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仙盟再次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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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掛路燈

    曾經氣派的王家一片死寂。

    人,死光了。雞犬不留,甚至連王家地下的蚯蚓都被刨出來豎著劈成兩半。

    這小師弟要是能活著從青靈境裏出來的話,應該有點意思,方寸山心裏想到。

    不過他並沒想著現在就做點什麽。

    看著神色如常的陳望潮,方寸山並沒在他臉上看出太多不適,甚至連一點點的不舒服都沒有,仿佛手握屠刀殺過千萬百修士。

    要是這麽看的話,的確有點兵解大能的風範,可方寸山清楚自己現在一隻手指就能按死陳望潮,如果是兵解大能的話,絕無可能像他這般幼稚。

    這人有點怪,怪有意思的。

    “行了,小陳。”方寸山道,“按照你的意思,把王家的蚯蚓、蚊蟲都滅掉了。”

    “哦,好。”

    陳望潮淡淡的回答讓方寸山一怔。

    “你還要做什麽?”

    “稟大師兄,長南醫修學院孫執事,呸過我一口。”陳望潮一本正經的說道。

    “???”

    “這枚戒指,上麵有天衡司的衡字,她的口水噴在上麵,汙了衡字。”陳望潮道。

    方寸山真想出手把陳望潮按死,現在就按死。

    這分明就是公報私仇,不就是孫執事貪墨了一些試藥的錢麽,得罪了陳望潮的室友麽。

    室友,那還算修士?

    “大師兄,要是您沒意見,我也沒意見。我就是覺得咱天衡司不應該被人小看。”

    “殺殺殺。”他歎了口氣。

    方寸山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惱。

    長南的夜風什麽時候這麽冷了?方寸山一抖肩,身後有人給他披上大氅。

    玄色大氅在夜風中微微擺動。他忽然抬起手,做了個“殺“的手勢。

    夜空中頓時傳來整齊的機括聲,百名弩衛的劍光同時轉向,朝著長南醫修學院的方向掠去。

    月光下,那些玄鐵弩箭的箭簇泛著幽藍的寒光,正是專門針對醫修護體罡氣的“破靈錐“。

    孫執事的丹房還亮著燈。

    她正在清點這個月的“收益“,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

    案幾上堆著三摞賬本:最厚的那本是《試藥弟子損耗錄》,中間是《靈根收購明細》,最薄的則是《教材售賣台賬》。

    孫執事蘸著唾沫的手指突然僵在半空。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兩道極深的法令紋像毒蛇般扭曲起來——那是常年刻薄冷笑留下的溝壑,此刻正隨著麵部肌肉的抽搐而蠕動。

    精心描繪的柳葉眉下,那雙三角眼猛地收縮,眼尾的魚尾紋瞬間炸開,如同受驚的蜈蚣。

    “啪嗒。“

    一滴冷汗順著她厚重的鉛粉滾落,在那本《試藥弟子損耗錄》上暈開一團渾濁的濕痕。

    唇上昂貴的“朱砂鳳髓“口脂被自己咬出一道裂痕,像條猩紅的傷口橫在慘白的臉上。

    她脖子上那串瓔珞開始不老實了起來。

    一百零八顆清心菩提子正在瘋狂顫動,每顆珠子表麵都浮現出扭曲的鬼臉——這些都是被她坑害過的藥童殘魂,此刻正在歡欣雀躍地等待複仇。

    他們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似的。

    “嗬,嗬嗬。多少年了,還不老實麽。“

    孫執事突然發出夜梟般的幹笑。嘴角的法令紋深深陷進皮肉裏,像兩條正在吸血的蜈蚣。

    她習慣性地想擺出那副“訓誡弟子“的威嚴表情,卻不知自己的妝容已經被冷汗衝花——眉毛暈成兩團黑霧,臉頰上的胭脂像兩灘幹涸的血跡。

    當第一支弩箭穿透屏風時,這個永遠用鼻孔看人的孫執事,終於露出了最真實的模樣:一個被更年期潮熱和靈毒反噬折磨得形銷骨立的老嫗,連尖叫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

    窗紙上,不知何時已映滿密密麻麻的十字星芒——那是弩衛的準星。

    “孫執事。“陳望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溫和得像在問診,“您賣給我的《築基要訣》,缺了七頁關鍵火候記載。“

    門閂突然結滿冰霜。孫執事猛地掀翻案幾,從發髻拔出一根淬毒金簪。

    可她的手腕剛抬到一半,三支蝕骨箭已經穿透檀木屏風,精準釘入她的肩井穴。

    “砰!“

    房門爆裂的瞬間,孫執事看清了陳望潮腰間晃蕩的東西——王成發和王誌泉的頭顱正對她咧嘴笑。

    “你們天衡司……指揮使大人,我有交稅,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錚!“

    一根黑繩弩箭貫穿她的手腕,箭尾纏繞的拘魂索自動勒住脖頸。

    方寸山慢悠悠跨過門檻,靴底碾碎了幾粒算盤珠子:“孫執事,咱們來算筆賬。“

    “小陳啊,你那不是借口,說出去有損咱天衡司的威風。”

    “……”陳望潮頓了一下。

    “咱天衡司做事,講究的是個堂堂正正。你,學著點。”

    他打開那本《試藥弟子損耗錄》,指著花無雙的名字:“試藥三十日,倒欠六百點?“

    孫執事突然劇烈掙紮起來。

    她想要解釋什麽,但方寸山一抬手,把算盤塞到孫執事的嘴裏。

    “嗚嗚嗚~”

    孫執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算盤差點懟進食管,讓她惡心幹嘔,天旋地轉。

    “我天衡司做事最是公平。”方寸山微笑,“你們天靈閣和玄丹閣做了什麽,對我來講無所謂,隻要交稅就行。”

    “但是呢,這麽做的話,的確有點過了。”

    方寸山坐在孫執事剛剛坐的地方,翻動賬本。

    “人家弟子來試藥,你不給錢,還要倒扣一些。”方寸山淡淡說道,“那些窮苦弟子是死是活我管不著,也不會去管,但孫執事你這偷稅漏稅,拿我天衡司當什麽了。”

    “嗚嗚嗚~~~”

    方寸山慢條斯理地翻著賬本,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些被改動的數字,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孫執事。“他指尖在某頁上敲了敲,“去年三月,你上報的試藥損耗是二十三人,可實際記錄卻是三十七人。“

    他抬眼看著被黑甲弩衛踩在腳下、嘴裏塞了算盤的孫執事,“那十四具屍體的靈根,都去哪兒了?“

    孫執事被算盤堵住的嘴發出“嗚嗚“的悶響,塗著鮮紅丹蔻的指甲在地上抓出幾道血痕。

    方寸山忽然笑了,從賬本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票據:“啊,找到了。賣給黑市的價格是,每根靈根二百靈石?怎麽比我賣王執事的靈根還貴呢。“

    “狗東西,竟然給我低價。”他搖搖頭,“孫執事,你這就做的不對了。天衡司抽三成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這是仙盟的規矩,仙盟設立天衡司,為的是收稅。稅錢呢,是仙盟的根本。取之於修士,用之於修士。”

    孫執事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鉛粉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真實臉龐顏色。

    “賬做的不走心啊。“方寸山又翻出一本暗賬,“你給弟子們的教材,好像也沒交過稅。“

    “有些事兒吧,你掙個仨瓜倆棗養家糊口倒也算了,但話說回來,不交稅這事兒讓我難辦啊。而且你剛剛好像還暴力抗稅來著,差點傷到我。”

    “嗚嗚嗚!“孫執事突然劇烈掙紮起來,眼中的恐懼變成了怨毒。

    方寸山合上賬本,慢悠悠地從袖中掏出一方玉印:“按天衡司律,偷稅漏稅超五百靈石者當斬。不過呢……“

    孫執事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希冀。

    “小陳,你怎麽辦。”方寸山把問題扔給陳望潮。

    “大師兄,斬首不足以警醒眾修士。我覺得應該把孫執事吊死在學院門前的梧桐樹上,另派文書把罪證書寫清楚,要不然總有人暗中詆毀我天衡司。”

    “我天衡司?你說的倒是熟練。”方寸山揉了揉眉心,“就這麽辦吧。”

    有人拖拽著孫執事離開。

    孫執事知道自己要死了,拚命掙紮。可每當她奮力掙紮的時候,一隻腳就會踩上來,把她的骨頭踩斷一根。

    漸漸地,孫執事變成了瀕死的野狗,沒了力氣。

    她認命了,不再掙紮。

    隻是孫執事想不懂,方寸山方指揮使為什麽會因為百八塊靈石的事兒來找自己的麻煩。

    夜風嗚咽,長南醫修學院門前那棵百年梧桐的枝椏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剪影。

    方寸山身邊的黑甲弩衛指尖一挑,纏繞在孫執事脖頸上的黑繩如活蛇般竄上最高處的橫枝。

    “咯吱——“

    老梧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孫執事被懸吊的身體緩緩離地,雲錦法衣在夜風中飄蕩,像一麵破敗的旗幟。

    她精心盤起的發髻早已散亂,花白的頭發垂落下來,遮住了那張扭曲的臉——鉛粉被冷汗衝花,法令紋深如刀刻,嘴角還殘留著黑蛇的毒液。

    孫執事有氣無力的掙紮了兩下,隨後一動不動,已經氣絕。

    陳望潮站在樹下的青石板上,手中牛耳尖刀輕挑起黃紙,看上麵寫的什麽。

    一樁樁,一件件,一應俱全。

    天衡司真是能文能武,陳望潮感慨。

    目光落在最後。

    【孫氏巧雲,貪墨試藥弟子靈石七千六百餘,私販靈根一百四十三具,偷逃天衡司稅錢兩千四百靈。】

    最下方蓋著鮮紅的天衡司印,印文在月光下泛著血光。

    夜風拂過時,孫執事的屍體輕輕轉動,露出後頸上那個新鮮的烙印——一個鐵畫銀鉤的“衡“字。

    “太暗了,再加盞燈。“方寸山突然說道。

    一名弩衛抬手射出一支火箭,精準點燃了孫執事的頭。

    隻是。

    那火焰有些怪,孫執事的頭發並沒燃燒,燃燒的隻有她的脂肪與靈氣。

    昏黃的光暈籠罩著這具搖晃的屍體,在青石板上投下不斷變幻的影子。

    “這下好了。“方寸山拍了拍陳望潮的肩膀,“路過的修士都能看清罪狀。“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但本該報時的老者看到梧桐樹下的景象後,嚇得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你還想殺誰?”方寸山的聲音極具誘惑,在黑暗中傳到陳望潮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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