抬眼望向窗外:

    “咱要的是“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

    “從宋濂到劉基,從章溢到葉琛,哪個不是咱從山野裏請出來的?如今戴良肯來,就說明這天下的士人,終究明白“順天者昌’的道理。”

    朱標看著光影下的父皇,身影格外高大。

    “三日後早朝。”朱元璋眼中閃爍著期待,“咱要讓戴良站在丹陛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講講他那《九靈山房集》裏的“蒼生愁歎’。當然,也要讓他看看,咱大明的朝堂,究競容不容得下他這根“硬骨頭’。”

    朱標心中一凜。

    父皇的話裏藏著他從未讀懂的深意。

    或許征召戴良從來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場棋局的開端。

    朱標再次長揖:“三日後早朝,兒臣定當陪在父皇身側,看戴先生如何“正君道明臣職’。”三日後,早朝。

    奉天殿比往日更添了幾分肅穆。

    “宣戴良進殿!”

    滿朝文武的呼吸都不約而同地頓了頓,數百道目光齊刷刷投向殿門。

    殿外傳來緩慢而沉穩的腳步聲,不似尋常官員的急促。

    戴良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儒衫,腰間係著一根舊竹腰帶,腳下是雙麻鞋。

    他的須發已全然霜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清瘥的麵容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深邃如古潭,透著曆經滄桑的沉靜與執拗。

    他左手捧著一卷用素絹包裹的書冊,右手輕捋長須,大步而來。

    “臣,戴良,參見陛下。”

    行跪拜禮時,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如同山中老鬆,即便伏於地,也未見半分諂媚之態。

    朱元璋坐在禦座上,目光落在戴良補丁摞補丁的袖口上,嘴角似笑非笑。

    站在列中的馬天握了握拳,隻覺得那老儒衫上的每一道褶皺裏都藏著鋒芒,正隱隱指向自己。“戴先生平身。”朱元璋一笑,“聽聞先生此次進京,是為“正君道明臣職’?”

    戴良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最終落在禦座上的朱元璋身上:

    “正是。臣此次入朝,非為功名,隻為向陛下進一言。為臣者,當效孔孟之訓,格君心之非;為君者,當法堯舜之道,正萬民之心。今日臣鬥膽,便是要在這金鑾殿上,與陛下論一論這“君道’與“臣職’。”此刻的奉天殿靜得可怕,官員們連咳嗽都不敢。

    朱標站在丹陛一側,望著戴良那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模樣,滿眼欣賞。

    殿外的風忽然大了些。

    山雨,已然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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