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新一輪的討論開始了,關於徐廣所作所為,以及其最後離開前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對此眾多武者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有人認為徐廣喪心病狂,別的不說,九豐山培養了他,他卻不忠不義,不但殺了門中內門第一的林祖山,還殺了劍印峰的長老袁鋒。
袁鋒之死就在眼前,是不爭的事實。
沈木魚神情木然,看著正被萬靈霄等人收拾起來的袁鋒屍體說道。
“紫雲,他…為什麽要殺袁鋒師叔?”
袁鋒出身劍印峰,與她父親是同一輩人,沈崇昔日有著比林祖山更加突出的領袖氣質,幾乎那一輩的所有弟子,都以沈崇為尊。
愛屋及烏,哪怕沈崇叛道入釋,但沈木魚回歸,劍印峰上下依舊對其關愛倍至。
沈木魚與袁鋒的關係,也很是親近。
薑紫雲搖搖頭,“你我認識他這麽久,他不會無緣無故殺人,今日之事…”
“你沒覺得那杜博,來的有些巧了嗎?徐廣剛剛出城,他便帶人追了上去,若非徐廣施展詭異手段,結果如何…”
沈木魚無言以對。
薑紫雲又道,“我不是很想說,但又不得不說,你的袁鋒師叔,可能跟杜博他們,是一夥兒的。”沈木魚錯愕抬頭,緊咬嘴唇,一言不發。
與此同時。
一處陰暗的房間中。
“徐廣昔日射出過這樣的箭,但當時的他,付出了壽元的代價,他連殺五人,相信付出的代價不會小,你們覺得,咱們有多大的把握能夠殺死他!”
一個蒙麵人低聲開口問道,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澤。
徐廣臨走前的話,徹底惹怒了龍門,在黑道上,關於徐廣的懸賞花紅進一步提升。
黑道上的人,尤其是在暗樓有“兼職’的人,向來是要錢不要命的。
“別忘了,徐廣真正成名的原因,是其身邊有一隻昆侖大獸!那大獸也是五品實力,以其體型,二蛻真人估計隻能勉強支撐,咱們幾個…有些勉強了吧?”
“那就再找些人,三十六大寇中,我聽說也有人看徐廣不爽,或許可以試試。”
“也行,不過此事,萬不能透露風聲,我想辦法調查出徐廣落腳的地方,咱們…一擊必勝!”他們自信滿滿。
山中,徐廣坐在威將軍身上,靈晶好似流水一般消耗著,他身上的氣勁在不斷恢複,氣息也不再萎靡。隻是滿頭刺眼白發以及枯槁的麵容,像是在訴說他的狼狽。
徐廣看著水中倒影出來的麵孔,並不在意。
他不是靠臉吃飯,這些都是小事。
他在想,自己該去的地方。
應該要距離亡碭山不遠,且是比較偏僻的地方。
最好是雍州一帶。
那邊廣寒殿與森羅魔宗勢同水火,諸多宗門勢力牽扯其中,自己隻是找個安身之地,渾水摸魚刷經驗就他取出之前自己在藍山城中的收獲,開始仔細清點。
首先是《鯤鵬躍》這門秘法,本質是燃燒體內氣血,將其注入自身幾個竅穴之中,激發極速,算是一種透支類,代價頗大的秘法。
不過秘法上的描述很是玄妙,威將軍氣血渾厚,燃燒氣血之後,就算不能得到三倍極速,也能加持七成到兩倍的速度。
這對威將軍而言,已經足夠。
以威將軍的體量,若是能將這門秘法學會,或許能將其當做人類武者使用身法一般簡單。
不過想要將人類修行的秘法改造為妖獸能夠修行的秘法,並不是簡單的事情。
徐廣倒也不急,這件事慢慢來就是,秘法是通用的,五品能用,四品也能用,隻是原本的增幅會下降一些而已。
這樣一個長期能夠使用的東西,值得付出一些時間研究。
又看向斬殺袁鋒時得到的兩樣東西,一個五品丹方,丹藥名喚生生丹,是一種極致壓縮的木屬性丹藥,效果很是粗暴簡單,恢複、延壽、增強肉身。
算是一副相當不錯的丹方,其中關於藥理的描述,更是讓徐廣受益匪淺。
另一個是一尊四品高手突破時的手稿,其突破後的異體並不算強,連神通都未誕生。
前半部分主要講了關於其研究異體的詳細過程,從金性與觀想圖的交織共振,再到自身五髒與天地的共振,每次消耗金性共振時,自身的哪些竅穴會生出異變,哪些竅穴值得推敲,哪些又是陷阱。其真正能夠突破,是觀察一種名為覆全的五品水屬妖獸,尋找到了一些竅穴,從而突破,全部詳細記錄,對後人突破,有不小的幫助。
後半篇則是提出一個很新穎的觀點,那就是無神通的異體,並非完全沒有突破三品天海的可能性。這是對方根據蠻人那邊觀察得到的。
蠻人修行到四品,凝聚蠻紋,與異體神通類似,最多五紋。
但其在手稿中稱,他曾親眼見過一個沒有蠻紋的三品蠻人。
蠻人可以,沒道理中原武者不行。
他一直都在研究這樣的事情。
徐廣若有所思。
五品突破四品,構建屬於自己的異體,實際上是在金性與觀想圖、自身修行的道等種種條件綜合考量,推敲需要打通的竅穴。
通過這些竅穴,經曆天地考驗,最終構建獨屬於自己的異體。
人體有四萬八千竅,每個人構建的異體都是不同的,需要的竅穴數量也是不同的。
並非打通的竅穴越多越好,也並非越少就越差。
一切,都講究一個適合。
有人通七竅而成三神通神體,有人開萬竅卻隻是廢體。
這完全就是理性試驗與靈感的碰撞,往往需要漫長的時間去進行考量。
徐廣看完後,覺得受益匪淺。
或許,他現在可以著手尋找這些四品高手突破時留下的手稿,但也不能看太多…
隻是想到這點,他便感覺頭疼。
自己的金手指隻有加快修行境界的功能,並無破限的能力,更何況,這世界武道異體的修行,有著很濃鬱的個人特色風格。
就算金手指能夠幫他突破四品,他多半也會嚐試一番,確定真的適合自己。
他不想成為廢體,最後被人恥笑。
目前考慮這些,有些為時尚早,徐廣默默煉化靈晶,恢複自身的同時,繼續研究這段時間得到的東西。這段時間雖然冒險了一些,但得到的東西不少,需要研究的東西也很多。
他需要一個安靜、能夠提供大量經驗的地方,閉關沉澱一段時間。
讓他詫異的是,一連數日,竟然完全沒人來追殺他。
就像龍門真的放過了他一般。
之前設計的有些冒險的路線,完全沒了用武之地。
“南玄那老烏龜,真是能忍!?
他已經想好了南玄會出現擊殺他,甚至為此做出了很多準備,走藍山外線,經雷池,過鬼域…甚至不一定沒有反殺南玄的機會。
但其人從始至終,都未出現。
徐廣心中忍不住生出一抹忌憚。
他不怕莽撞的人,就怕與他一樣苟中帶狠的人。
莽撞人再強,實力都會或多或少的擺在明麵上。
但苟中帶狠的,完全就是一個腦袋上全是“問號’的大boss。
又走數日,幾乎橫穿了萬人坑鬼域,徐廣終於放下心來。
這麽久沒有追上來,對方就算現在想追,在這茫茫鬼域之中,也會困難重重。
他與阿威算是幸運的,這一路遇到最強的厲鬼,隻是一尊五品,阿威一象便能將其橫掃。
萬人坑中最強大的厲鬼,傳言有二品之強。
徐廣猜測,是藍山的現世,讓眾多厲鬼縮了起來。
厲鬼無智,但有本能,越強的厲鬼,越是能從藍山上感到壓迫。
又是數日行走。
遠遠的,徐廣看到一個山坡。
山坡很陡很長,宛如天梯。
徐廣心中一動,“莫非已經橫穿了萬人坑鬼域?”
他心中驚喜,示意阿威上山。
亡碭山中多鬼域。
這點現世的武者都承認,其與南北昆侖中間的酆山,乃是現世最危險的兩座大山,其內厲鬼遍地,就算妖獸異種,也比外界同境的要強悍危險的多。
沒人知道亡碭山在古老的千年以前,到底是什麽地方,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其必然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山中不知多少遠古建築,風格迥異,不像是一個時期的。
徐廣一路北行,在亡碭山中看到了許多以前沒有見過的東西。
他見過一個村子,裏麵住著很多人,村中多是凡人,但卻能夠在亡碭山深處生存,他沒有靠近,但依舊能夠感覺到一股極強的恐怖氣息。
阿威對妖獸的氣息很是敏感。
於是徐廣知道,他遇到了侍奉妖獸異種為神的村落。
在村子外六十裏的地方,他看到了那尊妖獸。
那是一頭千眼猛虎。
身軀宛如山嶽般大小,甚至超過目前威將軍的體型,其斑駁的虎皮上,生滿了一個個類似眼眸的圖案,對這樣品級的異種而言,這樣的花紋,不可能隻是裝飾與威懾。
徐廣小心的退出。
猛虎也發現了他的存在,隻是其似乎剛剛吃飽,並未對徐廣與威將軍產生殺意,甚至沒有起身,但其身上那滾動的氣勢,已經壓迫的方圓百裏毫無聲息。
“真是恐怖…這是四品?還是三品?’
徐廣不知道,他不想知道那村子每年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來換取那猛虎的庇護,那不是他該管的事情。
甚至他覺得生活在那猛虎的庇護下,應該是要強過當年自己家在柳閥的“庇護’下的。
又行兩日,徐廣已經感覺到了壓力,他必須時刻開啟神念,接引星辰之光來尋找生路,這裏已經算是亡碭山深處,危險的鬼域隨處可見。
於是他的腳步慢了下來,在這樣的地方,他的經驗獲取更加匱乏,甚至連基本的奔跑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
眼前是一片好似戈壁灘一般的地形,完全看不到一絲生靈之氣,就像這片大地下隱藏著一尊能夠吞噬生命的魔鬼。
這種詭異的畫麵,在亡碭山深處,自然代表著厲鬼。
就在他打算升起星辰之光時。
遠處出現兩道人影。
麵色蠟黃,身軀小手,鋰亮的光頭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其身份。
在其身後,是一個麵容清秀的小和尚,身上的氣息並不強大,甚至感覺不到先天氣的存在,這是一個尚未入先天的人、
但小和尚麵上卻是沒有一點害怕的情緒,隻是直勾勾的看著他,眼中帶著打量與好奇。
“阿彌陀佛,貧僧元智,見過佛子。”
徐廣警惕的後撤半步,“大師認錯人了。”
“沒認錯,師傅說的就是你。”
慧明小和尚快走一步,開口說道。
徐廣想到之前薑紫雲說起過的,懸空寺中的元智大師,曾經幫自己壓了龍門,以至於沒有四品高手追殺自己。
“前輩可是懸空寺元智大師當麵?”
元智大師含笑點頭,徐廣雙手抱拳,“徐廣多謝元智大師仗義執言,無以為報,願在心中為大師鑄金身…
至於佛子之說,前輩莫要再提,徐廣年不過二十三,尚未成親,不可入釋。”
元智大師麵上沒有表現,但心底卻是暗罵滑頭。
什麽叫無以為報,在心裏鑄金身?
這不他娘的純廢話嗎?
“佛子天生佛性,能引我釋家聖獸相助,這便是證明,你今日非佛,來日也會成佛。”
徐廣無言以對,他對釋教沒什麽好感,但也沒什麽厭惡的。
至於說入釋,必然是不會的。
且不說他對成佛沒什麽興趣,就說對他有恩的沈木魚,那般排斥佛門,縱然是為了償還沈木魚的恩情,他也無法入釋。
元智大師依舊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
輕聲說道。
“佛子佛性精神,貧僧愚鈍,自認無法度佛子入門,有聖獸相伴,佛子日後會明白貧僧之心。明年乃我佛門三十三年盂蘭法會,請佛子務必參加。”
徐廣聽說過盂蘭法會,與九豐山大醮時間一樣,都是七月十五。
傳言是佛門恭迎世尊的日子,也是佛門諸多佛理神通的碰撞,對天下武者而言,是一場盛會,別的不說,聽佛門大僧講經,對構造異體什麽的,都會有極大的幫助。
徐廣麵色變得古怪起來。
“元智大師幫我,就是為了讓我參加盂蘭法會?”
他身體微微戒備起來。
這和尚沒記錯的話,是四品高手,他擔心這老和尚直接對自己出手。
元智大師微微搖頭,“自是想迎回佛子的,但貧僧資質愚鈍,不敢誤了佛子的修行,等佛子去了盂蘭法會,屆時將由貧僧師尊,懸空寺降龍堂首座苦玄大師,親自度佛子回宗。”
徐廣聽得頭皮發麻。
老和尚的師尊?
降龍院首座?
沒記錯的話,懸空寺乃是佛門四聖地之一,降龍院首座,在外應該被尊稱一聲降龍羅漢,其修為…至少也是三品天海巔峰,甚至二品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張張嘴巴,卻沒有聲音發出。
元智大師滿意的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副散發金光的請柬,“明年七月十五,海州降龍道場,恭迎佛子!”
說完,他一把拉過慧明小和尚,衝著徐廣眨眨眼。
“佛子不說話,我就當佛子同意了,佛子可要信守承諾,不然我師尊親自請佛子的話,別人該說佛子不講禮數了。”
等到兩人消失,徐廣發現自己能夠開口說話了。
他忍不住破口大罵。
“我是不想說話嗎?你他娘的讓我說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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