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砸中的這一刻,童子才反應過來,對方先前那一槍是虛刺,並未發全力,這一抽,才蘊藏著對方真正的攻擊意圖。
童子身形被抽飛出去,老婆婆胸口出現血洞,鮮血滴淌。
但她絲毫不顧忌自己傷勢,即刻跟進。
船老大也在此時將漁網撒出,想要將童子附著。
童子落地後,快速翻身,卻未能脫離漁網覆蓋區域,當漁網就要落下時,童子右手再度凝聚出三叉戟,將漁網架起,左手掏出真正的三叉戟,向船老大刺去。
船老大沒躲避,依舊站在那兒,坐視三叉戟刺入自己胸膛。
他隻顧著雙手一收,漁網快速將童子完全包裹,限製其移動。
老婆婆的長槍,也在此刻殺到。
槍尖散發著冰冷的寒光,身形與槍身的韻律合二為一,直指童子。
而此時童子其實是和船老大貼在一起的。
這意味著,這一槍刺下去,洞穿童子的同
時,也必然會連帶著將身後的船老大一同刺穿。
童子豎瞳泛起血色,祂還從未經曆過如此詭異的戰鬥。
這兩個人明明是一方的,可下起手來,壓根就不顧同伴死活。
而且,明明有著很高深的實力,可一上來就是以命換命的打法,壓根就不講究什麽章法,隻想要自己的命。
不,確切的說,是要自己這個乩童的命!
“童子,插針!”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童子聽到了少年的聲音。
符針,就放在登山包口袋裏,不是豎著放的,而是橫著放。
而且,針頭並未做包裹,甚至連針頭對準的那塊登山包的布革,也被特意削磨過,變得很薄很薄。
對插針,童子早就沒有一開始那種神威被褻瀆的憤怒與抗拒了,在借調入新單位後,童子對插針這件事的主觀能動性得到了極大增強。
為此,不惜與林書友一起設計了這種關鍵時刻最高效的插針方法。
隻需後背發力一震,借巧力向後一頂,登山包內的符針就穿透了包的阻擋,自後背刺入了身體。
符針插入,童子氣息瞬間猛增!
祂很憤怒,因為用這一招就意味著接下來一段時間裏自己都無法再出手,這一浪才剛開始,自己就莫名其妙地使用了底牌,不光無法繼續做貢獻,還可能成為累贅,最後完成時所分的功德,不就大大縮水了?
但再憤怒再不甘,也沒有命重要,要是這個乩童死了,那自己就徹底完了。
“咚!”
童子左手向前猛地一推,三叉戟進一步刺入船老大身體,連帶著一股力道將船老大推開。
與此同時童子身形雖然依舊被漁網捆縛,卻依舊強行轉身,避開了自身要害,讓那槍尖沒能刺入自己心髒,而是刺入了自己右臂。
因為這一槍刺出時走的是一往無前,所以在洞穿臂膀後依舊無法收力,老婆婆持槍身形繼續上前。
白鶴童子張開嘴,神力集中在口中,像先前凝聚三叉戟一樣,這次是嘴裏凝聚出獠牙。
對著已近在自己身前的老婆婆脖頸,直接咬了下去!
“噗!”
白鶴童子之前都沒想過,自己堂堂官將首陰神大人,有一天,竟會在戰鬥中咬人!
可祂現在身體被漁網裹成粽子一般,也沒辦
法用其它招式了。
老婆婆被咬了,臉上沒有痛苦表情,竟然幹脆將長槍丟出,雙手將童子抱住。
而先前被推開的船老大,雙手結印,漁網上也浮現出一張張淒厲扭曲的鬼臉,每張鬼臉嘴巴都最大程度張開,似有鬼火即將吞吐。
這一刻,童子感到自己都出現了危機!
要是此時不離開林書友身體,等這漁網上的鬼火完全燃放時,連祂的神體也將遭受重創,就算不消亡,也得神位跌落。
可祂現在若是走了,那已經插針的林書友,就必死無疑!
這電光火石間,祂必須做出抉擇。
就在這時,一口鍋被驅魔鞭包裹著,從天而降。
童子心裏舒了口氣,祂其實不清楚自己到底會做出何種抉擇,但好在,那少年並沒有給自己做抉擇的機會。
祂很慶幸,也很感激。
老婆婆抱著童子,童子的嘴咬著她脖頸,雙方互為禁錮。
陰萌的鞭術早已使得爐火純青,這一鍋直接砸在了老婆婆的後背上。
錫箔紙裂開,晚飯傾撒,全淋在了老婆婆的後背上。
這本是很容易躲開的一擊,或者說,正常交手時,但凡身手好一點的人都能躲開,可這次,卻躲不開。
“啊! !! ”
老婆婆發出淒厲的慘叫,先前她使用換命打法時,簡直無所畏懼,身體被三叉戟戳出窟窿也是一聲不吭。
可陰萌的毒,到底不是尋常物,這痛苦也超出了其本人感知,想要屏蔽痛感都無法做到。
老婆婆後背衣服完全融化,皮膚也開始大麵積腐爛,起了無數個泡泡。
她原本鎖著白鶴童子的雙手,不自覺地鬆開。
童子抬起頭,將她一撞,再回頭,想要掙脫漁網時,卻發現那邊船老大已完成結印,發出一聲無情的諭令:
“鬼門關開,烈火烹油!”
上方,李追遠右手攤開,本是紅色的血霧變成黑色,目光中透著一股子森嚴。
在他麵前起鬼火,開鬼門?
少年掌心一握,沉聲道:
“收!”
剛燃起的鬼火,刹那間熄滅!
船老大紫色的眼眸裏,流轉出震驚,他沒料
到自己精心準備的殺招,竟被這般鎮壓了回去。
一樣震驚的,還有陰萌,不過她是習慣性震驚。
每次看見自家祖上絕學在小遠哥手上施展時,都能給她帶來一種極富親切感的震撼,真是百看不厭。
白鶴童子撐開雙臂,先前堅韌無比的漁網在經過鬼火的快速起與滅後,等於毀去了裏麵的所有禁製,變成普通漁網,自然就能輕鬆掙脫。
老婆婆淒慘的叫聲停止,她的後背已經變得不成人樣,但她依舊彎腰,將自己長槍撿起,緊接著,船老大將其抱起,二人快速逃離。
白鶴童子雙手虛握,兩把三叉戟凝聚,正欲去追。
“不追了。 ”
童子很不甘心,祂回過頭,看向少年:
“他們剛剛差點殺了我。”
李追遠:“嗯。”
“現在不去追殺他們,我等下就將失去戰鬥能力,局麵會更危險。”
李追遠:“嗯。”
童子有股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但祂終究不敢放肆,沒再說什麽。
李追遠:“你這次雖然插針了,但力量並未榨
幹,坐回去,把餘下的神力用來滋養林書友的身體吧,這樣可以縮短他的透支癱瘓時間。”
童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走到另一側石頭上坐下,將手掌置於自己胸口,開始將餘下的神力注入林書友體內,幫其修複身體。
別的陰神不舍得,祂舍得,反正按照過去經驗, 自己失去的這些神力,等這一浪結束後,都能加倍補回來。
邊上,辛繼月舒了口氣,她剛剛其實已經完成“起乩”了,此刻也結束了“扶乩狀態”。
陰萌上前去撿鍋,經過辛繼月身邊時,問道:“你剛剛怎麽不出手?”
辛繼月:“我沒找到出手機會,太快了,真的。”
這時,潤生和吳欽海跑了過來:“小遠,那邊那個跑了,他……”
李追遠看了潤生一眼,潤生馬上閉嘴,不再繼續說下去。
“潤生哥,做飯吧。”李追遠看了一眼陰萌手裏的鍋,“換個鍋。”
“好嘞。”
李追遠走進帳篷,將拉鏈拉起。
譚文彬睜開眼,坐起身。
“小遠哥,他們來了?”
“嗯,來了三個。”
“三個……”
“阿友插針了,陰萌的毒傷到那個阿婆,然後他們就撤了。”
“就撤了?”譚文彬麵露驚訝,“他們是知道阿友的起乩狀態無法維持太久,故意等童子離開阿友陷入虛弱後,再趁機下手?”
“嗯。”
“那阿婆傷得重麽?”
“不輕。”
“就算傷得不輕,可我們這邊短時間內得失去阿友這個戰力,虧了啊……”
“不虧,我接下來會以阿友作為誘餌,布置下陣法,等他們再上鉤,直接一網打盡。”
“以阿友為誘餌?”譚文彬目露思索,他好像快要抓住關鍵點了,“他們的目標,是阿友?”
“嗯。潤生那邊隻是牽扯,沒用全力,甚至沒認真打,但對阿友出手時,卻稱得上無所不用其極,直接就是奔著換命去的。
我甚至可以和你打賭,就算把殺你、殺潤生、殺萌萌和殺我的機會,擺在他們三個麵前,他們三個也會故意避開、視而不見,隻為了殺林書友。”
譚文彬:“因為阿友也是戰童,而吳欽海和辛繼月,前者是請大仙,後者也是乩童,其實本質
都一樣。”
“沒錯。”
“一般走江團隊裏有人員缺損後,就會再招人,而如果阿友死了,那麽這兩個人就能取代阿友在我們團隊的生態位,他們的確是很合適的替代品,所以內奸的目的其實是……”
“沒錯,它想加入我的團隊,跟我走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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