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盟主一退再退，唯有爆發時才能勉強擊退敵人。
即使魔潮還是被他與那些已經宣告死亡的修士們攔截在邊界，不得寸進。他們也已經意識到，無敵的神武大帝可能會被擊敗。
那個世間最強之人，那個永遠屹立於最高處，背負最多，被無數人崇拜，學習，幾乎已經被當作規則的強者，或許會死在今天……
恐懼嗎？有。
麵對幾乎不可能戰勝的強敵與支柱的崩塌，這幾乎是人之常情。
崩潰呢？自然是沒有。
萬象神機已經轉發了那位的留言，他最後會帶走現有的全部強敵，並為他們打出一條道路，留下更強力的時間加速。
他對自己死後的一切早有預案，除了人們根本不相信他會死這一點。
人們有序地撤離，以已經被搬空的世界為材料，建造防線與陷阱，教育、研究能力最強的那批大修士必須支援未來，他們得提前撤離，其他單純能打的人將會抵抗到最後。
雖說按現有狀況推演，莫問絕對能支撐到全員撤離準備工作完成的那一刻。
即使到現在這種時候，他仍舊是那麽令人安心。
王雲長與鳳初鳴同樣也在撤離隊伍中，他們因為育兒修行，本體留在後方，沒能第一時間支援前線，又因為能力達標，被評定為優先撤離的大修士。
“哈，我們居然打滿全場，還僥幸活了下來。”王雲長飄在巡狩艦的醫療艙內，對著艙外的鳳初鳴輕笑。
鳳初鳴翻了個白眼：“你如果沒有衝那麽靠前，險些被天魔眷屬從內而外分吃，就更好了。”“要不是我撈的快，你連渣都別想剩下。”
王雲長苦笑：“但是神武大帝都衝得那麽靠前，我的前麵又有那麽多戰友在拚死搏殺，我又怎麽可能不前進呢。”
三百二十年前，他是個擁有係統的苦逼挖礦人，三百年前，他是辰耀王朝一流修士，重要的被研究者，而現在，他是巡天聯盟茫茫修士中的一員，無數英雄中的一員。
鳳初鳴越發清楚，他的這位摯友，與預知未來時見到的那位玄德將軍截然不同。
而他自己，好像也變得不太一樣。
“不談那些了，反正你活下來就好。哎，你說，這次撤離之後，會不會重新開始生育管製？”王雲長思考了一下：“大概是會管的吧，畢競巡天聯盟的目標是讓孩子們能生活在和平中。接下來我們可能會失去主動權，甚至育兒，教育設施被突襲，在那種情況下，大概不會讓孩子受苦。”“但為了維持住兵力，軍用生產設施可能會被啟用……最可能限製那類東西的人與理由，都不在了。”鳳初鳴低下頭，輕歎一聲：“但我還是不相信那個男人與他的時代會就這樣逝去。”
沉默久久地籠罩了兩人，他們仿佛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目睹神武大帝時的樣子。
“戰鬥力比53萬還誇張的超級神皇”，“輕鬆讓老祖母妥協，把原有曆史打爆的人類強者”。隨著時代的改變，這些他們過去以為已經夠離譜的印象，放在現在都能說是神武大帝黑子，但就在剛才，神武大帝已經藉由萬象神機親口宣布了自己將死的消息。
“我……”飄在醫療艙內的王雲長猛然一頓，他輕撫自己的額頭，“奇怪，我感覺有點不舒服……醫療艙居然也沒檢測出什麽問題。”
鳳初鳴的神識立即探出，掃蕩周圍，尋找可能導致王雲長異樣的原因。
她發現一艘小型巡狩艦靠了過來，艦上還有背著一幅畫，向神識探來的眾人打招呼的龍芸水。她被附身，或者是畫上有問題？鳳初鳴升起兩個猜測，又立刻將它們排除，畢竟龍芸水雖然是吉祥物了一點，但她仍舊是符合巡天聯盟標準的戰士。
她遙望著龍芸水，看著她與這艘巡狩艦艦長打招呼，表示準備拚船，快些抵達新天樞紐，順帶還提了幾嘴“真龍募集”與“大天魔”。
嗯？不對！
龍芸水提到的大天魔，隻有兩隻被確認，為什麽她會知道第三隻大天魔，還說什麽她早就把相關情報上傳到靈網上。
如果她真的上傳了，那如此重要的消息，應該早就已經傳到前線了……但如果敵人早就已經對此做出準備了呢。
“對應文明的大天魔？”醫療艙中，同樣探出神識的王雲長幾乎無法遏製自己此刻心頭升起的驚懼。他曾經思考過自己的係統裏是否有埋雷，但最終還是選擇把係統當作助力，幫助當時正需要快速進步的辰耀王朝發展，之後係統召喚物的許多功能都運用到現在的技術上。
文明的大天魔……他不知道它真正的能力是什麽，但也可以想象。
文明會創造士兵，用士兵們作為武器，施展暴力。而從已毀世界的殘骸中提取新兵種，顯然也是一種與文明有關的能力。
他會是那尊大天魔滲透新天的手段嗎？
從最開始，它就布下了棋子？
混亂在他的腦中蔓延，深深紮根於體內，早已成為他身體一部分，被視作天賦本能的係統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異動。
王雲長最後看了一眼世界，憑自己的意誌，在鳳初鳴反應過來之前，完成了自殺。
就像新天各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有問題的其他係統擁有者，奇怪能力覺醒者一樣。
但這有意義嗎？
龍芸水認真地向這艘撤離巡狩艦的艦長解釋：“文明大天魔，對應著文明本身。即使新天否定了人人皆魔，它仍舊順著技術與文化蔓延，沿著“社會’與「集群’的概念前進，但它也不是無敵的。”“隻有被影響者在短時間內大規模自殺，達成類似獻祭的效果，它才有可能顯現，否則至多創造點“大的要來了’的錯覺。”
“而想要達成這一點，顯然是非常困難。”
艦長神情嚴肅：“如果它真的具現了呢？”
玄鳥回答道：“正常情況下，結果是文明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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