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馬皇後親弟,開局救朱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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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舅舅和母後,真是姐弟情深

    翌日,濟安堂。

    窗外寒風呼嘯,暖閣內卻因炭火燒得旺,彌漫著一股幹燥的暖意。

    劉三吾撚著銀白胡須,看著案對麵的少年。

    朱英正垂眸翻書,棉袍襯得他麵如傅粉,但眼底亮得驚人。

    “今日讀《孟子·盡心章句下》。”劉三吾的聲音帶著老儒特有的沉緩,“小郎中可知道,陛下因“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之言,命人刪去《孟子節文》八十餘條。你且說說,當今陛下批孟子,你怎麽看?”

    朱英抬眼。

    那雙眼眸清亮得不像普通百姓家的少年。

    他合上書冊,語氣裏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脆生,卻又透著篤定:“先生,孟子說“民為貴’,非是輕君,而是言君與社稷皆需固本。譬如這濟安堂,若沒有百姓來看病,哪來藥香滿堂?天子若視民如草芥,好比築屋不固基,風雨來時,屋宇豈能安穩?”

    他頓了頓,見劉三吾捋須的手微停,便又挺直了腰:“陛下刪孟子,或是怕人借言犯上,但孟子的話,說的是天下大道。百姓是水,君是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這道理,陛下打天下時最懂,如今坐了天下,怎麽倒怕聽了?”

    “啪!”

    劉三吾手中的斑竹戒尺不慎落在案上。

    他看著朱英眼中那股無所畏懼的少年意氣,心中激動。

    多少年來,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誰還敢在天子批孟子後,直言“怕聽”二字?

    這孩子的話像一把火,燒得他這把老骨頭都跟著發燙。

    “好一個固本之論,好一個水舟之喻。”劉三吾撐著案幾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望著窗外冰冷下的一片頹敗,語氣沉了下去,“可小郎中啊,你可知這“民為貴’三字,從書齋說到朝堂,要過多少刀山火海?當年孟子周遊列國,屢遭驅逐。”

    “先生!”朱英站起身,走到劉三吾麵前,挺直的腰背像一杆長槍,“學生讀孟子,也知“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若為天下百姓,便是陛下動怒,學生也敢再說一次「民為貴’!”

    少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鏗鏘,落在劉三吾的耳中。

    他怔怔地看著朱英,看著他因激動而起伏的胸膛,看著他眉宇間那股渾然天成的英氣,那是未經世事打磨的鋒芒,是明知前路荊棘卻偏要踏過去的孤勇。

    刹那間,劉三吾隻覺得眼眶發熱,他顫抖著伸出手,想拍一拍這少年的肩膀,卻又怕自己這雙老邁的手,驚散了這股令天地都要為之變色的少年意氣。

    “好一個“雖千萬人吾往矣’!”他大讚。

    皇帝叫他來教朱英,雖沒有點明朱英身份,但在他第一次見到朱英時,心中便有了猜測。

    這段時間,教他讀書,劉三吾越發覺得,這般少年,才是大明的希望。

    暖閣外。

    寒風卷著雪沫子掃過,馬天正在教朱柏練拳。

    朱柏已紮好馬步,鼻尖凍得通紅,棉袍領口卻敞著,露出裏頭汗濕的中衣。

    “腰杆!再沉一寸!”馬天一腳踹在朱柏腿彎,“膝蓋超過腳尖,戰場上早被人卸了腳筋!”朱柏踉蹌半分,膝蓋骨撞得生疼,卻硬生生將身形定住:“舅舅,這樣可對?”

    “對?”馬天冷笑一聲,從兵器架上抄起根棗木短棍,“看好了!老十二,你先前學的那些“白鶴亮翅’“犀牛望月’,在我這兒就是掏鳥窩的把式!”

    短棍帶著破風聲響,擦著朱柏耳畔掠過,“戰場上要的是幹脆利落,還有挨了揍別喊疼的硬氣!”棍打在朱柏腰上,他吃痛悶哼,馬步卻沒散。

    他看著馬天手中短棍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招招透著血腥味。

    這就是他想學的真本事。

    以前的師傅,教的都是花架子,那些花拳繡腿,哪抵得上舅舅眼底那股“見血封喉”的狠勁?“出拳!快!準!狠!”馬天指著三步外的青石板,“打!直到石板上見你的血!”

    朱柏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有一年跟著四哥去獵場,見獵戶殺熊時也是這般不要命的架勢。

    風灌進袖口,凍得他手腕發僵,可一想到馬天那句“花架子屁用沒有”,便咬緊牙關,右拳狠狠砸向石板。

    “嘭!”

    拳麵撞上冰棱覆蓋的石麵,劇痛從指骨竄到天靈蓋。

    朱柏悶頭又砸,第二拳、第三拳……

    “夠了!”馬天抓住他的手腕。

    朱柏的拳麵已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可這少年竟還梗著脖子:“舅舅,我還能打!”馬天看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看著他額角汗珠滾。

    他鬆開手,從懷裏掏出金瘡藥,語氣卻依舊生硬:“蠢!拳頭上沒老繭,先學怎麽挨打。”朱柏卻咧嘴笑了:“舅舅,你說過,上了戰場,隻有活下來的才算本事。我不怕疼,就怕學不會真本事。”

    馬天猛地抬手,拍在他後頸:“好!有你父皇的狠勁。”

    這老十二,不像其他小皇子嬌弱,有點像塊扔進熔爐裏的鐵,越捶打越冒火星。

    “起來!”馬天又想起和尚師傅的話,“跟我練趟“破甲步’,記住了,戰場上刀槍不長眼,但敢往前衝的,總能多活半刻。”

    朱柏應聲站起,哪怕拳頭痛得鑽心,依舊昂首挺胸。

    寒風卷著他的呼喝聲,與暖閣內朱英朗朗的讀書聲撞在一起,一個如出鞘利劍,一個似溫潤玉磬,讓這冰封的濟安堂,有了些少年人獨有的熱氣。

    馬天看著朱柏跟蹌卻堅定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小子,是朱重八的種。

    兩人正練著,聽到腳步聲傳來,抬眼看到朱棣大步進來。

    “舅舅!”朱棣喊一聲,目光落在朱柏身上時愣了愣。

    這小子正揮拳砸向石墩,拳麵纏著的布條已被血浸透。

    “好家夥,老十二這是跟你學屠熊呢?”他驚呼。

    馬天擦了把臉上的雪水,哼笑一聲:“總比跟著宮裏那些師傅學花架子強,老十二,聽見你四哥說啥了?上戰場得拿出屠熊的狠勁。”

    朱柏收拳而立,胸脯劇烈起伏:“四哥放心,舅舅說了,拳頭不砸出血,不算朱家兒郎。”朱棣走上前,拍了拍朱柏的肩膀,轉頭對馬天道:“舅舅,你瞧老十二這模樣,跟換了個人似的。要不,我把高熾那胖小子也送來?”

    “滾!”馬天揮手,“你兒子那身肉,我這兒沒那麽多草料喂。”

    朱棣哈哈大笑,揪住馬天的胳膊:“行了行了,讓老十二自己練,你跟我走。”

    “又去哪?”馬天甩開他的手。

    朱棣壓低聲音,眼神陡然沉了下去,“詔獄!審田祿。”

    馬天眉頭一皺:“不是說後續交給我姐處理了嗎?”

    “後宮的事歸母後,可田祿是從司禮監拖進詔獄的。”朱棣攤手,“再說了,那痘症布要是真衝著母後去的,你能不管?”

    “走!”馬天道,“關係到我姐的安危,肯定得查個水落石出。”

    朱棣咧嘴一笑:“就知道舅舅和母後姐弟情深啊。”

    詔獄。

    馬天跟著朱棣來到一個房間。

    陰濕的牆壁上爬滿青苔,燭火在牆縫間明明滅滅,將刑具的影子拉得扭曲可怖。

    鐵鉗上凝結著黑褐色的血痂,狼牙棒的倒刺還掛著碎肉,地麵凹陷處積著發黑的水漬,不知是血水還是腐水。

    牆角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銅甕,甕口殘留著暗紅痕跡。

    “舅舅,你坐,馬上提人。”朱棣指了指石案旁的木椅。

    馬天有些發麻,錦衣衛刑訊手段果然可怕。

    吱呀一聲,鐵門被推開。

    田祿被獄卒拖著踉蹌而入,單薄的囚衣沾滿泥漿,頭發黏在臉上。

    他撲通跪在兩人麵前,渾身顫抖。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朱棣冷冷道,“知道什麽就說,否則,你就挑選刑具吧。”

    田祿緩緩抬頭,視線掃過牆上倒掛的鋸齒輪、燒得通紅的烙鐵等等。

    冷汗順著他的下巴滴落,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我說我說!是翁妃娘娘指使我去幹的,我也欠了很多賭債,翁妃娘娘幫我還的。否則,我外麵的親人,早被債主逼死了。”

    “翁妃要你幹什麽了?”馬天喝問。

    田祿全都說了,眼中帶著求生的本能:

    “她先讓我帶著一個簪子去找戶部尚書呂昶,呂昶見了簪子,答應上奏,由戶部出款,慶祝皇後生辰,為後宮采辦綢緞,包括那匹百子圖。娘娘正好要百子圖,於是劉安就去了錦繡軒,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錦繡軒周氏與他相熟,但周氏患了痘症……那匹百子圖最終被送到了娘娘麵前,娘娘格外喜歡,愛不釋手。”馬天和朱棣麵色陰沉的可怕,死寂在屋內蔓延。

    “劉安,是你殺的?”朱棣冷問。

    “是我把他推到井裏的。”田祿拚命磕頭,“求殿下饒命!我也是被逼的啊。”

    “這人不用留了。”馬天猛地起身。

    他大步走了出去,徑直走出了詔獄,寒風卷著詔獄深處傳來的哀嚎,他眼中殺意翻湧如潮。到了詔獄外,迎著呼嘯的寒風,他鎮定了不少。

    若不是田祿這番供述,誰能想到看似平靜的後宮競藏著這般毒計。

    沒多久,朱棣疾步而出。

    他伸手按住腰間佩劍,麵色凝重:“這事還關係到呂老。”

    戶部尚書呂昶,素以清正廉明聞名,誰能想到他競會因一支簪子卷入陰謀?

    馬天冷笑一聲:“我去會一會他。”

    “你別亂來!”朱棣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呂老德高望重,門生故吏遍布朝堂,我們不能憑田祿一麵之詞,就去審呂老。”

    他知道這位舅舅護姐心切,此刻滿腔怒火無處發泄。

    馬天甩開他的手,臉色陰沉得可怕:“我隻是去找他喝喝茶。”

    語調輕慢,卻字字如刀。

    朱棣盯著他看了片刻,終於緩緩點頭:“也好,你是戶部主事,去拜訪呂昶倒也名正言順。先去試探試探,看他反應。我即刻去稟報父皇。”

    馬天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呂府。

    沒有朱門大戶的氣派,倒像尋常文人的居所。

    管家引著馬天穿過回廊,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空曠的回響。

    整座府邸靜得可怕,不見丫鬟小廝。

    來到書房前,推開門,茶香混著墨味撲麵而來,呂昶正坐在藤椅上煮茶,銀發梳得一絲不苟,長袍纖塵不染。

    “國舅爺,你終於來了。”呂昶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馬天在他對麵坐下,聲音冷冷:“呂老知道我會來?”

    呂昶輕歎一聲:“陛下既已懷疑娘娘痘症蹊蹺,派人調查,總會有結果。”

    “為什麽?”馬天猛地拍案,“我姐姐還救過你,你就用這種方式報答她?我記得你說過,為了皇後娘娘,你願肝腦塗地。”

    呂昶的手劇烈顫抖:“我不知道痘毒會被帶到娘娘身上。”

    “別裝了,你肯定知道那是陰謀!”馬天目光如刀,“以你的精明,會看不出其中蹊蹺?可你不但不阻止,還幫著她們。”

    書房一下安靜下來。

    呂昶盯著杯中茶湯,慘然一笑,皺紋裏滿是苦澀:“所以,我該死。這些日子,我等你們來。我這條老命,早該還給皇後娘娘了。”

    “為什麽?”馬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吼,“你若還有半點良心,就該說清楚。”

    呂昶沉默良久,從袖中取出一支簪子。

    他將簪子放在桌上,又鋪開一張宣紙。

    蒼勁的字跡躍然紙上:身在江南,心思塞北。

    馬天盯著那八個字,麵色劇變。

    這八個字,字字誅心,足以讓呂昶被斬。

    “這就是你的意思?”馬天冷笑,“你是求死啊。”

    呂昶似乎一點兒都不怕:“但求一死!”

    馬天拿起那幅字,起身:“呂老,你這又是何苦呢?”

    呂昶抬頭看向北方的天空,久久沉默,最後輕歎一聲:“幸好娘娘被你救了,老夫啊,也該死了。這人間,真是沒趣的緊,老夫不願意呆了。”

    馬天擰了擰眉。

    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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