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一些自視甚高的江湖高手,來九豐山請教武藝。
九豐山身為正道宗門,對此自然會有人專門招待。
外門主峰山腰處的一個大院中。
徐廣坐在威將軍身上,等待著一群蘿卜頭向自己發起衝擊。
他在完成今日的簽到任務。
能夠進入九豐山練武的孩子,普遍比在青朔縣時更加堅韌,日複一日的失敗,依舊能夠徐廣提供兩三點的經驗。
不過像杜世珍那麽愣的,能夠在上百次失敗後,還能保持每日五點經驗的人,寥寥無幾。
就衝這一點,徐廣便知道,自己這開山大弟子,未來的成就差不了。
再等一段時間,自己向浮青師姐展示實力,正式受篆成為九豐山弟子,便將世珍接到九豐山。“你們的表現不錯,表現出來的,比昨天要強,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們,你們每個人,都擁有著無窮的潛力!
都是即將高升的太陽,威將軍就在這裏,它已經成年,甚至已經開始衰老,我相信,早晚有一日,你們能接近它,直到…打敗他!”
徐廣一番鼓勵,瞬間讓下方心智並不成熟的孩子們,麵紅耳赤。
就像是吃了什麽十全大補丸一般。
徐廣衝一旁的外門弟子點點頭。
那弟子會意,將一旁的箱子拿起,“這是你們萬華峰徐真人給你們準備的穩固根基的丹藥,都念著真人的好!”
看到孩子們開始分丹藥,徐廣落地,清風端著一杯水笑吟吟的遞給徐廣,
“徐師兄,今天辛苦了。”
徐廣尚未受篆,還不算萬華峰的人,輩分什麽的還未完全生效,故而清風還是以師兄相稱。“分內之事,拜入九豐山,寸功未立,徐某有些慚愧啊。”
清風笑著恭維道,“教導後輩,本就是天大的功勞了。”
徐廣笑而不語。
清風又道,“對了徐師兄,我聽外麵說,太一盟和薑家的人今日競同時過來拜訪,還真是稀奇。”徐廣眉頭微挑。
清風見他對此感興趣,便又開口說道。
“不過兩夥人不是一起的,太一盟是以邵宇師兄為首,聽說是去長鬆府那邊追殺天命教妖人,打算回太一盟複命,路過咱們九豐山,便過來打個招呼。
而薑家來的,是那位薑紫雲師姐,應該又是來找沈師姐的。”
徐廣隻是笑了笑,邵宇他沒聽說過,倒是薑紫雲,還有過一麵之緣。
並未在意。
今日簽到完成,徐廣帶著威將軍離開。
唐玉明今日回來了,邀請他去萬華峰小聚,順帶介紹些人脈給他認識。
既然身在九豐山,便要和光同塵。
徐廣打算參與一下,了解一下萬華院如今的處境。
正要過去,路上遇到了圍觀人群。
是太一盟的人。
徐廣隻是掃了一眼,忽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
他感受到了,之前射出暗箭之人的氣息!
就在太一盟的人群中。
他眼神眯了眯。
這是在…挑釁自己嗎?
還是真覺得,沒人知道他在暗樓的身份。
不過話說回來,這世道還真是混亂,名門正派的太一盟弟子,竟然有個暗樓的身份。
劍印峰上。
頭角崢嶸的邵宇正麵色恭敬的站在一個老者身邊,將謝玄的禮物奉上。
“萬師伯,這是謝長老給你的禮物。”
“哈哈哈。”
萬靈霄哈哈大笑,將邵宇奉上的東西,隨手放到一旁。
“這次謝玄讓你過來,可不隻是讓你來送禮的,聽說你打算去首陽府?”
邵宇不明所以,謹慎點頭。
“江湖上有個自稱鬼麵槍的人,你知道吧?”
萬靈霄開口問道。
邵宇微微搖頭。
“哎,此子是我舊友之後,你若是遇到,不要傷他性命,最好能將他活捉回來。”
另一邊,盧承澤神情有些不安,這次來九豐山,是他沒想到的。
九豐山執事堂的人,最近在大肆尋找他的蹤跡。
畢竟,那日暗殺徐廣,是在九豐山山門前。
為了自保,他早早便與邵宇同行,就是為了讓自己沒有嫌疑。
但沒想到…
邵宇競然奉命來九豐山給萬靈霄送禮。
這點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之前使用的離火之精的氣息尚未散盡,他不敢與邵宇去劍印峰,於是便隻能借口留在九豐山外門主峰。在街上又遇到熟人,對方是個喜歡顯擺的,將他當成人脈給人顯擺。
隨著人潮越來越多,他心中的不安越發濃鬱。
自己的身份,不會被暗樓賣了吧?
必須走!
他起身,向著那位一直在以他為人脈資源博取眼球的人說道。
“韓師弟,今日就到這裏吧,我突然想起些事情,煩請你待會轉告邵宇師弟,我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對方點頭,神情略帶諂媚。
盧承澤是太一盟內門中數一數二的存在,傳言實力已經達到六品大練,距離真人隻差一線。這樣的人物,能夠在這般大庭廣之下與他相談甚歡,對他日後在九豐山的發展,大有裨益。“盧師兄放心!話必然帶到。”
盧承澤點頭,旋即快步離開。
徐廣看著盧承澤離開的背影,手中浮現一個小竹筒。
裏麵隱隱有振翅聲。
裏麵放著的,是驚蛾。
從假幻女手中得到。
這東西雖不起眼,但在追蹤方麵,擁有奇效。
他一開始並未留意這東西,隻是因為是幻女隨身攜帶,他便留下。
這段時間,轉職植師後,空閑時間研究了一下。
終於知道了此蟲的效果。
將之前盧承澤用過的碗筷取出,放在驚蛾竹筒中。
片刻後,驚蛾飛起。
盧承澤初時下山並不著急,他不能表現的太過刻意,太一盟內門弟子的威嚴與從容,必須保持。尤其是在別家的門派中。
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太一盟。
徐廣也不著急,吊在其身後。
並非他不想動手,而是這裏距離九豐山太近了。
足足跟蹤兩日。
徐廣沒有帶威將軍,並不怕被人認出。
這裏已經離開明江府地界,遠處,盧承澤正在一塊青石上小憩。
他已經奔走許久,但心中那種不斷閃過的危機感,還在不斷持續。
有人追上來了?
他瞬間睜眼,看向遠處。
一切表現的都無比正常。
徐廣依舊沒有著急。
“盧師弟先走一步?”
邵宇有些意外,盧承澤是專程去長鬆府找的他,還以為他有事情,沒想到這就走了?
不過盧承澤實力不比他差多少,他也用不著為其擔心,並未放在心上。
隻是思索萬靈霄讓自己找鬼麵槍的意義。
鬼麵槍其人,他其實是聽說過的,暗樓出身,心狠手辣,殺人如麻,死在其手中的江湖高手,已經不知多少。
可以說,其人是從七品殺到先天的。
這樣的人,與萬靈霄這樣的劍印院真人,是怎麽扯上關係的?
還不用九豐山的弟子,反而讓他們太一盟的人過去?
有些奇怪。
又是一日。
盧承澤似乎在此地停留許久。
日升日落。
夕陽如血。
如今正值九月,樹冠亭亭如蓋,依稀有陽光透過樹木縫隙,落在地上。
一雙眼睛,突然在樹葉縫隙中浮現。
旋即。
一道人影緩緩從樹上落下,是…盧承澤!
其人目光落在那坐在青石上的盧承澤身上,皺了皺眉。
沒人?
那自己心中的危機感,從何而……
思索中,那第六感刺激生出的危機感,再次瘋狂跳躍起來,讓他想起幼年時中了蛇毒,死亡即將臨近的事情。
他不敢置信的回頭,隻見遠處山頭,隱隱有一道黑影,彎弓搭箭。
黑影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那箭矢,已經射出!!
相隔數千米,但那箭矢…
若席卷天地之巨龍,吞吐周天水澤之氣,雷霆相伴,風雲景從。
似虎嘯人間,又似周天星雲流轉。
霎時間,原本萬裏無雲的天空,在這一刻,竟是烏雲壓頂,雲中似有雷龍,引得風雷,照徹一片天地。這般聲勢…
盧承澤目眥欲裂,真人?!
自己何德何能,能引真人親自出手?
且看出手之威,還不是尋常真人。
腦海中原本多年戰鬥形成的本能,在麵對攻擊時應起到的效果,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他整個人隻有一個念頭。
這一箭,接不得!
逃!
隻能逃!
至於如何逃?
管不了那麽多了。
一念至此,其人轉身便走,但卻是在奔跑途中,忽然身形一滯,竟然一分為二!
太一盟絕密武技-太一行九!
一者向遠處,一者卻是衝著箭矢衝去。
而在箭矢之後,一道黑影也在奔走,好似化光一般,在樹冠上不斷躍動,形成一道道奇妙的光線。箭矢墜落!
好似龍墜!
天地無光。
讓盧承澤絕望的是,他的殘影,並未騙過這一箭,他兵行險招,反其道而行之。
卻沒想到,那箭矢若附骨之蛆,無法躲避。
“徐廣!”
他忽的看到,那衝著這邊瘋狂追來的,是上次自己的暗殺目標,徐廣!
竟然是…他!
下一秒一
轟隆隆!!!
隻聽一聲巨響,水龍天墜,隨即便見火光衝天,似要以火禦水。
但隻是瞬間,火光消散,化作無數光點。
箭矢自盧承澤肩膀落下,似有萬鈞之力,將其人整個人身軀壓縮,被釘在大地之上。
盧承澤身軀崩潰。
他眼中已經浮現絕望。
但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像是看不見的手一般,驟然將盧承澤即將潰散的意識拉回。他奇跡般的,意識竟然恢複了幾分清明。
一道人影落地。
是徐廣。
他身上背著一把黑色大弓,鬢角出現一縷斑白。
為了這一擊足夠致命,他用的催城弓。
不過這種壽元的消耗,對別人而言是很麻煩的事情,但對他而言,隻是等閑。
隻要散功一次,這種非自然損耗的壽元,能夠輕而易舉被玉蟬蛻神法補回來。
他並不在意。
“堂堂太一盟內門,卻是暗樓殺手,當真是諷刺啊,你接的誰的懸賞?”
徐廣開口問道。
盧承澤嗤笑一聲,“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你也不想身死之後,聲名俱裂吧?”
盧承澤陷入沉默,他身上有離火之精,這是一種能夠短時間內讓氣勁附帶屬性的東西,江湖上有這樣東西的人很少。
他在暗樓的身份-二更天殺手火喉,取自於火中,一箭封喉。
這個身份,不能暴露。
“我不知道,隻是猜測,是天命教的人,除了洗靈丹與靈晶,他們還給出了鍛靈池的名額,我猜測九豐山中,應該還有天命教的人,且位高權重。”
徐廣皺眉,盧承澤的話,他不敢肯定一定是正確的。
他想到了玉蟬九劫中的一個手段。
迷魂劫。
隻是…
盧承澤的身體已經崩潰,神念沒了身軀,宛如無根之萍。
剛想嚐試,其人神念已經潰散。
徐廣放開手掌。
眼神莫名。
“你大爺的!”
這消息,對他來說,可不怎麽好。
十有八九是真的,名額這種東西,操作起來,並不簡單。
這個名額,盧承澤估計也不會自己用,而是將其交易出去,盡可能的將自己隱匿起來。
徐廣不想去想盧承澤得到名額後該如何洗白的操作,他隻想知道,懸賞自己,九豐山中的那個內鬼高層,有沒有參與?
將自己的寒隕箭拔出,這是能夠二次利用的。
想了想,有找來一根粗細得當的樹木,順著之前的傷口刺下,做出其死於長槍貫穿傷的樣子。之後,帶著從盧承澤身上得到的天篆以及其餘東西,迅速抽身離去。
將鬢角白發剪掉,悄無聲息的回到九豐山,徐廣迅速進入蟄伏狀態。
威將軍有所察覺,麵露擔憂。
徐廣輕聲安撫,“我沒事,隻是上次那個人,被我殺了。”
威將軍金色眸子中浮現一抹冷光,對徐廣一人行動有所不滿。
徐廣輕聲安撫。
他在九豐山就像是個透明人一般,幾日不見,根本無人知曉。
隻有外門的清風問了他去了哪裏,他義正言辭的說道,關於覆雨,他有了領悟,這幾日都在閉關。清風知曉他的處境,聞言頓時麵露喜色。
他與徐廣關係處的不錯,徐廣正式受篆後,輩分便高出一輩,豈不是說,去萬華院,他的待遇能好上不少?
“恭喜徐師兄,下次見麵,就該叫你師叔了。”
徐廣笑了笑,完成今日份經驗簽到,帶著威將軍返回。
果然,幾日後,傳來消息,太一盟內門真傳盧承澤,死在明江府邊境以外,太一盟怒不可遏,發出江湖追殺令。
應者如雲。
很快,又幾日,再次傳來小道消息。
盧承澤是暗樓殺手。
攝於太一盟的麵子,這當然不會在江湖上肆意傳播,隻是在九豐山內部,隱隱有人在說。
這也是清風小聲告訴他的小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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