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馬皇後親弟,開局救朱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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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朱英皇長孫身份暴露了!

    坤寧宮。

    馬皇後正坐在石凳上,手裏捏著小剪子,細細修剪著案上那盆茉莉。

    朱元璋則倚在對麵的太師椅上,悠哉悠哉喝茶,熱氣嫋嫋。

    “眶當!”

    門被人猛地推開,馬皇後手腕微頓。

    她卻沒抬頭,含笑道:“這腳步聲響,隔著三道宮牆都能聽見,除了標兒,宮裏可沒人敢這麽闖。”朱標大步跨進來,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看見朱元璋那副悠哉品茶的模樣,他胸中的火氣更盛:“父皇!”

    朱元璋慢悠悠抬眼,呷了口茶道:“咋地?臉拉得跟驢似的,是怪你老子那道聖旨?”

    “兒臣不敢怪父皇!”朱標提高了聲音,“你是大明的天子,自然能下聖旨。可兒臣如今是監國太子,處置鳳陽一案是父皇親允的差事!陸仲亨、唐勝宗罪證確鑿,兒臣正要在奉天殿前正典刑,以儆效尤,父皇卻突然下旨將人押回詔獄。”

    “便是要改判,父皇哪怕提前半個時辰跟兒臣透個口風,兒臣也能有個體麵的轉圜。可你這般突然插手,朝野上下會怎麽看?他們會說兒臣連這點事都處置不了,說太子監國不過是個擺設!”馬皇後放下剪刀,道:“標兒,先擦擦汗,有話慢慢說。”

    “母後!”朱標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兒臣查這案子查了三個月,鳳陽百姓的血狀堆了半間屋子,陸仲亨他們強占的良田,逼死的人命,樁樁件件都核實了!兒臣要殺他們,不隻是為了給百姓一個交代,更是要讓滿朝勳貴看看,國法麵前,無人能例外!”

    朱元璋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卻依舊帶著幾分戲謔:“這麽說,要是沒有咱那道聖旨,你是真打算在奉天殿前,把陸仲亨和唐勝宗給砍了?”

    “是!”朱標昂起頭,目光淩厲如刀,“此二人仗著開國之功,視國法如無物,若不嚴懲,日後勳貴們隻會越發肆無忌憚!今日縱容他們占田害命,明日就敢結黨營私,禍亂朝綱!父皇,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啊!”

    “你倒是想得周全。”朱元璋輕笑一聲。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

    身形本就魁梧,此刻一立起來,帶著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一步步走到朱標麵前:“可咱告訴你,就算沒有咱的聖旨,你也殺不了他們。”

    朱標一愣,隨即眉頭緊鎖:“父皇這話是什麽意思?兒臣已經命錦衣衛做了準備,誰還能攔我?”“你疏忽了一件事。”朱元璋道。

    朱標被他看得心頭發緊,下意識地追問:“什麽事?”

    朱元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陸仲亨、唐勝宗,都有丹書鐵券。”

    朱標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朱元璋沉聲道:“這是洪武三年,咱大封功臣時親手賜下的,上麵明明白白刻著“除謀逆外,餘罪可免死三次’。這是咱親口承諾的,你說,你憑什麽殺他們?”

    朱標跌坐在椅子上,雙手無力地垂在膝頭。

    朱元璋負手站在他麵前,看著兒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李善長那個老狐狸,在奉天殿上裝得跟泥塑菩薩似的,你當他是真不知道?”

    朱標眼裏還帶著些不甘:“他是故意的?”

    “不然呢?”朱元璋嗤笑一聲,“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時,丹書鐵券的名錄是他親手擬的。可他在你麵前半個字沒提,就等著你在奉天殿前下令斬首,等著看你被丹書鐵券當眾打臉,等著看你這監國太子下不來“他們在詔獄裏為何不早拿出來?”朱標皺眉。

    “傻小子。”朱元璋攤手,“你隻說要嚴懲,要正法,可沒說要判他們斬首啊。丹書鐵券是保命的最後一張牌,不到鬼門關前誰會亮出來?他們在等,等你把刀架到脖子上的那一刻。”

    “你信不信,在奉天殿外的某個角落,他們的家人早就捧著丹書鐵券候著了。隻要你一聲“推出午門斬首’,立馬就會有人哭喊著衝出來,把鐵券舉到你麵前,讓滿朝文武都看看,你這太子要違逆洪武三年的祖製。”

    朱標狠狠搓了把臉,發出一聲悶哼:“照這麽說,有丹書鐵券護著,他們就能無法無天?強占民田逼死人命,最後就因為一塊鐵牌子,連刑都受不得?那鳳陽百姓的血狀,豈不成了廢紙?”

    “標兒,你太心急了。”一旁的馬皇後歎道。

    朱標扭過頭,臉上還帶著不服氣:“父皇,兒臣實在不明白,當年賜丹書鐵券為何要許“免死三次’?尋常罪犯免一次已是天恩,他們憑什麽能有三次?”

    朱元璋聽了,臉上的冷笑漸漸淡了。

    他走到廊下望著階前花草,聲音裏多了幾分悠遠:

    “洪武三年那時候,南京城的城牆剛砌到一半,北元的騎兵還在長城外盤旋。跟著咱從濠州出來的弟兄,能活到封爵的,也就那幾十個。”

    “拚了命半輩子,得天下了,總得給他們些實在的。爵位、田宅、金銀,包括丹書鐵券。咱想著,他們跟著咱九死一生,往後子孫犯點小錯,能有個改過的機會。”

    “可現在,這些鐵牌子倒成了他們的護身符。”朱標撇了撇嘴,“有丹書鐵券在手,他們越發有恃無恐,反倒成了掣肘。”

    朱元璋背著手,緩步走到廊下。

    冷風吹過,帶著幾分蕭索。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朱標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咱記得,那年我們剛打下應天城。”他忽然開口,“那天夜裏,咱跟徐達、常遇春他們擠在舊元的官署裏,地上鋪著稻草,桌上擺著半隻烤野兔,就著冷酒喝到後半夜。”

    朱標抬起頭,隻見父親的目光望著虛空,像是穿透了宮牆,看到了二十年前的硝煙。

    “徐達那時候肩上中了箭,還在滲血,卻非要跟咱劃拳。他說,等天下定了,要在城中給他留個宅子,能種兩畝青菜的那種。”

    “結果呢?宅子是有了,可青菜沒種成幾棵,在北疆耗了十幾年。去年冬天看他,背都駝了,走路都得人扶,可一說起北元的騎兵,眼裏那光還跟年輕時一樣。”

    馬皇後停下手裏的活計,輕輕歎了口氣:“天德是個實在人,一輩子就認“君臣’二字。”“常遇春更不用提。”朱元璋笑道,“那人是個瘋子,打仗的時候總扛著槍衝在最前麵。咱在應天城收到他死訊那天,正跟李善長核對糧草賬冊。”

    “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喝了一整夜的酒。那時候才明白,這天下是拿多少兄弟的命換來的。常遇春死的時候才四十歲啊。”

    說到這裏,又沉默了會兒,朱元璋的語氣複雜了些:

    “李先生當年在濠州,咱還是個鎮撫的時候,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儒衫來投軍。別人都笑他手無縛雞之力,可他愣是憑著一支筆,把咱那點家底算得清清楚楚。”

    “鄱陽湖大戰,咱被陳友諒追的狼狽,是他在後方日夜造船,連夜送往前線。那時候他說,“上位放心,隻要屬下在,糧草就斷不了’。那股子篤定,比戰場上的刀槍還讓人安心。”

    說到這裏,他轉向朱標,目光落在兒子臉上:“你以為陸仲亨是什麽天生的壞種?”

    “當年在濠州城外,他餓得快死了,是咱給了他半個窩頭。拿著把鏽鐵刀就敢跟著咱衝陣,後背上的疤比你手指還長。”

    “還有唐勝宗,攻婺州那會兒,城牆上滾下火油罐,是他撲過來把咱推開,自己胳膊被燒得皮開肉綻。那時候他笑著說,“上位要是有事,弟兄們咋辦’?”

    朱標坐在石凳上,聽著這些從未聽過的往事,隻覺得胸口發悶。

    他從小聽的是這些人的赫赫戰功,見的是他們身居高位的模樣,卻從未想過,這些在他看來驕橫跋扈的勳貴,也曾有過這樣舍生忘死的時刻。

    “他們跟著咱,從泥地裏爬出來,身上的血漬洗了又染,身邊的弟兄換了一茬又一茬。”

    “咱給他們丹書鐵券,不光是賞功,更是想告訴他們,咱朱元璋不是飛鳥盡良弓藏的人。咱想讓他們知道,跟著咱打天下,值。”

    朱元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微微發顫:“常遇春走了,鄧愈走了,胡大海死在降將手裏……當年跟咱喝破酒的弟兄,現在還能喘氣的,也沒剩下多少了。”

    殿外的風卷著花香飄進來,帶著幾分暖意,卻吹不散朱元璋眼底的落寞。

    “標兒,能不殺他們,還是不殺吧。”

    “就當爹求你了。爹想等到晚年,能有幾個老兄弟,陪著咱在禦花園裏曬曬太陽,吹吹牛,喝兩盅當年的糙米酒。”

    朱標深吸一口氣,胸腔悶得發慌。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卻比剛才沉穩了許多:“父皇,兒臣明白你念舊情。可這些老弟兄,若是真的犯了死罪呢?難道就因為一塊丹書鐵券,便能逍遙法外?”

    朱元璋臉上的落寞倏地散去。

    他往前踏了半步,冷聲道:“該殺,還得殺!”

    朱標看著父親眼中熟悉的殺伐之氣,苦笑一聲:“話是這麽說,可這丹書鐵券畢竟是父皇親賜的信物,上麵刻著“免死三次’的字樣。真要動他們,光是朝堂上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兒臣淹了。”“就說陸仲亨和唐勝宗,這次強占民田逼死人命,按律當斬。可他們亮出丹書鐵券,兒臣能怎麽辦?總不能真的抗旨違製,落個不孝不義的名聲。”

    “所以,這才是咱今天真正要跟你說的事。”朱元璋收斂了鋒芒。

    朱標心裏一凜,下意識地挺直了。

    他知道,父親真正的打算,現在才要說出來。

    朱元璋負手走到案前:“標兒,你記住,這天下是咱朱家的天下,規矩是咱定的。咱能賞賜他們丹書鐵券,給他們潑天的富貴,自然也能收了他們的丹書鐵券,摘了他們的烏紗帽。”

    “收回來?”朱標大驚失色,“父皇,那丹書鐵券上麵刻著你的禦筆親書,是昭告天下的信物,怎麽能說收就收?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你出爾反爾?”

    朱元璋卻忽然狡黠地笑了:“怎麽不能收?若是你不那麽急著在奉天殿前斬立決,咱原是有一整套謀劃的。”

    朱標怔住了。

    原來,父皇早就洞察了一切,有了準備。

    朱元璋沒有說什麽謀劃,拍了拍朱標的肩膀:“這次就放了他們,命他們把強占的田產悉數退回,戴罪立功。”

    朱標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再沒有半分抵觸:“兒臣遵旨。”

    翌日,一條消息在百官中傳播。

    “聽說了嗎?昨兒個坤寧宮都快吵翻了!太子殿下非要把吉安侯、岩安侯問斬,說這倆禍害百姓的東西留不得。可陛下愣是攔著,說念在當年出生入死的情分上,得留他們一命。”

    “說陛下為了這事,都給太子殿下求情了!拉著太子的手說“就當爹求你了’,那聲音聽著都帶顫呢!”

    呂本聽著這些討論,小步追上李善長。

    “都被你料中了。”呂本拱手,語氣裏滿是佩服,“昨兒個還在想,陛下和太子那出戲會不會太假,沒想到今兒這消息一傳開,滿朝文武都信了。誰不說陛下念舊情,太子執法嚴?”

    李善長淡淡道:“跟了陛下幾十年,他那點心思,總能猜中七八分。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時,陛下在奉天殿上哭著說“弟兄們跟著咱受委屈了’,那模樣,比今兒求太子還真。可轉頭就把胡惟庸滿門抄斬的,也是他。”

    呂本的後背莫名一涼:“那接下來呢?”

    李善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好戲還在後頭啊。”

    馬天正好迎麵走來,朝著他們拱手:“老相國,呂大人,聊啥呢?”

    “國舅爺。”李善長淡淡一笑,“我那夫人得了風寒,吃了藥也不管用,能不能請你去看看?”馬天想起了那楚玉,攤手:“當然能啊。”

    韓國公府。

    馬天是第一次來。

    門楣上懸掛的“韓國公府”匾額是紫檀木所製,既無暴發戶的張揚,又透著沉甸甸的勳貴氣度。“國舅爺裏邊請。”李善長抬手引路。

    馬天背著急救箱,目光緩緩掃視。

    甬道兩側是片方塘,塘中鋪著半池田田的荷葉,幾隻白鷺正縮著腳立在青石汀步上。

    塘邊的垂柳下,幾個青衣小婢正蹲在青石板上浣洗,木盆裏飄著的競不是尋常衣物,而是幾張雪白的宣州宣紙,想來是府中書房用的。

    “老相國府裏的景致,比禦花園還講究幾分。”馬天含笑道,目光掃過塘邊那幾株罕見的綠萼梅。李善長捋著花白的胡須笑了笑:“不過是些草木頑石,讓國舅爺見笑了。”

    轉過假山,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庭院裏,正對著的是五間坐北朝南的正房。

    “都說國舅爺這藥箱中,全都是仙藥。”李善長的的目光一直落在急救箱上,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審慎。

    馬天把箱子往肩上顛了顛,笑道:“仙藥談不上,不過是些能治病救人的東西。將來啊,尋常百姓都能用得上。”

    李善長腳步微頓:“當真?”

    馬天卻笑得篤定:“老李啊,這你就不懂了。這些藥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神仙賞的,而是人做出來的。所以,你要真心支持我做格物院,將來別說治病的藥,就是能讓地裏多產糧食、能讓織布更快的物件,都能批量造出來,到時候自然人人能用。”

    李善長撚著胡須的手指停住了,一時沒說話。

    見李善長這副將信將疑的模樣,馬天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說這世上真有神仙?依我看,神仙懂個屁!打雷是怎麽回事,下雨是怎麽回事,他們說得清嗎?治病救人的道理,還得靠人自己琢磨。老李你飽讀詩書,總不會真信那些鬼神之說吧?”

    “子不語怪力亂神,老夫自然是信聖人之言的。”李善長說著,抬手往前指了指,“前麵就是內眷住的院子了,賤內就在那間屋裏歇著。”

    馬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不遠處有座小巧的院落,院門口爬滿了碧綠的藤蔓,開著一串串淡紫色的花,聞著有股清甜的香氣。

    剛要進院,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隻見老管家正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焦灼,到了李善長身邊便躬下身,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李善長原本溫和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聽完管家的話,轉身朝馬天拱手道:“國舅爺,府中忽有要事需老夫處置,實在抱歉。內子楚玉前番也勞煩過你幾次,就請你自行進去看診吧。”

    馬天瞧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凝重,心知必是朝堂上的事又起了波瀾,當下笑道:“無妨,老相國自去忙便是。”

    李善長又拱了拱手,便跟著管家匆匆去了。

    馬天這才推門進了院子。

    他抬眼望去,隻見院中鋪著細白的鵝卵石。

    院子中搭著一頂白色的輕紗帳,帳子被微風一吹,便輕輕晃動起來。

    帳下鋪著一張寬大的軟席,墊著厚厚的錦緞褥子,一個女子側躺在那裏,正是楚玉。

    她穿著件水綠色的紗裙,領口開得極低,露出白皙細膩的脖頸。

    烏黑的長發鬆鬆挽著,幾縷秀發垂落在紅唇邊。

    她側身躺著,右手支著下頜,手肘抵在軟席上,皓腕如藕。

    從馬天的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瞧見她敞開的領口下,那精致的鎖骨,再往下,便是被紗裙勾勒出的曼妙弧度,引人遐想。

    聽見腳步聲,楚玉緩緩抬眼望過來。

    那雙眸子像是含著一汪春水,帶著天生的媚意,瞧見馬天時,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喜,隨即漾起盈盈笑意:“國舅爺?”

    馬天走上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她的皮膚是真的好,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連毛孔都看不見。

    “老相國說夫人染了風寒,請我來看看。”

    楚玉聞言,纖腰微微一擰,像是帶著幾分嬌憨的力氣,從軟席上坐了起來。

    她起身時,紗裙滑落肩頭,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膚,她卻渾不在意,隻是抬手攏了攏頭發,聲音裏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奴家哪有什麽病,不過是想請國舅爺來坐坐,才跟相爺撒了個小謊。”

    馬天見她這毫不掩飾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帶笑說:“哦?夫人為了見我,竟驚動了老相國?”楚玉站起來,走到他跟前。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些。一股特別的香氣飄過來,清清爽爽的,還帶點甜,讓人心裏一動。

    “奴家想你了呀。”她仰頭看他,眼神流轉。

    馬天笑容玩味,想知道她到底要幹嘛。

    他伸手握住她的腰:“有話就直說,夫人這樣可不算待客。”

    楚玉笑得更媚了,湊近他,嘴唇離他耳朵很近:“奴家是真心喜歡國舅爺。”

    馬天心中吐槽,:就你這狐狸樣,說的話能信才有鬼。

    他輕輕推開她,退開半步,笑著說:“夫人別害我。”

    楚玉被推開,臉上的笑淡了,垂下睫毛,看著有點委屈。

    “國舅爺怎麽才肯信我是真心的?”她聲音裏帶點委屈,“我雖是相府的人,心裏想誰,自己還是清楚的。”

    馬天看著她這說變就變的表情,心裏越發肯定這女人不簡單,嘴上卻敷衍道:“夫人說笑了。既然你身子無礙,那我就先告辭了。”

    “國舅爺留步。”楚玉上前一步,從後麵輕輕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聲音帶著點悶悶的誘惑:“我可以幫你對付李善長。”

    馬天渾身一震:“你說什麽?”

    楚玉鬆開手,後退一步,臉上又恢複了那副嬌媚的笑容:“奴家在他身邊這些年,知道他不少事。總有一天,你會用得上我的。”

    馬天頓了頓,覺得這女人像條美女蛇,看似溫順,實則藏著劇毒。

    他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楚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聲道:“國舅爺,咱們走著瞧。”

    馬天出了韓國公府,春日陽光溫暖,他決定走回去。

    曬著太陽,慢悠悠的走著,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

    剛走到巷子中段,一個身影從牆根下轉了出來,穩穩地立在路中間。

    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僧袍,頭頂光溜溜的,臉上刻滿了溝壑縱橫的皺紋,正是張定邊。

    不過才幾月未見,他明顯更蒼老了,背也似乎更駝了些。

    “師傅?”馬天驚詫。

    張定邊咧開嘴笑了:“施主,別來無恙?老衲請你喝杯薄酒如何?”

    馬天定了定神:“好啊。”

    張定邊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沒走多遠,便見一間掛著“老酒館”木牌的鋪子。

    掀簾進去,一股混雜著酒香和醬肉的熱氣撲麵而來,店裏隻有五張方桌,靠窗的位置正好空著。“店家,來一壇燒刀子,再切兩斤豬頭肉。”張定邊熟門熟路地坐下。

    馬天在他對麵坐下,警惕的看著周圍。

    酒很快端了上來,粗陶壇子上封著紅布。

    張定邊給自己倒了一碗,又給馬天滿上。

    “師傅,你怎麽還沒離開京城?”馬天端起碗抿了一口。

    張定邊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眼神沉了下來:“老衲的事還未完成。”

    馬天放下酒碗,扶著額頭歎了口氣:“你該不會還惦記著刺殺陛下吧?我說師傅,都這時候了,陳友諒都敗了多少年了,你就不能放下嗎?”

    張定邊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如今我哪還有力氣舞刀弄槍?實話跟你說吧,我想接回少主。”馬天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張定邊口中的少主,是陳友諒的兒子陳理,已經被朱元璋送去高麗了。

    “他今年也才二十出頭,在高麗孤苦伶仃的,身邊連個貼心人都沒有。老衲想著,好歹把他接回中原,找個地方隱姓埋名,了此殘生。”張定邊歎息一聲。

    馬天皺起眉頭:“山高路遠的,且不說從京城到高麗要走多少路,單說高麗那邊,也不是什麽太平地方。你怎麽接?”

    張定邊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語氣裏滿是無奈:“老衲和幾個舊部本想偷偷過去接人,可打探了許久,根本辦不到。如今的高麗王就是個傀儡,朝政全在李成桂手裏攥著,那廝又是個親大明的,眼線遍布各處,咱們這點人手,根本不夠。”

    “所以,你是想讓我幫你?”馬天抬眼。

    張定邊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像是難以啟齒般點了點頭:“你如今是國舅爺,說話總比老衲這些草莽之人有分量。若是你能在陛下麵前提一句,哪怕隻是問問陳理的近況,或許就能有轉機。”

    馬天攤開手:“師傅,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這種事牽扯到前朝餘孽,關乎國本,我說了又能算什麽?陛下要是想放他回來,當年就不會把他送去高麗了。”

    張定邊沉默了片刻,開口:“若是老衲能幫你找到刺殺朱英的凶手呢?”

    “什麽?”馬天大驚。

    張定邊見馬天驚得臉色都變了。

    他往馬天身邊湊了湊:“魚龍幫前些日子,在城外救了一個人。那人背著張連弩,渾身上下都是血,像是從山崖上滾下來的,骨頭斷了好幾處,眼看就快沒氣了。”

    “那人呢?現在在哪?快帶我去!”馬天大驚,說著就要起身。

    張定邊卻慢悠悠地搖了搖頭:“跑了!我們魚龍幫的弟兄見他還有口氣,好心給他上了金瘡藥,又喂了參湯吊著命。誰知道那廝竟是裝昏迷,半夜趁弟兄們守著累了打盹,跑了。”

    “你!”馬天氣得怒瞪,“那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人都跑了。”

    他本以為,隻要抓到那刺客,就能知道那幕後之人。

    張定微微一笑:“別急啊。雖然讓他跑了,但魚龍幫遲早能給搜出來。我們去抓到他,你幫我接回少主,這筆交易,如何?”

    馬天盯著他看了半晌,老和尚眼中的狡黠藏都藏不住,顯然是早就盤算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好!隻要你能抓到人,我就幫你想辦法。”

    張定邊這才滿意地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看來朱英這孩子,對你是真的重要。”

    馬天眸光銳利:“你是怎麽知道那人就是行刺朱英的凶手?”

    張定邊狡黠地挑了挑眉:“給他敷藥的時候,老衲審了幾句,老衲還知道他是個神箭手,草原上稱他那樣的人為哲別。”

    “哲別?”馬天心頭一震,“是草原人?”

    他怎麽也沒想到,刺殺皇長孫的競然是草原的人。

    難道是北元的餘孽?可他們蟄伏了這麽久,為何對朱英下手,而不是朱元璋?

    張定邊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哎,說起來也是我們大意了。那廝看著隻剩半條命,誰知道半夜競能爬起來跑了。”

    馬天端起酒碗,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眼神卻越發銳利:“不管他是草原人還是中原人,一定要抓到他。”

    “我會抓人來跟你交易。”張定邊起身,大步走了。

    馬天獨自又喝了幾口酒。

    元人刺殺朱英?

    那他們是知道了朱英的身份?

    可殺一個皇孫有啥用?

    當時朱元璋就在,直接殺朱元璋,豈不是更好?

    “邏輯不通啊。”他低聲自言自語,“元人在京城潛伏的,應該是探馬軍司,得從探馬軍司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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