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疑,上次神臨,那些人也根本不是威將軍的信眾,隻是撿到了一個類似威將軍的神像,機緣巧合之下,引來了威將軍。
從而威將軍神臨那方世界。
那方好似荒土一般的黑色世界。
此刻,那一片好似荒廢世界的鎮子中,那十餘名信眾依舊恭敬的跪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著什麽東西。許久,一陣風吹來,這方世界的風,很冷。
他們終於起身,重新躲回地下。
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那被他們當成祭品的少女,完好無損的躺在那裏,隻是原本神像下的神龕,不知何時消失。
眾人麵麵相覷,真君不要少女,卻要神龕?
“大慈大悲斬鬼吞邪真君。”
那鎮長第一個反應過來,跪地叩首,語氣中充滿恭敬。
其餘人連忙也跟著跪下,在這遍布都是鬼祟的世界,能夠被這麽一尊真君保護,毫無疑問,是一件興奮的事情。
另一個中年男子眼珠子轉動,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
“我知道了,真君不是不要含香,是覺得我家含香,有聖女之姿!”
他是含香的叔叔…
一個能將自己親侄女當做祭品供奉給神靈的,又會是什麽好人呢?
他隻是不想死,不想自己被鎮長徹底壓下去。
人群嘩然。
那躺在供桌上的少女,眼底浮現一抹希冀。
聖女嗎?
她腦海中莫名浮現那從神像上傳出的眼神,她當時靠近神像最近,清晰的看到了徐廣與威將軍顯化的一切過程。
神秘、強大…
又數日。
有外門弟子通稟。
有人求見徐廣。
“那人自稱歐南雨,說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見徐師兄。”
徐廣皺了皺眉,這個時候,歐南雨找自己有什麽事?
“他不進來?”
弟子有些尷尬,小聲說道,“徐師兄,你尚未受篆,不算正式弟子,以你的名義,不能邀請人隨便進入九峰。”
徐廣無言以對。
沉默之後,他起身帶著威將軍向外走去。
他一直都在關注川南的事情,他想知道,到底是誰那般害自己。
縱然短時間不能報仇,但有能力報仇的時候,總得知道仇家是誰吧?
片刻後。
九豐山外門主峰外的一處山道。
徐廣再次見到了歐南雨。
歐南雨一身黑衣,帶著鬥笠,有些焦躁不安。
遠遠的看到坐在威將軍背上的徐廣,快走幾步迎了上去。
“徐公子!你總算出來了。”
“何事這般慌張?”
“暗樓那邊,有關於你的消息。”
徐廣雙目眯起,“有人懸賞我?”
“是!”
歐南雨點點頭,壓低聲音說道。
“有人懸賞八十靈晶、一枚洗靈丹要你的性命,已經有人接了花紅,傳言是代號隱猴的二更殺手!”暗樓,殺手是分等級的。
尋常先天以下,大多是木牌殺手。
先天以上,或者參與完成刺殺先天高手的懸賞,成功後可升級為銅牌殺手。
銅牌之上,並非銀牌,而是一更天。
一更天多是先天中的強者,二更天,多數為先天巔峰。
三更天,至少都是五品實力。
取自“閻王三更死’之意。
三更天,代表著恐怖的懸賞完成度。
聽到這個消息,徐廣忍不住生出一抹寒意。
“花紅是誰出的?”
“暗樓規矩,隻拿懸賞,不問來源。”
歐南雨語速飛快的回答道。
徐廣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
一道寒光墓然間從徐廣身後炸開。
火!
無邊無際的火焰,像是蒸騰而出的旭日。
好似一道圖騰一般的火焰,驟然間從上空浮現,對著的目標,正是徐廣。
離火箭!
轟隆!!
伴隨著一連串無窮無盡的火光,中間箭矢似邪神之矛,隱約間,能看到一尊全身都是白骨的邪神,正持矛而次!
徐廣頃刻間反應過來,這是有人暗殺。
他麵色微變,歐南雨已經悄然向外走去。
隻是腳步剛剛移動,卻見徐廣麾下那巨獸,竟然絲毫不顧徐廣安危,象鼻頃刻間向他席卷而來。萬千吐槽凝聚心中。
但他絲毫不敢怠慢,便要不顧一切向外衝去。
但那象鼻似無窮無盡一般,足足伸長數十米,生生將他抓住。
那離火箭,也在此刻到來。
威將軍抬起象鼻,將歐南雨擋在身前。
歐南雨麵色大變,直接破防。
“徐公子,不是我,是他們逼我的!”
“我的身份被他們找到了,他們要挾我這麽做的!”
“求求你,饒我一命!”
徐廣麵無表情,隻是抬手,自身覆雨氣勁匯聚威將軍身上浩瀚妖力,手中重劍出鞘,匯聚無數水汽煙華橫掃。
歐南雨的身體,在離火箭射來時,其整個人扭曲掙紮,在無窮火焰中,化作灰燼。
重劍落下。
遠超先天級別的罡氣火焰,將徐廣與威將軍徹底籠罩。
火!
無窮無盡的火焰,入眼之處,盡是火。
這火,似蘊含了某種焚燒精神力的特性。
啪嗒!
徐廣渾身被氣勁與妖力包裹,生生將那箭矢抓住,箭矢在瘋狂旋轉,他整個人也隨之在空中不斷反複。盡管箭矢上的氣勁質量很高,或許超過先天。
但終究是無主之物,在無法第一時間擊殺徐廣時,便代表其,注定會被徐廣以及威將軍身上浩瀚的力量所磨滅。
落地。
徐廣看著肩頭的傷痕,皺了皺眉。
他心中憤怒至極,既是恨那殺手,也是氣惱自己的輕敵。
明知有人盯上了自己,偏偏還敢出山來見歐南雨。
歐南雨明顯不是個硬骨頭,他能屈服自己,就能屈服別人。
他目光看向山外的方向,那離火箭,是從那邊射來的。
差點,他的精神力便能感知到對方了,隻是那離火箭上的火焰,能焚燒精神。
不過,他卻是將那人的氣息記下。
若是遇到,必能認出來。
遠處,有呼嘯聲傳來。
這裏畢竟是九豐山山門所在,無論是離火箭的威力,還是徐廣借助威將軍妖力攔下箭矢,動靜都不小。過來的人,算是徐廣的一個熟人。
他每日去外門教書育人的外門長老,牛奮。
也是那日與唐玉明上山時,見到的白袍老頭。
他驚疑不定的看著山穀中的畫麵,隻見群樹倒塌,山石破碎,似是被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碾壓過一般。“徐師弟,這是…”
他本人以前是劍印院內門,隨著年紀漸長,去了外門任長老。
故而稱呼徐廣一聲師弟。
徐廣眼神冰冷,“有人要殺我!”
牛奮震驚。
“來九豐山殺你!!?”
多少年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了。
他麵色古怪的看著徐廣,這人到底是做了什麽,能讓人這麽恨他。
徐廣並未多言。
牛奮不是第一個過來,很快,便有距離最近的內門紫威院的數名內門先天弟子趕到,看到徐廣以及威將軍,神情都是有些莫名。
這位,想必就是那個為了入門,自願散功的象主吧?
其人倒是沒看出什麽特殊之處,倒是那大獸…
盡管威將軍並未顯化本體,但其身上的氣勢,隨著上次神臨之後帶來的好似神靈一般的威嚴感,至今未散。
旋即眾人忽的看到山穀慘狀,心中忍不住暗暗咋舌。
這是…
方才暗殺徐廣的人留下的?
其是什麽實力?這種破壞力,先天實力很難做到吧?
徐廣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向眾人道謝後,便帶著威將軍向山中走去。
今日之事,他記下了。
對於懸賞他的人,心中大抵有了猜測。
應該是天命教的人,畢竟,幻女、黑候以及魁蛇都是他親手所殺,或許天命教的人調查自己身份,還能發現,魏雙年以及於榮也死在自己手中。
這樣的情況下,被天命教針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回到萬華院,見了浮青真人。
“你沒事吧?”
徐廣搖搖頭,“沒有大礙。”
浮青點點頭,旋即輕聲道,“此事,我會告知劍印院掌教師兄,會讓執事堂的人幫你調查。”徐廣抱拳稱謝。
是日。
山穀之中。
徐廣渾身覆雨氣勁包裹,周身熒光繚繞。
“麵板。”
【姓名:徐廣】
【通用經驗:258964】
【當前就職:1、乞丐1v5。2、象使1v11。3、武者1v11。4、藥師Iv7。5、風水師Iv7。6、植師1v5。7、鍛師1v8。8、廚師lv6】
“不知不覺間,經驗值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
廚師,是這半年生活在山中,他自己摸索出來轉職的。
不知是什麽原因,道士職業的就職很是困難,徐廣已經心態放平,隨緣了。
這段時間,因為是苟在山中的,他並未將經驗全部使用,而是打算將武者或者象使中的某一個職業,提升到21級。
其對自己資質的增幅,很重要。
他對後續金手指的變化,期待也很大。
“先將覆雨提升上去吧。”
意念閃過,冥冥中似傳來一道暖流,自身上靈骨傳來些許麻意。
同時他腦海中,關於覆雨的觀想圖,在他腦海中不斷湧現,驚濤駭浪。
很快,無數暖流融入靈骨,氣勁似生出幾分質變。
徐廣抓起身邊準備好的水屬性靈晶,開始煉化,一道道靈韻伴隨自身呼吸而不斷融入體內。一夜之後。
木屋中。
徐廣雙手一上一下,聚氣凝息。
六品大練,成了。
感覺尚有餘力,身體上的負擔還能接受,徐廣沒有起身,繼續提升。
直到日落。
覆雨Iv10!
這已經是一個很高的等級,在先天中,他幾乎可以稱作無敵。
徐廣緩緩呼吸,氣勁吞吐成祥雲狀。
萬華峰。
“師姐,劍印院那邊越來越過分了,這個月送來的靈晶,完全不夠門下弟子使用,難不成全靠咱們補貼?”
一個麵容平素的中年男子,此刻麵上帶著幾分不滿。
萬華院一共三位真人,其中隻有兩位開山收徒,眼前說話這位,是浮風真人。
浮青聞言,麵色也有些不好看,他們師姐弟都是對弟子很好的那種人,但萬華峰這麽多年,遲遲沒有出現第四尊真人,劍印院那邊克扣資源,是能夠想到的事情。
“你我潛心修行,除此之外,便教導弟子,浮純更是一心靜修,不理外事,劍印院那邊如此,也能理解。”
她性情溫婉,對這樣的事情看的很開。
資源都是有數的,萬華院這些年在門中的聲音的確不大。
雖不至於被人明麵上欺負,但暗地裏的絆子卻是不少。
“可是,這次我聽蘇軒說,他去追殺門中通緝的大漠狼煙,足足追了半年,將其斬殺首級拿回宗門,門中答應的靈晶與武技至今沒有著落。
便是我親自上劍印峰,也隻是答應會給蘇軒他要的武技,但靈晶…嗬嗬。”
浮風真人越說越是生氣。
浮青真人麵上也浮現沉思。
宗門分九院,在資源有數的情況下,不可能是鐵板一塊,一個宗門能夠傳承的根本,在於齊心,在於眾誌成城,在於良性循環。
但眼下…
“師弟你既然來找我,可是有了打算?”
浮風點點頭,“你我都不是爭強鬥狠的性子,想要擴大影響力,便隻能借助外力,我打算收些薑家的後人為弟子,就像當年的薑紫雲一樣。”
劍印峰之所以長盛不衰,除了自身秘法出眾,院中強者輩出,另一個原因就是收取別的世家門生。多年發展,諸多勢力間,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合作、對抗,誰又能說的明白。
也許今日還在九豐山上師兄弟相稱,明日出了山,便是拔劍相向的生死大敵。
但至少,在九豐山上,薑家人的身份,能夠幫萬華峰在劍印峰那邊,爭取到該有的利益。
浮青沉默之後,“我與薑白有舊,我會讓他給你推薦幾個薑家嫡子,隻是…”
“別抱太大希望。”
薑白自身本就是旁係出身,在薑家主家的影響並不算大,但其能穩坐川川南府掌事之位,自也有自己的人脈。
“那便有勞師姐了。”
川南府。
一座豪華的府邸中。
一隻賊眉鼠眼的紫色小貂,正在院牆上飛速奔逃,好似一道紫色閃電,那速度,尋常人根本無法用肉眼看清。
小貂落在樹上,旋即又跳入樹下看書的少女懷中。
少女皺了皺眉,嗅到小貂口中的魚腥味。
“你又去偷六叔的魚了?”
小貂比比劃劃。
不一會兒,便看到薑白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薑紫雲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好意思啊六叔,小貂又偷吃你的魚了。”
薑白擺擺手,“不關它的事情,是我跟它玩捉迷藏,它能吃到魚,也是它的本事,反正那魚也都是從太一盟的李老頭那裏弄來的。”
薑紫雲撇撇嘴。
心道,看來這魚是六叔偷來的了。
以後不能讓小貂跟六叔玩了,不然跟著六叔都得學壞了。
薑白不知薑紫雲心中所想,笑了笑開口說道。
“有沒有想過回家族?”
薑紫雲沉默片刻,抬起腦袋輕聲開口,“又是誰家的人來提親了?”
薑白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腦袋,自顧自說道,
“是泰州那邊的柳家四公子。”
“讓我嫁過去也可以,一萬靈晶的聘禮,歸我所有。”
薑紫雲語氣淡漠的開口說道。
“紫雲,你這話,會惹怒族中的那些老古董的。”
薑白苦口婆心道。
薑紫雲冷笑一聲,雙目定定的看著薑白,“六叔,我父母為族而死,我是什麽下場?”
薑白語塞。
薑紫雲自幼便生的好看,很小的時候,族裏便做好了讓其聯姻的打算,不通武道,而所謂琴棋書畫每日都學。
是他頂著族中的壓力,帶薑紫雲上了九豐山。
後來薑紫雲與沈木魚成為好友,忌憚沈木魚那個有些瘋癲的父親,來自族中的聲音,終於消失。但隨著這幾年薑紫雲長大,聯姻的聲音,再次傳出。
畢竟,一個極其美豔,武道天賦極佳,又能馴養先天妖獸的女子,聯姻能夠換取到不少的東西。“哎,這件事,我幫不了你太久,沈木魚也不行,除非…”
“我會盡快找一個人,將自己嫁出去。”
“你找的人,最好能夠…”
薑白說話間,忽的想到什麽,“你上次見那個徐廣,覺得如何?”
薑紫雲心中微動,麵無表情,“平平無奇。”
六叔這是什麽意思?
薑白欲言又止,臨了,說了句。
“你可以試著接觸接觸,我挺看好這小子的,可惜這小子至今都沒來川南府,我可是打算將他調來身邊,當我副手的。”
薑紫雲神情愈發微妙。
六叔這是在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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