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遠:“按照正常流程走的話,他的成功率其實非常高。”
譚文彬:“所以吳欽海和辛繼月陪我在這座島上‘浪跡天涯’,就是為了與我培養感情,為接下來加入團隊打下感情鋪墊。”
“嗯,你就是內奸選擇的引薦人。”
“但有個問題,那就是他們兩個都太弱了,無論哪個,都無法取代阿友的位置。”
“這是個問題,但問題會被解決,阿友的主要戰力,不也是來自於白鶴童子麽?”
“小遠哥,你的意思是,接下來還會有奇遇給他們安排上?”
“自己做禮包再換個正常點的方式送給自己罷了,依照那三人今日對阿友出手的烈度,我合理懷疑禮包應該就在這座島上。”
譚文彬抬起頭,整理著思路,然後掰著手指總結道:
“第一步,爭取我的信任,打下感情基礎。
第二步,殺死阿友,騰出團隊位置。
第三步,獲得禮包,實力晉升,擁有不遜
於阿友的實力。
第四步,合理合情地加入我們團隊。”
李追遠提醒道:“跳步了,第三步應該是讓那三位戰死,在那三位死後,禮包才會出現,這樣才不突兀。”
譚文彬:“嘖,他可真舍得。這等於是把這座島上的所有人獻祭了,拿來當他加入我們團隊的投名狀。”
李追遠:“可惜,在第一步時就被你看出端倪了。”
譚文彬:“嗬嗬,就算我沒看出來,也瞞不住小遠哥你的。”
李追遠搖搖頭:“不一定,欠缺關鍵信息的推演,往往就容易失真。
我剛剛說了,他的成功率其實非常高。
這一結論,建立在屏蔽你這條信息的基礎上。
我們現在覺得他有點可笑,是因為我們已經開了天眼了。”
譚文彬:“所以剛剛他們三個發起進攻時,小遠哥你才這麽平靜。”
李追遠:“我隻是沒指揮而已,但事實上,除了‘重傷的你’,我們是全體應戰了的。”
譚文彬笑了,他們這個團隊,有小遠哥指揮和沒小遠哥指揮,完全是兩個概念。
李追遠沒有拔高譚文彬的貢獻,沒譚文彬先前拿命去做試驗得出確切結論,那自己先前也不敢以如此懶散消極的方式迎戰。
因為少年知道對方目的了,既然對方想要加入自己團隊,那必然會發揮主人翁精神。
很滑稽荒誕的一幕,自己的對手,可能比自己,更愛惜這個團隊架構。
自己他是不可能殺的,殺了自己這團隊就散了;潤生是團隊基石,他也得嗬護著;譚文彬是引薦人更不能出意外。
阿友必須死。
剩下一個模棱兩可的,就是陰萌了。
拋開陰萌的陰家人身份與用毒特性,從純建隊角度來看,陰萌並不是那麽不可或缺。
所以,李追遠沒把陰萌安排出去放哨,而是留在自己跟前做飯。
李追遠拿出無字書,先翻到第二頁,籠子裏的猴子依舊蜷縮成球。
登島前對這幅畫還有所猜測,現在可以確定了,意思是那位,就在這座島上。
翻回到第一頁,牢籠裏依舊是骨灰一堆。
可即使《邪書》被自己壓榨得這麽狠了,無字書也沒給《邪書》安排一個小籠子。
最清楚犯人危險性的,那必然是牢頭。
李追遠將左手放在書頁上,開始推演。
每天的量,少年都沒浪費過,早點成型,也意味著自己團隊的實力可以早點得到巨大提升。
推演結束。
李追遠看向自己右手,血霧中的紅色絲線已經自動包裹成球。
目前這個程度,不考慮極端情況的話,其實已勉強夠用了。
李追遠心神一動,紅色絲線繞起,原本的單一一條,開始逐漸分段。
少年的手掌就像花盆,而這些絲線就是向外延伸出去的莖葉。
“彬彬哥。”
“嗯?”
“幫我做個調試。”
“好的,小遠哥。”
“應該不會痛,但會有股強烈的危機感,因為這根線進入你身體後,你的生死就會受我操控,你要盡力壓製自己對這股氣息的排斥,尤其是你肩膀上那倆孩子。”
“放心吧小遠哥,那倆孩子不敢反抗你。”
李追遠點點頭,右手中一根紅線飛出,刺入譚文彬眉心。
譚文彬身體一顫,確實並不痛,但這一刻,他產生了嚴重的心悸,像是在做著極為可怕的噩夢,本能地想要進行掙脫。
他在努力克製著這種本能。
其實,這是一種邪法,作用就是把別人當作你的提線木偶。
但它並不具備強製性,也就是在對方抗拒的前提下,基本不可能成功。
不過,少年團隊裏的所有人,都願意相信少年,這也就為此術的可行性打下夯實的基礎。
李追遠當然不是為了控製他們,把擁有主觀意識的人變為傀儡,是件極得不償失的事。
少年想通過此法,讓彼此意念可以相通,這樣在團戰時,個人都能即刻清楚自己應該站哪裏應該幹什麽,可謂字麵意義上的心有靈犀。
終於,譚文彬像是習慣了這種感覺,不再反抗。
李追遠在心裏默念:一。
譚文彬麵露微笑,豎起一根手指。
李追遠心裏命令倆怨嬰抬頭。
稍有停頓,譚文彬肩膀上的倆怨嬰就抬起頭,將氣息流露出來。
成功了。
不過,就在這時,紅線出現了微顫。
李追遠的心緒產生了紊亂,眼裏像是起了霧,有些發暈。
與此同時,李追遠看見譚文彬身上浮現出的鬼氣、怨念、咒力……
它們雜糅在一起,顏色很深,這是譚文彬一直都在背負的東西,伴隨著倆怨嬰越來越強大,他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眼裏的霧氣消散,李追遠伸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眉心。
剛剛的畫麵,是因為紅線締結後,李追遠能“看見”譚文彬更真實的一麵,這比走陰狀態下,看得更細致和深入。
紅線自譚文彬眉心抽出,飛回至少年掌心。
李追遠微微握拳,說道:“效果很不錯。”
譚文彬:“這以後打架,簡直不要太爽。”
沒有延遲,不用解釋說明,小遠哥的戰術布置,立刻就能得到貫徹。
譚文彬:“小遠哥,我們彼此能感應麽?”
李追遠搖搖頭:“你們隻能與我感應,再由我進行傳達,這是我對你們單方麵的心有靈犀,因為隻有我能承受這種副作用,不會迷失。”
“哦,這樣啊,明白了。”
“你先躺下來吧,我把阿友喊進來。”
“好。 ”
譚文彬躺了回去,兩個幹兒子馬上對著幹爹脖頸哈氣,給幹爹降溫。
在那位眼裏,譚文彬依舊處於“重傷狀態”,李追遠打算對此進行維係,算是一種藏牌。
拉開拉鏈,李追遠估算著時間,對坐在那裏的林書友喊道:
“童子,進來吧。”
白鶴童子跳下石頭,走了過來,祂的步履已經出現虛浮,意味著即將離開,但此刻還在強撐著麵子。
祂走進帳篷後,馬上察覺到這裏布置了個陣法。
不是防禦陣法,而是隔絕保密陣法。
童子的豎瞳看向少年。
李追遠:“坐。”
白鶴童子坐了下來,掃了一眼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譚文彬。
李追遠:“你心裏有怨氣。”
白鶴童子:“沒有。”
李追遠:“我會越來越信任你。”
白鶴童子豎瞳微微閃爍,這話聽得,讓祂
有些受寵若驚。
李追遠:“同理,我對你的要求,也會越來越高。所以,下次我不希望從你身上察覺到你的抗拒與反駁。”
白鶴童子:“我……”
李追遠:“心裏可以有,但不要表現出來,自己學會控製。你能從我這裏得到多少好處,取決於你能做到多少投入。
這一次,我沒給你選擇的機會,下一次……我興許會讓你選。
你如果是為我做事,受了重創,導致神位跌落,那我也會想辦法幫你抬回去。”
白鶴童子身子一顫,低下頭:“我知道了。”
李追遠走到童子麵前,伸手拍了拍童子肩膀:“我和地藏王菩薩不一樣,菩薩信奉的是眾生平等,但我的眼裏,目前隻能看到關係親近的人。”
白鶴童子:“是,我懂。”
少年說這麽多話,也是為接下來要做的事進行鋪墊。
“趁你還有最後一點時間,現在,放開一切心神戒備,壓製自己本能抗拒。”李追遠將右手手掌攤開在童子麵前,一根紅線飛出,直指童子眉心。
剛一進入,李追遠就察覺到一股強烈的反
抗之意。
李追遠臉上當即浮現出痛苦之色,喉嚨裏發出悶哼。
白鶴童子的豎瞳仔細盯著少年。
李追遠沉聲道:“要麽完全相信我,要麽,滾回你的官將首廟!”
白鶴童子閉上眼,再睜開,眼裏的戾氣消失不見。
紅線穩定下來。
李追遠呼吸平穩下來。
這秘法,隻能對真正的自己人用,因為但凡誰要反抗自己,自己都會遭受強烈反噬。
代價,是相互的,很公平,不存在誰奴役誰,因為彼此都拿捏著對方命門。
李追遠的眼眸裏再次起霧。
他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林書友,在林書友身後,還有著保持一樣坐姿的白鶴童子。
不同於以往的起乩和附著神像,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如此細膩地直觀白鶴童子的本體。
這家夥,長得還挺好看的。
其祂官將首都有些“麵目可憎”,這貨,威武之中夾雜著一股陰柔,像是一群糙漢子裏混入了一個書生。
阿璃親自雕刻的神像,確實將童子的氣質
完美顯化了出來。
難怪這貨這麽喜歡。
怕是祂不滿意官將首廟裏的形象很久了。
童子細細品味後,驚愕道:“竟有如此之術……不,這是傀儡術,居然能這般使用?”
“嗯。”
童子:“可惜我的戰童即將陷入沉睡,怕是來不及趕上此術的第一輪實戰了,真是遺憾。”
李追遠:“這一點你不用擔心,這次阿友的沉睡,不會太久。”
童子:“就算我為他渡入了很多神力,但也隻是縮短了他的沉睡時間,他還是得……”
李追遠:“你又開始了。”
童子:“……”
李追遠將紅線從童子眉心中抽出,說道:“先躺著吧,等著收禮包。”
童子:“什麽禮包?”
李追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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