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馬皇後親弟,開局救朱雄英

首頁

第143章 馬天:給朱標一點震撼

    翌日,大年初一。

    窗外的天光剛蒙蒙亮,馬天還在睡夢中,就被院子裏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攪醒。

    他翻了個身,把腦袋往被子裏埋了埋,嘟囔著“大過年的也不讓人安生”,正要再次墜入夢鄉,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朱英一臉焦急地闖進來:“馬叔,快醒醒!太子殿下來了!”

    馬天掀開被子坐起來,睡眼惺忪地瞪著他:“他一大早的來幹啥?難不成是來給我拜年?”“不是拜年。太子殿下帶了好多布匹和糧食,說要親自去城東給流民施粥。”朱英攤手。

    馬天係腰帶的手頓了頓,揮手道:“那他自個兒去啊,來咱們濟安堂湊什麽熱鬧?難不成還缺個挑夫?“這不是我昨夜在宮宴上說,想把剩下的吃食送給乞丐麽?殿下說,要以濟安堂的名義去布施。”朱英撓了撓頭,尷尬道。

    “嗨!”

    馬天一拍腦袋,總算想起來了。

    昨兒夜裏朱標確實說過,過完年要從內庫撥些物資,讓朱英去送給流民,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夜,太子就把事兒辦得這麽利索。

    他快速穿好鞋子:“走走走,看看去。”

    來到院子中,看到朱標和朱允效站在那棵老槐樹下。

    朱標手裏捏著一截枯枝,耐心地給身邊的朱允效指點著什麽。

    昨夜宴席上還板著臉講禮法的小殿下,此刻穿著件厚厚的棉袍,規規矩矩地站在太子身後,聽得十分認真。

    “那小子也來了?”馬天撇了撇嘴,低聲嘀咕。

    他可沒忘昨兒夜裏朱允效那番“尊卑有分”的論調,此刻見這孩子跟來,心裏頭實在痛快不起來。朱英在一旁聽見了,連忙解釋:“小殿下是主動要來的。方才我進來叫你的時候,他還跟我說,昨夜回去想了很久,覺得百姓的溫飽比什麽都重要,也希望那些乞丐能在冬天裏不挨餓受凍。”

    馬天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虛偽。”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也泛起一絲詫異。

    他原以為朱允墳被呂氏教得滿腦子都是禮教規矩,沒想到今兒競肯屈尊來這種地方。

    兩人上前,朱標聞聲轉過頭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舅舅可算醒了。”

    馬天走上前,故意拉長了臉:“殿下,新年第一天就來折騰臣,這往後一年怕是都得忙得腳不沾地了。”

    “快走吧,施粥這事兒宜早不宜遲,去晚了流民該在寒風裏凍壞了。”朱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朱允效,“允墳,跟緊些,城東那邊人多雜亂,別亂跑。”

    朱允蚊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目光掃過馬天時,微微垂下了眼簾,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馬天見狀,心裏的那點不快也淡了些。

    他朝院子裏忙活的夥計們喊了聲“都動作快點”,又轉頭對朱標道:“殿下稍等,我去拿些藥箱。流民裏頭多半有生病的,正好順路看看。”

    不多時,一行人便帶著物資從濟安堂出發了。

    馬車駛過結冰的路麵,越往城東走,周遭的景象便越發蕭索。

    方才還能瞧見幾家門戶貼著褪色的春聯,此刻映入眼簾的,隻剩連片低矮破敗的土坯房。

    還未走近,就見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早已候在空地上。

    他們大多麵黃肌瘦,身上裹著看不出原色的破棉絮。

    有的老人蜷縮在牆角,懷裏緊緊摟著凍得瑟瑟發抖的孩童;有的青壯年則不停地跺著腳,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馬天一行人帶來的糧車,那目光裏混雜著饑餓與惶恐。

    “就在這兒吧。”朱標跳下馬車,指著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吩咐道,“把粥棚架起來,多燒幾鍋熱水,先讓老弱婦孺暖暖身子。”

    侍衛和濟安堂的夥計們立刻忙活起來。

    四五個簡易的粥棚很快支起,鐵鍋架在臨時壘起的土灶上,熊熊燃燒的柴火升起,很快就冒出了熱氣。米袋被拆開,雪白的米粒滾進沸水裏,咕嘟咕嘟地翻騰著。

    馬天站在一旁,看著夥計們有條不紊地淘米、燒火、維持秩序,忍不住感慨:“原以為施粥不過是把米煮成粥分給人,真做起來才知道,這裏麵的門道競這麽多。”

    朱標正指揮人將布匹分堆,回過頭來笑道:

    “那是自然。朝廷對災區施粥向來有規矩,最基本的便是“立箸不倒、裹巾不滲’。所謂立箸不倒,是說粥要稠到能插住筷子;裹巾不滲,是指用布巾裹住粥,不能有米湯滲出來。這是怕地方官偷工減料,把粥熬得像清水似的,根本填不飽肚子。”

    “除此之外,還得按人頭定量,男女老幼各有區分,每日兩餐不得間斷,施粥的賬目更是要清清楚楚,有據可查,回京後是要呈給戶部核查的。雖說是救急,但規矩不能亂,亂了規矩,受苦的還是百姓。”馬天卻皺起了眉頭:“這些標準聽著是周全,可底下的人,真能一一做到嗎?”

    朱標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望著遠處縮在角落裏的流民,苦笑著搖了搖頭:

    “難啊。有的地方官為了中飽私囊,把好米換成陳米,甚至摻上沙石;有的為了應付差事,熬粥時拚命兌水,說是“施粥’,倒不如說是“施水’。去年江南水災,就有禦史參奏過,說有災民喝了那樣的粥,反倒上吐下瀉,丟了性命。”

    馬天沉默片刻,開口道:“我倒聽過一個故事,說的是前朝有幫貪官,把朝廷撥下的賑災口糧,偷偷換成了牲口吃的麩糠和草料。”

    朱允炫正好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競有這等事?簡直是草菅人命!”

    朱標也皺起了眉:“用麩糠代替口糧,這與殺人何異?”

    “可當時的丞相知道了這事,非但沒治那些貪官的罪,反倒覺得十分欣慰。”馬天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朱標愕然:“為何?”

    “因為一斤口糧能換三斤麩糠。”馬天繼續道,“那丞相說,這麽一來,原本隻能救活一個人的糧食,現在就能救活三個人了。”

    “胡鬧!”朱標猛地提高了聲音,“麩糠是給牲口吃的,怎麽能給人吃?災民就算再餓,也是我大明的子民,豈能如此糟踐?”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動了真怒。

    馬天卻定定地看著他,緩緩問:“那丞相當時問了一句,災民還算人嗎?”

    朱標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愣住了。

    “那丞相說,你們這些養在深宮裏的人,沒去過災區,不知道那些行將餓死的人,早就不把自己當人了。”馬天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他們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眼神渾濁得像泥潭裏的水,為了一塊發黴的餅子就能打得頭破血流。在他們眼裏,能活命比什麽都重要,麩糠也好,草料也罷,那都是能救命的好東西。草根、樹皮、觀音土……隻要能塞進嘴裏的,他們都吃。”

    “觀音土?”朱標喃喃道,這個詞他隻在史書上見過。

    “就是一種白色的泥土,看著像麵粉,吃下去能填飽肚子,卻無法消化,很多人就是因為吃了太多觀音土,活活漲死的。”馬天的目光掃過那些在寒風中瑟縮的流民,

    “那丞相說,他親眼見過千裏平原上,所有樹木的樹皮都被啃光,露出光禿禿的樹幹,像一排排死人的骨頭。他還見過易子而食。你在史書上看到這四個字,或許隻會覺得心驚,但他是親眼看著父母把親生骨肉換給別人,隻為了能活下去。”

    朱標緊緊攥著拳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震驚與痛苦。

    他自幼讀聖賢書,學的是“民為邦本”,聽的是“仁政愛民”,卻從未想過,在那些被史書一筆帶過的災年裏,災民競過著如此非人的日子。

    “那丞相還說,你是一介書生,隻會在書齋裏捧著聖賢書,罵當朝者不仁,罵貪官汙吏無恥。”馬天看著朱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你沒見過災民跪在雪地裏,把摻著沙石的粥當成瓊漿玉液;沒見過為了搶半塊發黴的窩頭,親兄弟打得頭破血流。你罵他們沒人性,可他們若不這麽做,早就成了路邊的枯骨。”“當朝者不公,自當抨擊!”朱標反駁,“若是連說都不能說,那還有何公道可言?”

    “公道?”馬天輕輕歎了口氣,“那丞相問,國庫空了,軍餉欠了,北邊有韃靼虎視眈眈,南邊有倭寇作亂,朝廷拿不出更多的糧食,你說的公道,能填飽災民的肚子嗎?你罵貪官換了麩糠,可若不換,死的人隻會更多,到那時,你的公道,又能救得了誰?”

    朱標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寒風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臉上,冰冷刺骨,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他望著那些圍著粥棚,眼神裏充滿期盼的流民,又想起馬天故事裏那些吃觀音土、易子而食的災民,第一次發現,自己平日裏奉若圭臬的道理,在赤裸裸的生存麵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周圍的喧鬧仿佛都離他遠去了,隻剩下柴火劈啪的聲響。

    朱標沉默著,久久沒有說話。

    馬天見朱標久久不語。

    他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殿下,這世間的道理本就錯綜複雜,想不通的事,就別想,開始施粥咯。”

    朱標被這一拍震得回過神,深吸了一口帶著米香的寒氣,緩緩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向粥棚,揚聲對夥計們吩咐:“按人頭分粥,老幼優先,每人再發一塊熱餅。”

    隨著第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遞到一個白發老者手中,施粥正式開始。

    流民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接過粥碗時無不磕頭作揖,感激涕零。

    那些滾燙的話語,卻沒能在朱標心頭激起半分波瀾。

    他看著老者用凍裂的手捧著粥碗,貪婪地往嘴裏扒拉,隻覺得胸口像是壓著塊冰砣,沉甸甸的發悶。朱允蚊端著一摞空碗走過來,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父親,你瞧,百姓們都在稱頌你的仁德呢。”

    朱標轉頭看他:“允效,我們該感到羞恥才是。”

    “為什麽?我們冒著嚴寒送來糧食,讓他們免於凍餓,他們親眼見到了父親的仁慈,這難道不是好事嗎?”朱允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事?”朱標自嘲地笑了笑,“大明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身為君父,沒能讓他們安居樂業,這難道不是我們的責任?如今不過是分了幾碗粥,就值得稱頌?”

    朱允蚊被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他自幼讀的是“君為臣綱”,學的是“民當感恩戴德”,從未想過施恩竟還要心懷愧疚。

    朱英正抱著一捆棉衣從旁邊經過,聞言停下腳步:“殿下,家給人足,斯民小康,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隻要朝著這個方向走,哪怕每天隻前進一步,總有抵達的那天。”

    這句話像一束光,瞬間刺破了籠罩在朱標心頭的陰霾。

    他抬頭看向朱英,眼中重新燃起了神采:

    “朱英說得對!過錯已然存在,沉溺於自責毫無用處,唯有一步步去改變,才是正理。”

    “來人,記下這裏所有流民的姓名籍貫,回去後讓戶部核查,看看哪些人是因災流離,哪些是無家可歸,該賑濟的賑濟,能安置的安置。”

    朱允炫站在一旁,聽著父親對朱英的讚許,又看了看朱英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馬天正在維持隊形,他抬眼掃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師傅?”他暗暗心驚。

    雖然那人帶著鬥笠,罩著臉,可他還是一眼認出,那就是張定邊。

    他朝朱標招呼一聲:“殿下,我去那邊看看。”

    而後,他跟上了張定邊,拐過一個巷子。

    “馬天,又見麵了。”張定邊拿下鬥笠。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