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馬皇後親弟,開局救朱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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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馬天:朱重八!原來你也有怕的

    馬天看著這位帝王有幾分蒼老的背影,忍不住追問:“難道還有姐夫你做不到的事?”

    朱元璋發出一聲混雜著自嘲與疲憊的苦笑:“那太多了!就說咱想讓大明與百姓共天下,而不是與士大夫共天下。這事,咱就做不到。”

    馬天愕然抬頭,隻見朱元璋看向更遙遠的江南。

    “自宋以來,士大夫階層就像盤在朝堂裏的老樹根。”朱元璋伸出手指,“宋廷重文抑武,給了他們“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由頭,到了咱這兒,這規矩早成了鐵律。你看那科舉,考的是聖人之言,可考上的人哪個不是先想著光宗耀祖,結黨營私?”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就說呂昶,他是能臣吧?可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江南士大夫集團。“心思塞北’那句話,真要較真,不過是文人酸氣,可咱若不拿他開刀,那些躲在屏風後的“鐵算盤’們,隻會覺得咱怕了他們!”

    冷風呼嘯而過,朱元璋的話讓馬天陷入沉思。

    “更厲害的是他們背後的根。”朱元璋指向南方,“士大夫們哪個不是大族出身?張家的兒子做了知府,李家的女婿管著鹽鐵,他們在地方上兼並土地,占了大明六成的良田,可交的稅呢?十成裏隻交一成!就說江南,蘇州一府的糧稅抵得上小半個中原,可真正落到國庫的,有多少是從地主牙縫裏摳出來的?他們讓佃戶替他們扛稅,自己躲在書院裏罵咱是“暴秦’,說咱苛待文人!”

    馬天想起呂昶賬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驚覺那些錢糧背後,全是士大夫與地主交織的羅網。朱元璋曾下令丈量土地,可江南的地主們競能買通丈量官,把良田報成薄田;他想推行“魚鱗圖冊”,結果各地呈上的圖冊裏,大片膏腴之地都記在祠堂、書院名下。

    大族和地主,是士大夫們的護身符。

    “就說洪武四年那次清丈。”朱元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咱派了欽差去蘇州,回來的人說,當地士紳聯名上書,說“苛政猛於虎’,還抬出孔聖人的牌位擋在縣衙門口。你說,這到底是誰的天下?胡惟庸案,看著是砍了不少士大夫的頭,可他們的根紮在土裏,春風一吹又能冒出新芽!呂昶不過是棵長得高些的苗,咱砍了他,是想讓後麵的人知道厲害。”

    馬天站在寒風裏,隻覺得遍體生寒。

    他原以為朱元璋隻是猜忌功臣,此刻才明白,這位從淮右布衣爬上來的帝王,心裏裝著的是與整個階層的較量。

    那些被誅殺的功臣、被下獄的能臣,背後都牽著士大夫與地主的利益鏈條。

    呂昶的“心思塞北”不過是個由頭,真正讓朱元璋動殺心的,是他背後那股能左右賦稅、動搖國本的勢力。

    “姐夫,你是說。”馬天在戶部是看過些資料的,猶豫下問,“你跟江南那些地主,早晚要拚個你死我活?”

    朱元璋沉默良久,才緩緩點頭:“他們占著土地,握著錢糧,養著讀書人罵咱,這天下若是讓他們說了算,咱老朱家的江山,遲早要變成大宋的模樣。看上去是富了,卻連北元的馬刀都擋不住!”馬天看著朱元璋的背影。

    他意識到,要再起大風暴了。

    而呂昶的案子,不過是這場風暴裏,第一片被卷起的落葉。

    “你知道咱是放牛娃出身吧?”朱元璋一聲輕歎。

    馬天點頭。

    這位帝王曾在鳳陽的田埂上嚼過草根,在地主家的牛棚裏挨過棍棒。

    “姐姐說你小時候,經常餓肚子。”馬天低聲應道。

    朱元璋眼中閃過銳利:“何止餓肚子?咱給地主放牛,摔死了小牛犢,他拿鞭子抽得咱皮開肉綻,扔在野地裏喂狼。在鄉裏,咱連口公道話都求不到,鄉紳們坐在祠堂裏敲敲驚堂木,就能定咱的罪。就因為咱爹是佃戶,他們是土地主。你以為咱恨的是呂昶?咱恨的是這從上到下、盤根錯節的破規矩!”馬天看著朱元璋因激動而顫抖的肩膀,心想這皇帝到底要表達什麽?

    “咱跟你說,這鄉裏的天,不是咱朱家的天。”朱元璋指向城外,“每個村子都有鄉紳,他們是族長,是舉人,是退了的小官。百姓們交租要經他們的手,打官司要去他們的祠堂,連娶媳婦嫁女兒,都得看他們臉色。就說咱老家鳳陽,有個佃戶欠了租,鄉紳把他綁在祠堂裏打,差點死了。報官時隻說“家法處置’,縣令連門都不敢進。”

    馬天擰了擰眉。

    他想起在戶部看過的卷宗,地主和鄉紳的勢力的確強大。

    “祠堂比縣衙管用,族規比國法厲害。”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百姓們見了縣令敢磕頭,見了鄉紳卻要喊“老爺’。咱派下去的稅吏,到了鄉裏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鄉紳們遞個眼色,佃戶們就全躲起來,稅吏隻能空著手回來。你說可笑不可笑?咱是天子,可咱的聖旨到了鄉裏,連塊地契都換不來。”“就說去年,應天周邊的鄉紳聯名上書,說“輕徭薄賦乃聖王之道’,實則是他們占了八成良田,卻讓佃戶按人頭繳稅。咱讓縣令去催,結果縣令回來哭喪著臉說,鄉紳們把孔聖人的牌位抬到了縣衙門口,說咱違背祖製。”

    馬天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詞,脫口道:“皇權不下鄉。”

    朱元璋渾身一震:“對!就是這個意思!!咱的聖旨能罷免縣令,能調動千軍萬馬,可到了鄉裏,連個收稅的小吏都護不住。那些鄉紳穿著儒衫,握著算盤,把咱的天下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各自為王。”馬天心裏忍不住吐槽:

    這哪兒是治國啊?分明是在掰扯哲學問題!皇帝的權力邊界在哪裏?是金鑾殿的丹陛,還是鄉裏的田埂?當聖旨抵不過祠堂的一根木棍,當國法鬥不過族規的一張紙,這大明的天下,究竟是誰說了算?他大概知道朱元璋想幹什麽了。

    “且等著吧,麻煩還在後頭。”朱元璋攤手,“到時候,你可得幫咱。”

    馬天連忙後退:“姐夫,你可別把我往火堆裏推。”

    朱元璋狡黠一笑:“小舅子,你可是外戚!咱對你這個外戚,最是信任。”

    馬天扶額。

    外戚,這特麽是什麽好詞嗎?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的很。

    朱元璋轉身,走到馬天麵前,笑問:“之前在濟安堂的時,你不是很能說嗎?你說說,咱麵對這樣的情況,該怎麽辦?”

    馬天沉思了一會兒,拜道:

    “陛下,江南巨室,田連阡陌,賦稅不入,役使萬民,實為社稷之蠹。其勢愈大,則皇權愈削,國庫愈空,小民愈困。此患不除,大明根基難穩。”

    “彼等所恃者,一曰田土隱匿,二曰人口蔭蔽,三曰士紳勾結,四曰財富壟斷。破此四者,其勢自衰。”

    朱元璋大為讚賞:“總結的極為到位,眼下是,怎麽破局?”

    馬天心中明白朱元璋想要的。

    既要達成強化皇權、打擊豪強、增加稅收、穩固統治的根本目標,又要盡可能避免過度暴力引發的動湯。

    “姐夫,我就胡說了啊,這事複雜,需多管齊下,步步為營。”

    “遣心腹密查其罪,分其黨羽,拉攏可撫者,孤立頑抗者。”

    “行魚鱗黃冊,清田畝,實戶口;定累進稅賦,抑兼並;興官營工場,奪其利源。”

    “遷巨惡於邊塞,分其田予貧農;拔寒俊於科舉,樹忠直於朝堂;設裏老通下情,破士紳之壅蔽。”“陛下天威,雷霆萬鈞。然若興大獄,玉石俱焚,恐傷國本,寒天下士民之心。非十惡不赦、圖謀叛逆者,慎用誅戮。當以法度裁之,以新政化之。”

    “破舊更需立新。扶持小農,厚待軍戶,暢通言路,使皇恩直抵閭閻,則豪強之基永絕,陛下江山永固。”

    朱元璋聽了,眼中精光閃過。

    “走走,去奉天殿細說。”他推著馬天回奉天殿。

    奉天殿。

    朱元璋推著馬天跨進殿門,隻見丹陛之下兩道身影仍如磐石般跪著。

    朱標腰背挺得筆直,身旁的朱棣則偷偷揉著發麻的膝蓋,見父皇進來,慌忙叩首:“兒臣參見父皇。”朱元璋袍袖一甩:“都給老子起來!”

    朱棣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去扶朱標,哪料朱標竟甩開他的手:“父皇不赦呂老,兒臣就不起來!”朱元璋臉色頓時鐵青。

    他盯著這個從小悉心培養的太子,隻見朱標眼眶通紅,卻毫無退讓之意。

    那股子執拗勁兒,像極了馬皇後。

    “你還跟老子強是吧?”朱元璋踏前一步,“標兒,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兒臣不敢膽大。”朱標抬起頭,“兒臣隻是阻止父皇犯錯。呂老掌管戶部十餘年,賬目清明如鏡,縱有過失,亦當以律法論,何至於下獄問斬?”

    朱元璋被噎得說不出話。

    “好!好個阻止父皇犯錯!”他氣得渾身發抖,“你就給老子跪著!跪到明白為止!”

    誰料朱標非但沒怕,反而挺直腰板:“跪著可以,兒臣還是要為父皇分憂。老四,你去把奏章拿過來,我跪著幫父皇批。”

    朱棣瞪圓了眼睛,看看怒火中燒的父皇,又看看一臉決絕的大哥,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朱元璋愣了半晌,“嗤”地笑出聲,那笑聲裏帶著無奈,又有幾分哭笑不得。

    “好!好!”他指著朱標,“你就跪著批!批錯一個字,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朱棣得了指令,忙不迭跑到禦案前,將一摞摞奏章抱過來,堆在朱標麵前。

    馬天見狀,也趕緊搬來一張矮桌,小心翼翼地擺在朱標膝前。

    朱標拿起朱筆,指尖因跪得太久而微微發顫,卻仍一筆一劃地在奏章上批閱。

    馬天看著這場景,覺得有些荒誕。

    他悄悄扯了扯朱元璋的袖子,朝著朱元璋低聲道:“姐夫,我看你今天也沒心情細聊,不如回頭再議?”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揮揮手,聲音裏滿是疲憊:“你和老四,給咱滾!看著你們就心煩!”馬天如釋重負,朝朱棣使了個眼色。

    兩人躬身行禮,剛退到殿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朱標平靜的聲音:“父皇,這道關於江南稅賦的奏折,兒臣以為……”

    朱元璋的怒吼隨之而起:“你不是能耐嗎?你自己辦,不要來煩老子。”

    馬天和朱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的笑意。

    馬天與朱棣並肩走在禦道上。

    朱棣苦笑著攤開雙手:“舅舅,你不去安慰下你姐姐?奉天殿裏鬧成那樣,母後這會兒指不定多委屈呢。”

    馬天聞言,眼睛瞪得溜圓:“外甥,你不去安慰下你母後?你母後氣衝衝走的時候,是誰杵在那兒像根木頭似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心虛,不約而同地轉身,朝著坤寧宮的方向快步走去。“你說姐夫也是,平日裏多英明的人,怎麽就不讓著姐姐呢。”馬天一邊走,一邊搖頭歎氣。朱棣四下張望了一番,壓低聲音道:“可不嘛,母後說得句句在理,父皇偏要較真。那“心思塞北’,怎麽看都像是文人的牢騷話。”

    “何止是呂昶的事兒。”馬天想起朱元璋在殿外的那些話,“姐夫是想動江南的士大夫和地主,可這事兒哪有那麽容易?”

    朱棣咂了咂舌,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大哥也是,就不能迂回些?非要跟父皇硬碰硬。”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便到了坤寧宮前。

    進了大殿後,一陣暖香撲麵而來,馬皇後端坐在繡架前,手中銀針上下翻飛,正在縫補一件玄色龍袍。馬天和朱棣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疑惑。

    朱棣試探著開口:“母後,你沒事兒?”

    馬皇後頭也不抬,嘴角微微上揚:“能有什麽事兒?不過是拌了幾句嘴。”

    馬天看著姐姐平靜的模樣,心裏愈發納悶:“可你在奉天殿時,放話不讓姐夫進坤寧宮啊。““那咋了?”馬皇後繼續縫補。

    馬天和朱棣相視一眼。

    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的狗糧,嘿,小醜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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