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輕聲說道,一樣帶著微笑。
“你從一介流民走到這一步,說實話,我很佩服你,但左川道,不是你為所欲為的地方,做錯了事情,就得受到懲罰。”
徐廣不再看老人,看向那個年輕人,依稀從其麵容上,看出一些類似杜真的特征。
想必,這就是龍門的內門第一杜蓬了吧。
“你也是這個意思?”
杜蓬衝著徐廣一笑,“勞煩徐兄走一遭吧,是非對錯,我龍門會給出一個公正的判決。”
“公正?”
徐廣嗤笑一聲。
將宛如死狗一般的湯風隨手丟在地上,
“我明白了,你們是來找死的。”
“放肆!”
徐廣一句話,瞬間激怒了眼前的老人,其人狀若瘋狂,向著徐廣一步衝出。
其人身上,湧現萬千巨力,氣勁像是一道道奇異的黃色巨蟒在扭動。
刹那間,地麵炸開,老人向徐廣衝出,在半空中手中浮現兵刃,是一道有些奇異的符匣。
隨著其人一聲令下,天地色變。
“地鳴!”
徐廣身前十餘米之地,大地突然裂開,狂暴的力量伴隨著大地的裂開而襲向徐廣。
這個老人,是陰五行高手。
擅長操控天地之力,展開種種奇妙術法。
徐廣避開間,二十四劍氣在空中凝滯,將眼前天地之力破開,地裂驟斷。
一聲龍吟聲響起,杜蓬也在這一刻出手,其身上被龍形氣勁所包裹,好似一道真龍,直衝徐廣,雙手帶著奇異拳套,似龍爪一般。
兩人一陰一陽,一人擅長爆發,一人擅長近身纏鬥,這顯然不是一次偶遇。
而是有備而來。
“就讓我看看,你們的天龍神功,修行到哪一步了。”
徐廣一聲低吼,身上氣勁急速膨脹,在全身急速堆疊,匯合,轉眼間便膨脹到原來的數倍。轟!
刹那間,徐廣一步踏出,地麵裂開,人在空中。
衝著直衝而來的杜蓬。
一掌!
粗大手掌在空中急速膨脹,竟然也化作龍形。
杜蓬麵色大變,他沒想到徐廣競然不顧執法長老的攻擊,而直接向自己襲來。
他急速架起雙臂,身上一道道氣勁猶如小蛇,匯聚到雙臂,好似生出一枚枚閃閃發光的鱗片。兩人氣勁在空中交接,擠壓,碰撞,炸裂!
轟!
一圈圈氣瘴波紋炸開。
杜蓬當場吐血敗退,手臂上鱗片炸開,身上氣勁起伏不定,出現無數血點。
他心頭大駭,這徐廣不是剛剛突破五品嗎?體內金性怎麽如此濃鬱。
遠勝於他。
他急速後撤,但卻被徐廣緊追而上。
緊接著便是雨點般密集的無數撞擊聲以及空中時不時詭異出現的氣劍。
砰砰砰,噠噠噠!
兩人之間短暫時間,如閃電般在空中對撞三十六次,好似同源一般的龍爪氣勁,氣勁交擊時爆發出的陣陣聲波,震得身後密林徹底崩潰。
木屑、落葉、群鳥激蕩而飛。
杜蓬渾身是血,氣勁幾近崩潰,渾身上下到處都是被氣劍穿刺過的貫穿傷。
他來不及看自己的情況,便將目光移向那老者的地方。
他想知道,對方為什麽不出手!
旋即,他便看到,在距離此地三百多米的位置,一頭巨大的神象,似駕馭九條暗金色神龍,正在單方麵的暴虐對方。
“大獸?”
他麵色墓然一變,終於想起來徐廣在江湖上的稱號,但其實對於將軍,他們早已忽略。
妖獸成長困難,靠的就是時間堆疊起來的力量。
沒人能夠想到,威將軍能夠幾乎與徐廣同時提升到五品境界。
“跟我交手,還敢分神?”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繼而便看到一道人影一閃,出現在他左側,劍指點出,空氣發出好似山崩海嘯一般的巨響。杜蓬咬牙苦苦支撐。
砰!
其身形倒飛出去。
人在空中,徐廣那詭異的身形卻是再次閃爍,竟比他倒飛出去的速度還要快。
一隻手牢牢的抓住他的手臂。
用力一拽。
巨大的力量與之完全相反的慣性,這一刻瘋狂拉扯他的身軀,他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像是要崩碎一般,手臂的主人將他拽起,高高躍起,往地麵狠狠一摜!
大地瞬間開裂,一道足有數米直徑的深坑在地麵浮現。
杜蓬麵上閃過一抹詭異的潮紅。
“你·…”
徐廣緩緩蹲下身子,“你們來這裏,是湯風約了你們吧?”
杜蓬眼神閃爍。
徐廣卻是明白過來。
這個湯風,看來是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對自己動手了。
他約龍門的人過來,不過是找這些人來對付自己而已。
以龍門的腐朽以及修行功法後,骨子裏帶著的貪婪,他們不會放過自己。
好一出借刀殺人。
“能告訴我,你們龍門內部,到底是決定怎麽處置我的嗎?”
杜蓬一言不發,體內氣勁緩緩流動,似要背水一戰。
徐廣一掌拍下。
“不說算了。”
頭顱炸開,血霧彌散。
王鞍完全沒想到,徐廣麾下的大獸,竟然如此難以對付。
借助天地之力,他不斷在空中飛掠,但這妖獸,竟然也能夠操控天地之力,盡管是借助於天象,但對他的影響,真的很大。
他的符篆幾乎無效、
甚至在頭頂雷霆,時不時便落下一道。
至於近身…
看著對方身上那九道張牙舞爪的暗金龍首,他便徹底失去了這樣的勇氣。
尼瑪的,這妖獸到底是怎麽搞的,怎麽這麽強!
就在他與威將軍糾纏,不斷被威將軍宛如趕蒼蠅一般,在林中、山頭瘋狂逃竄。
遠處的戰鬥,似乎落下了帷幕。
杜蓬…
敗了?
念及至此,他麵色大變,心生退意。
但下一刻,伴隨著雷光,磅礴大雨落下。
一道身影似能化水一般,伴隨著大雨在飛速靠近。
王鞍麵色大變。
“誤會!徐真人,今日都是誤會,我是被杜蓬蠱惑的!”
砰!
分身間,卻是被藤將軍的龍尾掃倒,同時藤將軍化作的九道龍首,一擁而上。
王鞍淹沒在一片藤蔓之中。
等到徐廣過來。
王鞍身上的護身罡氣早已破碎,身軀被藤將軍的藤蔓勒的麵色發紫,一副即將窒息的模樣。“杜蓬很不老實,我希望,你能老實一點。”
“老…老實,我一定老實!”
王鞍幾乎呻吟著說道,似是用盡了肺裏最後一絲空氣。
徐廣滿意的點點頭。
“你們龍門內部,對我知道多少?又是怎麽打算處置我的?”
“已經對你下了仇殺令,所有龍門之人,見你可殺,不必留情。”
徐廣默然。
這是早就能想到的事情。
太一盟低調,盧承澤也不是很有背景的弟子,知道自己殺了盧承澤,也隻會先與九豐山交涉。唯有龍門,有著傳承八百年大宗門的傲慢,修行的龍屬功法,又對性格影響很大,很容易養成霸道的性子。
“還有一件事,你們九豐山有人來過龍門,說你做錯了事情,九豐山不會管,讓龍門盡管殺你。”“那人是誰?!”
徐廣開口問道。
“劍印峰袁鋒真人、萬靈霄真人,川門院寧知首座,還有雷鈞院的白遠首座!”
徐廣:……
他本以為,能夠借機找到到底誰是臥底。
沒想到,竟然有四個目標。
這幾個人中,有不少都是因為自己的到來,被搶了資源的,比如川門院以及雷鈞院的兩位首座。那麽…
那個臥底,會是袁鋒,還是萬靈霄呢?
徐廣輕聲說道,“謝謝。”
王鞍麵上浮現一抹希冀。
但藤將軍驟然發力,瘋狂的從威將軍體內抽取妖力,無數藤蔓鑽入王鞍體內,像是在汲取他體內的血液一般。
“你!”
“我不想殺你,隻是這家夥,有時候不受控製。”
徐廣解釋了一句,沒再理會其他。
站在原地,默默想著事情。
他不知道斬殺這兩人後,龍門是否放手。
他真的很不想因為天命教的原因,得罪這麽一個大宗。
但龍門…真的有些瘋癲,從來沒有一個宗門,能夠被天命教連續潛伏進去兩位高層,甚至直到現在,其內部還有天命教的人。
這是一個徹底腐朽的宗門,從上到下,都已經爛透。
墓然間,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沒有理會王鞍,來到奄奄一息的湯風身前。
“龍門如今的掌教,是不是就是南玄上師!?”
湯風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其瞳孔的一瞬間收縮,卻是被徐廣看到。
徐廣深深吸了口氣。
真是……
好手段啊!
之前他便覺得奇怪,龍門掌教何等人物,追殺殺了自己獨子的石默雲,竟然花費了這麽多年時間,甚至龍門的人,連石默雲的行蹤都發現不了?
這怎麽可能?就連徐廣自己,都幾次與石默雲擦肩而過。
他不相信,龍門的人這般廢物,一次都沒找到過。
他沒有了帶著湯風回九豐山的心思,這個局太大了,不是湯風一個人證便能扭轉的。
現在回去九豐山,必然受製於人。
不如…
隨著其騎著馬匹大小的威將軍遠去,這片之前的茂盛林子,此刻的荒地重新陷入沉寂。
卻是無人知曉,在此地連續死了數名足以在江湖上叱吒風雲的大人物。
這三人身上帶的寶物不多,不過龍門的兩人,倒是讓徐廣有些意外,身上都帶有龍血。
龍門的龍血,不是讓他們服用煉化的,而是觀想的。
這也是這麽多年,龍門中並不缺少龍血,因為龍血在他們手中,不是消耗品,而是類似觀想圖的真實版本一般。
這倒是便宜了威將軍,兩人身份尊貴,龍血的品質不比薑紫雲給他的差,阿威煉化後,能夠增長其對天地之力的操控。
也算是個不錯的收獲了。
就在徐廣洞明真相,想著下一步怎麽辦的時候。
此刻的萬華峰下,一道道人影正在飛掠而過,往日九豐山難得一見的真人前輩,在今日好似尋常無比。林祖山死了。
死在徐廣房間中,房中有些許戰鬥的痕跡,木屋已經破碎了一半,林祖山渾身是血,身上有大獸踩落留下的傷口,也有被徐廣劍氣刺出的傷口。
更有力的證據是,林祖山身上有徐廣的血!!
好像是林祖山在垂死之間,用盡最後力量,從徐廣身上弄出的血。
真人之血,哪怕離體,依舊富有活性,這點是無法偽造的。
“林祖山絕對不是我浮光師弟所殺!”
浮青真人清冷的聲音在木屋周圍回蕩開來。
“我師傅昨天就離開了九豐山,林師兄過來,我說師傅不在,他說他進去坐坐,我就找了浮青師伯,過來他就這樣了。”
杜世珍說道。
“證據確鑿,還有什麽好說的!?首座,徐廣此人,我早就說過,江湖草莽出身,沒有規矩,在江湖上,他能殺龍門的杜真,能殺太一盟的盧承澤,甚至連薑家的薑無憂都敢殺,這世間,有他徐廣不敢殺的人嗎?
加一個林祖山,又有什麽?”
萬靈霄怒不可遏的衝著劍印峰首座金啟山說道。
這話,瞬間引起了數名真人的點頭。
徐廣膽大包天的行為,真的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左川道三大勢力的弟子,徐廣皆敢殺,這個消息的真假暫且不論。
但那沈家的沈素貞,沈家唯一的傳承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徐廣射殺。
哪怕當時沈素貞有罪,但也不應該由徐廣來做刑罰之事!
此人殺心之重,可見一斑。
金啟山麵無表情。
沉默許久。
終於開口說道。
“既然徐廣罪大惡極,那今日起,便將其逐出九豐山,如何?”
浮青真人麵色大變,“金首座!”
“未經過調查,便視浮光為凶手,兒戲了吧?”
金啟山麵色平淡的看著浮青真人,“浮青師妹,浮光犯了眾怒,你保不下他。”
浮青真人還想說些什麽,但金啟山已經轉身。
是夜。
浮青真人房間中,金啟山麵容肅穆的舉起三跟線香,在玄混真人的靈牌前,靜靜三拜。
“師兄,徐廣的事情…”
金啟山輕輕點頭,“我知道,凶手不是他。”
“那你…”
“這是掌教的意思。”
浮青真人麵色微變,“什麽意思?”
金啟山麵露無奈,浮青真人是個修煉的好苗子,但在勾心鬥角上,太過稚嫩,不然這些年,萬華院也不至於被壓製到這種程度。
她的實力,在諸院首座中,可不算差。
“九豐山中,有天命教的人,地位還不低。”
金啟山猶豫之後,輕聲說道。
他快刀斬亂麻,將徐廣逐出山門,便是為了不讓本就理念有些不合的九豐山因為此事而更加分裂。“天命教在用徐廣做餌,想要引動左川道混亂,掌教與我,也想用這件事,找到隱藏在九豐山中的天命妖人,看看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金啟山眼底閃爍寒光。
“那人在後山?”
後山,是九豐山曆代祖師隱居的地方,目前還有多少人活著,就連浮青真人都不知道。
“後山有,劍印峰也有。”
金啟山輕聲說道。
“你和掌教,就不擔心昔日沈崇之事舊事重演?”
想了想,浮青真人還是開口說道。
金啟山沉默半晌,“我會想辦法給他傳出消息。”
頓了頓,又道。
“此事若成,下次大醮,他會成為劍印峰首座。”
浮青真人無言以對。
一處山巔之上。
徐廣坐在威將軍身上,好似行走在雲層之中一般。
這隻是威將軍的一個小妖法而已,也算是龍屬本來就有的能力。
騰雲駕霧。
隻是威將軍的體重有些太大,想要騰雲駕霧,得雲霧足夠濃鬱。
尋常地方的雲霧,可駝不起它。
“徐廣?”
山巔有人看到徐廣。
這是一個徐廣從未見過的人。
但其身上的氣息,隱隱傳來一道道龍氣,其人氣息尊貴,似從深宮大院中走出來的一般。
皇天貴冑。
這是徐廣第一次見到此人後,心中生出的想法。
“閣下是?”
“大周榮澤太子九代孫,李潛。”
大周皇族??
“有事?”盡管有些好奇,但徐廣並未多言,隻是沉聲問道,肌肉微微緊繃。
對方疑似是龍門的人,或許會對他出手。
“來找你合作。”
“合作?”徐廣訝然。
“龍門的人,找我合作?”
李潛輕笑一聲,“你不必擔心我是天命教的人,天命教這些年前赴後繼的潛入龍門,便是為了找我。”徐廣眯了眯眼睛。
傳言自昔日天命教入京,大周皇族消失殆盡。
如今竟然有一個皇族之人,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麵前。
他相信天命教的確可能為了尋找大周皇族的血脈而做那些事情。
但他也不會因為李潛三言兩語的話,便相信。
“你如何證明?”
李潛緩緩抬手,徐廣身上有一道道天篆似生出靈性,品級越低的,影響越大。
“這個,可以證明嗎?”
徐廣眼神變得怪異。
“那你找我是?”
“我想讓你,成為龍門之主!”
李潛語氣鎮定,輕聲說道。
徐廣嘴巴微張,有種無力吐槽的感覺。
但接下來的話,讓他一肚子的吐槽,全部收了回去。
“龍門已經腐朽,但其昔日跟著我祖上榮澤太子起兵奪門,雖失敗,但榮澤太子當時將宗人府所有與真龍有關的東西,都送到了龍門,這些東西,整個龍門,隻有我知道在什麽地方。
我可以將其全部給你,足以讓你身後的大獸,血脈蛻變。”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