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廣身形似鶴,一飛衝天,在各個建築物上,飛速奔走。
那幾個先天殺手,徐廣已經知道了那幾個人的來曆。
就是出自這平山縣。
他現在比較缺錢,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專門繞道過來看看。
在平山縣,他終於知道這些人是如何隱藏起來的了。
分散成十幾個小幫派,又通過沈素貞,將外在的影響減小到最低,怪不得這麽多年沒有人發現。神念散布開來。
迅速在城中尋找那幾人的老巢。
片刻後,背著一大包東西的徐廣,從平山縣離開。
來時悄無聲息,去時落地無痕。
城外三十裏的地方,徐廣隻用了百息時間,便返回隊伍。
“你去哪了?”
薑紫雲忽的開口問道。
沈木魚也投來好奇的眼神。
徐廣也沒瞞著,直接將自己背後的東西亮了亮。
“去看看沈素貞的珍藏。”
沈木魚撇撇嘴。
薑紫雲想到之前鬼鮫用嬰兒修行的事情,用屁股想都知道沒什麽好東西。
“你可別誤入歧途啊,我六叔很看好你的。”
“我師姐也看好我,放心吧,我就是看看。”
徐廣其實對這些東西,最大的興趣其實是想到了一些事情,這東西,絕對不能流傳出去。
若日後行走江湖,遇到的都是這種獸性大於人形的高手,這天下,該糟糕成什麽樣子?
他不是個悲天憫人的人,隻是會在力所能及的時候,為這破碎的世界,注入一些光。
這並不偉大。
這種突破先天的方式,很是奇特,雖然會讓人異化,但的確省了不少資源。
這些人似乎是充當實驗體的東西,每個人都留下了不少手稿。
從他們的手稿中能夠看出,每個人突破先天的時間,並不算快,最快的也花費了三年時間,隻是對靈晶的消耗,少了許多。
對此,沈素貞給他們每個人,最多就是兩枚靈晶。
他們體內更多的先天氣,來源於動物幼崽。
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鮮血。
可以想象,若是沒有沈素貞的兩枚靈晶,這些人突破先天後,或許已經完全丟失了人性。
這法子,真是扭曲畸形。
若是流傳到江湖上,徐廣相信,修行者會如過江之鯽,靈晶難求,但一些動物幼崽,很容易便能滿足。徐廣看完後,氣勁吞吐,將幾部手稿崩潰。
旋即想著自己之前想到的一些事情。
在青朔縣時,他殺了王然,得到了一本名喚《百獸秘錄》的秘法。
他是打算修煉的,甚至已經付諸行動,熔煉了吞骸之血,隻是他的實力成長太快,很少有能被他看得上的妖獸。
之前沒想過這秘法,但現在知道了蠻匈那邊的修行法門,又親眼見過鬼鮫以及沈素貞在這些人身上的試驗。
他忽的發現,這百獸秘錄的法門,似乎與蠻匈那邊的路子,有幾分相似。
隻是其用妖獸精血,融入自身,並不會那麽容易被獸性所影響。
這秘法,會不會也與鬼鮫及其背後的勢力有關?
王然,到底是怎麽得到這門秘法的?
蠻匈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呢?
念及至此,徐廣不禁有些感慨。
人生在世,際遇真是無法想象,
每個人在自己的故事裏都是主角,其見過什麽人,遇到什麽事,除了當事人,其他人便是形影不離,又能真正了解對方的一切嗎?
天下的水,左川道的水,比自己想象中要深的多。
威將軍的長鼻卷動,在徐廣身上輕輕蹭著,像是感受他內心的情緒。
“你這家夥,隻要等著吃就是,我就不一樣了,得勾心鬥角。”
徐廣壓下心思。
無論這世界的水有多深,實力才是唯一,若是實力足夠,將這世界掀翻過來,又能如何?
數日後。
清晨。
馬車與同行的威將軍抵達長鬆與川南府邊境之地。
旭日高升,金光璀璨,照耀天地,溫暖人間。
冰雪消融成涓涓細流,緩緩流向遠處。
徐廣在威將軍背上伸了個懶腰,將鬥笠放下,目光直視太陽,又移動到遠處的、好似黑色大獸一般匍匐在廣袤大地的川南府城上。
“川南府,你們的象主,回來了!”
馬車轎簾忽然掀開,薑紫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木魚也是抿起嘴角。
就連一路趕車的莊嶽,此刻麵上也因為憋笑有些扭曲。
徐廣有些尷尬,重新戴上鬥笠,看不清麵容。
聲音冰冷。
“莊嶽,你在笑什麽?”
莊嶽:……
川南府人聲鼎沸的城門口,忽然陷入沉寂。
隻見遠處一尊金黃色的巨大生物,邁著似能踏碎天地的步伐,緩緩行走,地麵微微震顫。
一眾經過的百姓皆是目瞪口呆,直到有江湖武者傳來驚呼。
“是象主徐廣!”
有人驚呼出聲。
威將軍的樣子太過特殊,在整個左川道,應用也隻有它這麽一頭被人馴服的大獸,城門口的兵士早就認出,中門打開。
為首的兵士上前,恭敬的向徐廣行禮。
“見過徐掌事。”
徐廣笑了笑,隨手掏出一些丹藥,丟向對方,“辛苦了,無需如此客氣。”
見到手中的丹藥,隻是散發出的氣味,便讓氣血稍顯沸騰,兵長頓時明白,這至少也是八品丹藥。不愧是九豐山出身,出手真是大方。
徐廣笑了笑,順著人流走進城門。
跟在身後的馬車上,充當車夫的莊嶽撇撇嘴,隻覺得徐廣的樣子真的很裝,但又莫名有種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感覺。
隻能說羨慕加嫉妒了。
沈木魚不喜歡去川南府最出名的抱月樓,反而喜歡在東城門口不遠的望山樓。
徐廣隨了她的心思。
望山樓掌櫃的喜出望外,吉祥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沈木魚對這裏很熟悉,熟練的點了一些妖獸肉菜,便讓掌櫃的出去了。
莊嶽也上桌了。
一路同行,此人倒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基本的操守還是有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莊嶽識趣的離開了。
幾人並未為難,示意其人可以自由行動。
他本來隻是去找沈素貞麻煩的汙點證人,現在沈素貞都死了,他自然也沒了什麽作用。
“你在這裏做掌事,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沈木魚飲下一口清酒,輕聲說道。
薑紫雲接話道,“掌事最重要的職責,你知道是什麽嗎?”
“我聽我叔父說過,龍門和太一盟的兩位掌事,每年至少要向門中貢獻超過三千靈晶,這些靈晶,有從亡碭山斬凶鬼得來,有從城中富戶手中抽稅得來…”
“在川南府做事,最重要的是和光同塵,最關鍵的是,你得看你們九豐山,想讓你作什麽。”掌事,除了權力,還有義務。
徐廣認真聽著,這些都是經驗。
盡管他並不覺得自己這個第七掌事,能掌握多大的話語權,但一些潛規則,還是需要了解的,縱然得罪了人,也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罪對方的。
“從鬼鮫手中得到的天龍真功,你可以參考,但我不建議你將其拿出去,龍門現在對自家的傳承,已經有些有些瘋狂。”
薑紫雲對這些事情,似乎很熟悉的樣子,就連一旁的沈木魚,也有些刮目相看的樣子。
徐廣一一點頭,同時也從沈木魚口中,知道酒道人做這個川南府掌事,每年從執事堂那邊,能得功兩萬,足夠兌換三門先天武技,以及二百靈晶。
這是一筆很龐大的財富。
徐廣也恍然,怪不得浮青真人當時那麽容易便借了自己錢。
除了看重自己外,也相信自己能夠還上,畢竟隻要上任,每年得到的功,便能兌換二百靈晶。屁股撅起來,幹三年就能還上了。
這些事情,徐廣也隻是在心中想了想,他並不迷戀掌事的權勢,隻是想著九豐山會不會如龍門與太一盟一般,要求自己與酒道人每年向宗門提供多少靈晶吧。
他更喜歡自己一個人獨處修行。
薑白讓自己做他副手的承諾,比自己想象中更好。
這並非是剝奪自己的權勢,相反,是在保護自己。
有薑白在前,很多事情,用不著自己出麵。
莫名的,他看了薑紫雲一眼。
這姑娘,好像一直對自己另眼相看,薑白承諾的,估計都是她促成的吧?
沈家的事情,從暗流洶湧到悄無聲息。
用了半個月時間。
諸多大家族與宗門在其中爭鋒,拚命的從沈家身上撕下肉。
這就是成為眾矢之的的下場。
徐廣並無情緒,反而覺得,沒了沈素貞,沈家應該清淨了許多。
沈家付出的代價很大,在太一盟的斡旋下,其對薑家與九豐山應該承諾了不少東西,這兩家不追究,便代表著此事在左川道翻篇。
又兩日。
浮青真人回歸。
帶來了沈家對徐廣的補償。
徐廣看著滿滿一箱子的靈晶,雙目圓瞪。
一千五百靈晶!
真是出手大方啊。
從其中取出七百靈晶。
“師姐,這是給你的…”
浮青真人擺手,“你自己用吧,先突破五品,才是你最重要的事情,川南府的事情,沒你想象中那麽簡單。”
她這樣說,徐廣自然不會駁了對方的這片心意,將其記在心中。
“你在長鬆府做的事情,門中已經知曉,我萬華院這段時間的資源,都按時到了,你有需要的,可以回九豐山中找我。”
五年一次的九豐山大醮在即,浮青真人也不會離開宗門。
這段時間,九豐山上下的高手應該是最多的。
估摸著,也是左川道最平靜的日子。
畢竟,沒人會想著在這段時間搞事,被九豐山這樣的大勢力盯上。
“醪糟肉,一份五十錢啦。”
帶著長長的拖音的小販,擔著煮好的兩口大壇子,外麵包著厚重的棉布,行走在街麵上。
杜世珍哈了口白氣,與幾個少年一起走在路上,搓著雙手,感到稍微暖和些,才繼續向前。“世珍,你師傅什麽時候回來?”
杜世珍腰間掛著兩個短錘,分量不輕,聞言搖搖頭,“誰知道呢?反正我也有一年多沒見過師傅了。”“我聽族中大人們說,你師傅在長鬆府又做出了大事,真了不起。”
杜世珍興趣缺缺。
若是換了以往,他會很得意。
但徐廣一直都在教育他,別人的威名都是別人的,縱然關係再親近,也不是屬於你自己的。相較於聽徐廣的事情,他更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成為師傅那樣的人。
看了一眼掛在脖頸上的一遝書,想到要去上學,他就覺得頭疼。
“世珍,還不快點,上學要遲到了。”
路過一處酒樓門口,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在練功,見到杜世珍,調笑著說道。
從青朔縣跟徐廣一起來的人,大部分都已經在川南府安頓了下來。
盡管徐廣並未說過什麽。
但項家卻是早已將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喜歡練武的,會為他們提供一些資源,喜歡做事的,會安排去項家門下的生意上做生意。
就如眼前這個光著膀子的漢子。
誰能想到,跟著徐廣來川南府前,其人隻是個每日早起給威將軍搬運食物的平民呢?
杜世珍衝對方擺了個鬼臉,迅速開始奔跑。
他其實覺得,這樣的日子,是沒有自己在青朔縣的時候快樂的。
那時候,師傅每天都會“鼓勵’他,好讓他認真修煉,盡管那時候總是吃不飽,但他覺得,那時候的他,武道修行進步真的很快。
不像現在,雖然能吃飽,但足足一年過去,武道還是停留在九品的層次,進步太艱難了。
不知何時才能突破八品。
他已經十一歲了,什麽時候才能在江湖上,有師傅那樣的威名啊。
沒走出多遠,便看到幾個半大小子,忽的出現在身前,攔下了他們的去向。
“韓四平!你要做什麽?世珍兄弟,你快跑。”
半大少年們的打扮,一看就是那種富家子弟,從項家幾個人的應對來看,其背後的勢力,應該不比項家差。
“做什麽?揍你!”
杜世珍的臉上,頓時浮現興奮,
打架啊!
他摸向腰間的兩個小錘子,這是熊叔叔親手為他打造的。
眾人也完全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已經入品。
這其實不重要,但關鍵在於,這小子打架不要命!
是真的不要命那種。
隻是片刻功夫,以一敵三,還都是同樣入品的九品武者,杜世珍一人給了一錘。
“你等著!”
四個少年落荒而逃。
放學後。
杜世珍與項家的幾個人正在走著,巷口出現了幾道人影。
“大哥,就是他。”
“揍他!”
“世珍師傅是九豐山真人!”
“我哥也是九豐山的,給我打!”
“世珍師傅是象主徐廣!”
瞬間,眾人嘩然,看向杜世珍的目光,帶著尊敬,
徐廣之名,這段時間在川南府可謂大名鼎鼎了。
其中一人上前,遞給杜世珍一個東西,“兄弟,不好意思,這是給你賠禮道歉的。”
徐廣也不習慣住在抱月樓,尤其是威將軍不喜歡,抱月樓人來人往,它並不喜歡被人圍觀。於是他回到了項家。
項家那處他種下角花木的土地,被人打理的很好。
威將軍一過來,便直接開吃。
徐廣滿意的點點頭,向一旁陪同的項春祥點點頭。
“項先生辛苦了。”
“徐真人客氣了。”
“打聽到的事情有沒有結果?”
徐廣開口問道。
他說的是上一次進入川南府時,那幾乎無人不曉的知名度,到底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項春祥遲疑之後,湊近徐廣幾分,小聲說道。
“根據我項家多方打聽,參與此事的勢力很多,我們目前調查到的,川南府城中便有李家、公孫家以及韓家,至於更後麵的…”
頓了頓,其又再次開口補充道。
“其中李家是有數名弟子都在龍門修行,公孫家好像與太一盟關係密切,至於韓家…有些複雜,其昔日與察家乃姻親,數代聯姻,家族中高手甚多,也是如今川南府第一家族。”
徐廣眯了眯眼睛,沒想到上次推波助瀾的,除了自己目前知道的林祖山外,還有這麽多人。都是樂子人嗎?
想看自己和石默雲的樂子?
徐廣心中冷哼一聲,默默計算著,報複這些家族的話,要付出什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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