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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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明軍出塞!

    第215章 明軍出塞!

    秦良玉一身銀甲,盔戴雉羽,身材比一般男子更高一點,在朱寅看來有一米七五,修長健美,真就是古書中的碩人美女。

    她年方十九,一張白皙的鵝蛋臉,生的首蛾眉,方額廣頤,隆準豐唇,耳垂如珠,黑白分明的秀眸顧盼生輝丶神采飛揚。雖然風塵仆仆,可那種英諷之氣仍然難以掩飾。

    好一位幣幗女將,武裝紅顏!

    若問此女如何,稚虎先生有詩為證,乃是一首《樂府-忠貞侯秦將軍良玉歌》,詩曰:

    「秀寧隻為李氏戰,木蘭隱瞞女兒身。巾幗誰如秦良玉,紅顏至死社稷臣。出塞戍邊勤王事,南征北討報國恩。羞煞柳營綰符輩,絕勝廟堂持笏生。玉容屢向胡塵怒,蛾眉總因賊氛橫。胭脂馬踏沙場骨,白杆槍破鼙鼓聲。詔宣頃刻出蜀道,君命旋踵辭家門。朝對妝台梳雲髻,夕祭鳳蠢率虎賁。烈皇遺詩僅五首,竟有四篇讚忠貞。自古軍功封侯女,舍卿可有第二人?可憐大勢終不挽,西南一柱獨支撐。嘔心莫逆數終運,瀝血難燃油盡燈。銀發悲聽《黍離》唱,殘年忍看九州沉。漢家衣冠埋香塚,故國明月照長城。」

    朱寅雖為曆史上的忠貞侯寫了這首詩,可惜不能當著秦良玉的麵念出來。

    他記得《明史-秦良玉傳》記載:「良玉為人饒膽智,善騎射,兼通詞翰,儀態嫻雅。而馭下嚴峻,每行軍發令,戎伍肅然-—」

    這是個文武雙全的寶藏姐姐啊。

    「阿姐?」秦良玉雖然知道朱寅為何叫自己阿姐,可還是感到意外。

    她正要下拜,朱寅卻搶先一步扶起她,「阿姐免禮,免禮!阿姐不到一個月就行軍到大同,真是天下勁旅,兵貴神速啊。

    一3

    秦良玉隻能拱手說道:「妾身石柱宣撫司秦良玉,見過--撫軍!」

    說著側身往後一指,「妾身所率石柱將士三千員,除途中病死四員,悉數到達。」

    她沒有正式官職,隻是土司之妻,所以自稱妾身,而不是末將。

    朱寅道:「將士們出川入秦,風餐露宿的行軍十分辛苦,未戰而有功秦良玉笑道:「行軍趕路而已,妾身哪敢居功?我們石柱男兒從小吃苦耐勞慣了,常常在崇山峻嶺打獵,往往一夜在林中追逐百裏。這行軍走的官道,又不帶輻重。」

    直到此時,她才來得及好奇的打量天下知名的稚虎先生。

    年僅十五就已經豐神俊朗,玉樹臨風,明顯比同齡少年高了一截。一雙眼角微挑的眼晴英華內斂,笑容溫煦如春風。更難得的是那種從容不迫丶風清氣朗的沉穩氣度,竟是少年之中僅見。

    明明才十五,相貌也稚氣未脫,給人的感覺卻像個上位已久丶世事洞明的老練幹臣。

    秀冰妹妹沒有說錯,她這個戰神化身的共命恩人,本命弟弟,的確是個世間難尋的人物。

    不說連中三元的曠世功名,單說這種風度儀態,就已是人中翹楚。

    不愧是婦孺皆知的稚虎先生啊。

    朱寅叫她阿姐,她知道肯定是因為岑秀冰。因為她和岑秀冰是結拜姐妹否則,稚虎先生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怎麽會讓兵部調遣自己北上參戰?

    真要論起來,朱寅叫她阿姐也沒錯。可是,她不敢以阿姐自居!

    但是,她心中卻十分感念,對朱寅的印象更好了,忍不住生出一種相見如故的感覺。

    她能看出,這位少年撫軍對自已極有善意。這種善意應該不僅僅是因為岑秀冰。

    朱寅聽到秦良玉的話,不禁露出讚歎之色。白杆兵不愧是史書留名的天下精銳啊,光看行軍速度就知道了。

    都說白杆兵性格堅韌,耐苦戰,果然名不虛傳。

    但見三千白杆兵都是身穿輕便的藤甲,背後背著鬥笠大小的藤牌盾,人人手持七尺長的白蠟木杆槍,腰間還有一尺長的短刀。

    他們的身材都不高,卻個個精幹彪悍。就是秦良玉身邊的一群女兵,也都是虎狼一般,氣息瓢悍。

    明末,八旗兵最怕的明軍就有白杆兵。白杆兵悍不畏死,擅長白刃搏殺,是極少數敢和女真兵肉搏的軍隊。

    朱寅將秦良玉等人迎進大同城,引薦給諸將。諸將全無輕視秦良玉之意。

    無他。他們有眼晴,看到白杆兵的氣勢,就知道這是一支強兵,哪裏敢小看秦良玉是女子?

    瓦氏夫人是不是女子?當年率領狼兵,殺的凶悍的倭寇不敢櫻其鋒啊。

    土司的夫人,真不能小看。

    又過了兩天,熊廷弼率領一千五百江南明軍,也趕到了大同。

    這是江南兵中唯一參戰的兵馬。朝廷認為江南兵屏弱,不堪大用,很少抽調。

    可是朱寅早就交際遍朝野,暗中結交黨羽,勢力已經不小。他要想調熊廷弼,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麵舉薦。

    熊廷弼升到守備,也是朱寅暗中出力。

    他寫信告訴熊廷弼,好好練兵丶統兵就行。至於升官丶糧餉,全部不用操心。

    在朱寅的關照下,熊廷弼朝中有人,又不克扣軍餉,還有寧采薇的補貼,居然將所部訓練成了熊家軍。這支隻有一千多人的熊家軍,屬於整個大明極少滿餉的軍隊。

    諸將本來看不起熊廷弼的一千多兵馬。江南兵啊,還隻有一千多人,有什麽用?來送死麽?

    這個熊廷弼走了什麽門道,居然也能來參戰?

    熊廷弼見到朱寅雖然心中激動,可還是按照朱寅之前信中的交代,裝作沒有交情的樣子。朱寅對熊廷弼也是公事公辦,沒人看出兩人關係莫逆。

    熊廷弼率軍到來後的第三天,糧草輻重就準備好了。

    實際上並沒有完全準備好,明軍的後勤效率實在太差了。幾萬野戰兵馬的後勤,一個月都沒有籌辦妥當。

    可是朱寅不能再等,必須要出兵了。

    寧夏那邊,如今隻有麻貴,蕭如薰等人在和叛軍交戰。自己所率的平叛主力,不能再停留在大同了。

    糧草不夠的部分,隻能向韃子要!

    此時的大同城已經聚集了三萬多兵馬,全部是參加野戰的精銳戰兵,士氣也比較高昂。因為這段時間他們的夥食極好,軍餉也準時發滿了。

    大同城作為商業重鎮,早就有寧采薇的生意了。這一次,寧采薇的商社也參與了後勤。

    朱寅出兵之前,第一道程序就是點將。

    這是規矩,不能馬虎。

    「轟轟轟一」幾聲號炮一響,把總以上大小將領,全部依次趕往欽差行營。

    戒備森嚴的行轅,已經被朱寅的家兵接管防務。等到諸將全部到了,朱寅就請出王命旗牌丶欽差關防丶騎馬驗符。

    諸將再次一起拜見,隨後分座兩邊。

    朱寅親自請提督大將軍戚繼光並座,讓李如鬆更是感慨。

    他想起了自己的遭遇。之前當大同總兵,想和巡撫並座,結果被羞辱,

    被彈劾,丟了大同總兵的帥位。

    戚繼光也不客氣,象徵性的謙讓一番就首先說道:「諸將就坐,請撫軍方略。」

    朱寅說道:「自洮河之變後,虜頗輕中國。招撫議既絕,諸部數入犯。」

    「然讓寇可往,吾亦可往。與其被動挨打,何如出動出擊?戚少保就是典範,若是諸將都如戚少保,何患虜叩邊。

    這三年,戚繼光重掌薊鎮帥印,精練士馬,整軍紀,還經常出塞威蒙古人。

    蒙古於戚少保的威名,居然不敢和薊州軍對抗,隻能當駝鳥,裝作不知道。

    所以朱寅和戚繼光的戰略是:以攻河套蒙古為主,攻叛軍為輔。先擊河套,再平叛軍。

    至於藉口,那就是河套蒙古支援叛軍,侵犯大明,理應當誅。

    擊破河套蒙古,就能趁機收複河套!

    戚繼光神色寡淡的說道:「撫軍之方略,本帥深以為然,可謂不謀而合。」

    當著眾人的麵,他對朱寅完全就是公事公辦的樣子。李如鬆等人哪裏知道,兩人是義父義子?也不知道這方略也是戚繼光本人的意思。

    戚繼光雖然是掛將軍印的統軍提督,可按照大明朝的體製,當然要聽監軍的方略。

    朱寅在沙盤邊坐下來,指著上麵的圖道:

    「咱們先不去寧夏了,咱們先出塞,走陰山之南,沿著黃河北岸西行,

    從雲內(包頭)渡過黃河,南下直入河套—」

    「.--趁河套蒙古派兵南下支援叛軍,直搗其巢穴,先滅俺答汗之侄著力兔丶僧宰兩部,再攻滅整個鄂爾多斯部—」

    「」.--然後再西渡黃河,出賀蘭山口---此乃先斷其首,再剪其勢,叛軍猶如魚肉耳.」

    等到朱寅說出了和戚繼光定下的戰略,李如鬆等人都是愣住了。

    說是去寧夏平叛,怎麽殺到蒙古人的河套去了?

    「原來,稚虎先生不僅要平寧夏之亂,還要趁機收複河套啊。」李如鬆很是興奮,「這的確是個難得的好機會!聲東擊西,趁虛而入,釜底抽薪,

    危崖彎弓,簡直就是鐵索橫江。」

    大同總兵董一奎擊掌道:「好的很!撫台相公高明啊!古有圍魏救趙今有入河套而平寧夏!」

    商陽笑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撫台之策,上上!」

    他這麽說其實也有自誇的意思,這一整套戰略計劃,他作為幕僚也是參與捉刀的。

    坐在較遠位置的熊廷弼忽然說道:「撫台,此計好是好,卻是險的很。

    卑職以為似可商榨。蒙古順義王的汗廷,就在大同之北不遠啊—」

    李如柏一腳上的皮鞋,臉色一沉的說道:「撫台相公的方略,你小小一個守備,有何資格說三道四?

    2

    他雖然也是武人,但不妨礙他自己也看不起武人啊。

    李如鬆沒有說話,隻是皺眉看了弟弟一眼。

    雖然他覺得弟弟的話有點刺耳,但這個熊廷的確有點不知輕重的放炮。

    撫台的話,戚大將軍都沒有質疑,你一個守備—

    秦良玉也說道:「的確有風險。」

    卻見朱寅神色淡然的說道:「你們是擔心大軍出塞後,蒙古諸部會出兵阻擊我軍?」

    秦良玉和熊廷弼一起點頭。

    朱寅此時心中不禁暗笑。曆史上的熊經略是個大大的文臣,卻被自己硬生生的培養為武人。

    好殘忍啊。

    熊廷弼拱手道:「回撫台話,卑職擔憂正是如此,想必撫台和大將軍已經心有對策,卑職實在是杞人憂天了。」

    秦良玉笑而不語。

    戚繼光微微點頭,對熊廷弼很是欣賞。

    朱寅的神色有點高深莫測,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很瓷實:

    「熊守備,本官並無對策。若是半途真有蒙古騎兵阻擊,要麽戰勝而進,要麽退避三舍,原路返回。

    ,

    「但是這打仗行以奇計,哪有不弄險的?就隻能賭一賭,賭我幾萬精銳在手,一般蒙古部落不敢阻攔。」

    其實朱寅當然很有把握,隻是他不能說出理由。

    因為北寮對漠南蒙古諸部的情報網,已經比較完善了。

    蒙古諸部的特務可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個組織。

    眼下的蒙古諸部,三娘子和新任順義王矛盾很大,很多部落貴族無所適從,草原越來越混亂。如今的青城汗廷對各部已經沒有多少威懾了。

    就說這河套蒙古,對青城汗廷的命令也陽奉陰違,自行其是。汗廷對河套的鄂爾多斯酋長,暫時也無力約束。

    這種情況下出兵河套,很多蒙古貴族不但不會出兵救援,甚至會幸災樂禍。

    戚繼光一錘定音的說道:

    「就這麽辦吧。打仗又不是打獵,哪有不冒險的道理?俺倒是想穩紮穩打,可陛下和朝廷催著要速戰速決,不能多耗費錢糧。」

    朱寅也不容置疑的說道:「大將軍既然也沒有異議,那就誓師丶祭丶

    出兵!」

    第二天,三萬五千大軍,在大同武定門之北檢閱。

    軍勢如山,戰旗如林。

    戚繼光的家丁兩千丶戚家軍三千丶車營三千丶大同兵一萬丶遼東軍五千丶宣府兵八千丶白杆兵三千丶江南兵一千五百。

    三萬五千大軍,全部是精銳戰兵。

    其中光是騎兵就有一萬五千,一人雙馬。

    一萬五千騎兵,占了整個明朝騎兵的兩成!

    朱寅看到一萬五千騎兵,排成氣壯山河的騎兵隊伍,心情很是複雜。

    他如今在海外能調集一萬八旗精兵,五千靖州(呂宋)王著戰士。

    國內各地,通過寧采薇的商業組織,還分布著數千私兵。

    他能動用的武力,已經有兩萬人,

    可是騎兵有多少呢?岱山島的丁火根手中,有一千勉強合格的騎兵。

    靖州刺史徐渭手中,有五百會騎馬的所謂騎兵,

    他的所謂騎兵在明軍騎兵麵前,不值一提。

    海外八旗最強大的是水師,絕對是東方世界最強的海上力量。如今,他的水師已經控製東亞到南洋的海域商道,稱霸大洋無敵手。

    可是海軍再強,也不能登陸啊。要奪回長房的帝位,他的武力還是差的太遠。

    除了三萬五千戰兵,三萬匹戰馬之外,還有四萬多頭駱駝丶騾子丶馱馬,馬車三萬多輛。

    氣勢極其震撼,簡直鋪天蓋地一般,視野之內都是人馬。

    朱寅看到漫山遍野的牲口和馬車,不禁頭皮發麻,這才真正感受到古代打仗有多難。

    好在,有戚繼光和李如鬆在,他根本不擔心怎麽帶兵。

    朱寅和戚繼光簡單的檢閱了大軍,就開始祭。

    祭結束,朱寅在武定城門誓師,隨即號角吹響,大軍緩緩開拔。

    浩浩蕩蕩的大軍直接往北,開向得勝堡。

    到了得勝堡,郝運來和鄭國望的四千多人匯集,大軍達到了四萬人!

    郝運來和鄭國望得知不是去寧夏,而是出塞往西攻擊河套,都是風中淩亂。

    什麽?主動出塞?!

    朱稚虎瘋了麽!主動招惹子?這幾萬大軍要在折在草原上怎麽辦?那是多大的損失?

    他們都要跟著倒黴!

    可是朱寅軍令一下,他們也隻能服從。

    四萬大軍主動出塞進入草原,土木堡之後從未有過。

    此舉立刻驚動了北方不遠處的蒙古部落。

    當即有人飛報青城的順義王和三娘子!

    與此同時,早就潛伏在蒙古諸部的虎牙特務,也在朱寅的密令下開始行動!

    土默特蒙古甚至整個右翼三萬戶,頓時因為明朝大軍的主動出塞,風起雲湧!

    PS:今天寫詩耽擱了,不到五千字。蟹蟹,晚安!求各種支持!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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