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宋晚檸,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跟……跟你走?”
“嗯。”宋晚檸點了點頭,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先離開這兒,餓了吧?我這兒有吃的。”她掀開籃子上的布,露出裏麵那塊油汪汪的五花肉,又指了指籃子角落用油紙包著的兩個雜糧饅頭。那是她早上出門帶的幹糧。
肉香和糧食的味道飄散出來。
小翠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死死盯著籃子,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她看看肉,又看看宋晚檸溫和的臉,慢慢地把那隻髒兮兮的小手,放進了宋晚檸溫暖的手心裏。宋晚檸握緊那隻冰涼的小手,把她拉了起來。
小翠抱著她的破包袱,亦步亦趨地跟著宋晚檸,走出了巷子。
剛走到街上,兩道刺眼的目光就射了過來。
林強和王鳳美還沒走。
兩人就站在不遠處,像看西洋景似的盯著宋晚檸和她身邊那個髒兮兮的小乞丐。
“喲嗬!宋晚檸,你這又是唱哪出啊?”林強叼著煙,怪腔怪調地開口,“剛買了肉,這又撿了個小叫花子,你這心腸可真夠好的啊。”
王鳳美立刻幫腔,聲音尖利,“就是,裝什麽活菩薩,自己那點髒錢還不知道怎麽來的呢,還有閑心管別人?”
“我看你是想找個幫手伺候你吧?還是想把這小要飯的養大了,賣個好價錢?”
宋晚檸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她猛地停住腳步,把小翠往身後一護,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向林強夫婦,聲音冰冷:
“林強,王鳳美,你們倆給我聽好了。”
她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勁,瞬間壓過了街上的嘈雜:
“我再說一遍,我宋晚檸的錢,幹幹淨淨,你們眼紅,眼紅就憋著,有本事自己也去掙,別跟兩條瘋狗似的,見人就咬,自己滿腦子齷齪,就看誰都不幹淨,”
她指著王桂花那張刻薄的臉,一字一頓:
“還有你,王鳳美,你要是再敢滿嘴噴糞,汙蔑我,編排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撕爛你這張臭嘴,讓你知道什麽叫禍從口出,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心肝脾肺腎都爛透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狠,氣勢逼人:
“至於我撿誰,幫誰,關你們屁事?你們算什麽東西?也配來管我,別在這兒礙眼,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你們今天橫著出這條街。”
宋晚檸這帶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厲,直接把林強和王鳳美鎮住了。
他們平時欺軟怕硬慣了,哪見過宋晚檸這樣豁出去拚命的架勢?
尤其是她那雙眼睛,此刻燃燒著怒火,像是要吃人。
林強嘴裏的煙都嚇掉了,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王鳳美更是被罵得臉色煞白,張著嘴,那句“小賤人”卡在喉嚨裏,愣是沒敢罵出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被宋晚檸這股氣勢驚得鴉雀無聲。
宋晚檸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兩堆垃圾。
她不再廢話,一把拉起嚇呆了的小翠,轉身就走。
腳步又快又穩,背脊挺得筆直。
林強和王鳳美站在原地,看著宋晚檸拉著小乞丐遠去的背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王鳳美緩過神來,氣得直拍大腿,“反了,反了天了,這小賤人……”
“行了,閉嘴吧,還嫌不夠丟人!”林強惱羞成怒地吼了她一句,心裏卻有點發虛。
剛才宋晚檸那眼神,真有點嚇人。
宋晚檸拉著小翠,一口氣走出老遠。
直到拐進另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才放緩腳步。
她鬆開小翠的手,自己扶著牆,深深吸了幾口氣,平複著劇烈的心跳。
剛才那股邪火發出來,雖然痛快,但後勁兒也大。
小翠怯生生地站在旁邊,抱著她的破包袱,大氣不敢出。
隻是用那雙大眼睛偷偷看著宋晚檸。
宋晚檸緩過勁,轉頭看向小翠,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嚇著你了,沒事了,那兩個人是瘋子,不用理他們。走,跟我回家。”
“家……?”小翠小聲重複著這個字,眼神裏充滿了茫然和一絲微弱的希冀。
“嗯,我住的地方。”宋晚檸點點頭,重新拉起小翠冰涼的手,“先回去,給你弄點吃的,洗洗。”回村的路上,宋晚檸特意繞開了村口的大槐樹。
她不想再碰到沈菲兒或者其他人,再生事端。
然而,剛走到離她那小院不遠的小路上,遠遠地就看見兩個人影在她院門口晃悠。
又是林強和王鳳美。
這兩個陰魂不散的家夥,居然一路尾隨過來了。
宋晚檸心頭一沉,怒火再次騰起。
她握緊了小翠的手,低聲說:“別怕,跟緊我。”
走近了後,隻見林強正伸著脖子往那低矮的院牆裏張望,王鳳美則叉著腰,對著緊閉的院門罵罵咧咧:“呸,好你個宋晚檸,跑得倒快,有本事別回來啊。”
“就是,撿個叫花子回來,也不嫌晦氣,誰知道身上有沒有病!”
“她那肉肯定是偷來的,說不定就是跟那姓江的·…”
“閉嘴!”
宋晚檸一聲冷喝,直接打斷了兩人的話。
林強和王鳳美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看到宋晚檸和她身邊的小翠,王鳳美立刻像鬥雞似的,“喲,還真回來了?宋晚檸,你行啊,真把這小叫花子領回來了?你當我們村是收破爛的地方?”
林強也陰陽怪氣地幫腔:“宋晚檸,你這心可真夠大的。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了,還管別人?你這錢……嘖嘖,買肉買得挺痛快,可別忘了,投機倒把可是犯法的,小心我去公社告你!”
宋晚檸把小翠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們:
“你們倆是屬狗皮膏藥的?粘上就甩不掉了是吧?我的錢,我的肉,我愛帶誰回來,關你們屁事?你們算哪根蔥,也配在我家門口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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