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那人是皇帝派去的?
她正暗自思忖著,顧清洲已不動聲色的行至小木桌旁。
“僅是桌上這四道菜便值數千兩銀子,不如三姑娘替朕算筆賬,裕王每年進獻給裕王府的東西能折算出多少銀子?”,顧清洲饒有興致的俯視著她。
不知他為何會突然問這種事,不敢抬頭直視,陸淩瑤心裏更加心疼這幾千兩銀子,要是全部揣進兜裏,那好歹也能當個小富婆了呀。
隻可惜都要吃進肚子裏,須臾間就化為茅坑裏的臭水。
見她不語,顧清洲徑直彎下身,驟的抬起她下巴:“平寧侯一心想將三姑娘嫁入賀家,你說說你父親每年又從賀家取走了多少銀子?”
真誠永遠是必殺技,陸淩瑤很誠懇的搖了搖頭:“臣女不知啊。”
“三姑娘是不知,還是不敢說?”
顧清洲墨染的眸子忽的染上一抹狠厲之色,使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讓人窒息。
“你為何查賀家?”,他冷幽幽道:“有何目的?”
自己在查賀家,他都知道了?
陸淩瑤暗感不妙。
這狗皇帝不會整天派人到處監視人吧?
“臣女隻是出於好奇。”,陸淩瑤趕緊搪塞:“畢竟臣女以為自己隻能嫁入賀家,總得多了解了解自己未來夫君。”
她此時對阿鶩說的那人,身份更加確定,必是皇帝派去的。
“那陛下為何查賀家?”,她硬著頭皮問道:“莫非是嫉恨賀家沒給陛下進貢這幾道菜?”“放肆。”,顧清洲低喝一聲,浩浩君威嚇得陸淩瑤趕緊匍匐在地。
這狗皇帝真是,就隻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他問得,自己就不能問?
“陸淩瑤,你是不是覺得朕對你寬容了些,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顧清洲滿目陰鷙的注視著她:“競連朕的事情也敢置喙。”
“臣女不敢。”
感受到頭頂洶湧襲來的強大威壓,陸淩瑤隻覺周圍的空氣都快凝固了,讓人喘不上氣來。
都說伴君如伴虎,她此刻算是強烈感受到了,自不敢像那日在城外一樣與他嬉皮笑臉。
“陛下,臣女萬萬不敢對您不敬啊。”
陸淩瑤整個額頭緊貼在地麵,嘴裏的辭藻開始滔滔不絕:“陛下聖德配天,日月所照皆沐皇恩,若不是陛下夙夜憂勞、教化萬方,使得天下五穀豐登、萬民安樂,臣女早在顛沛流離中夭壽了,臣女言辭難以表懷,可在臣女眼中,陛下就是堯舜在世,見之便叫人親近。”
此話一出,禦書房內突然安靜了好一會兒。
“起來吧。”
顧清洲淡淡的笑了起來:“都說你陸三姑娘粗鄙不堪,在朕看來倒不盡然,也是個很有趣的人。”聽此,陸淩瑤終於鬆了口氣。
沒想到狗皇帝還挺吃這一套。
“賀家,你可以繼續查下去。”,顧清洲思忖著道:“至於東宮那邊,朕會替你擺平太子和平寧侯。”這兩件事皆是陸淩瑤眼下最亟待解決的,如今得了皇帝的示意,她心頭不由暗暗一喜。
“臣女鬥膽,不知陛下為何讓臣女查賀家,據臣女所知,賀家和裕王交好,如此豈不是要惹裕王不快?陸淩瑤小心翼翼的道出心中顧慮:“再則,臣女同太子殿下的親事. ..”
“怎麽,連朕都敢挑釁的陸三姑娘,這下就怕了?”,顧清洲似笑非笑的打斷她。
陸淩瑤立即搖頭:“臣女如苔蘚附於陛下泰山之軀,離天光則死,沐聖輝方生,臣女願憑陛下差遣。”一句話便使得龍顏大悅。
這也正是顧清洲想要聽到的。
“桌上的菜不要浪費了。”
輕瞥了眼那幾道天價菜肴,顧清洲緩緩走回書桌邊,朝著禦書房外喊了聲:“周福海。”
聞聲,周福海連忙行了進來,見皇帝和陸淩瑤相處得很是融治,笑吟吟的忙應了聲:“老奴在。”“替朕擬旨,冊封陸家養女陸雲渺為福柔郡主,令太子以兄長之尊為郡主擇親,百日內完婚。”聽到這話,陸淩瑤剛喝進嘴裏的小米粥險些噴了出來。
皇帝倒是比她更狠,惡心他兒子的本事也不比自己弱。
雖說是讓陸雲渺撿了個便宜,但想到這對苦命鴛鴦從此要以兄妹相稱,陸淩瑤就差笑掉了大牙。這下,她倒想看看那位溫婉端莊的閨秀還能不能繼續淡定下去。
按捺著心中的喜悅,陸淩瑤仿若無事的繼續喝著粥,順便將桌上的幾道菜一掃而空。
剛憋了個飽嗝,忽見一名小太監匆匆行了進來。
“啟稟陛下,太後和紫蕊姑娘聽聞陛下一大早就在禦書房忙碌,各自備了早膳,正候在禦書房外。”,小太監恭敬的稟道。
雖不知那位紫蕊姑娘是誰,但想著昨日皇帝急著回養心殿一事,陸淩瑤大抵猜到該是此女無疑了。這女子竟和沈太後同時來禦書房送早膳,陸淩瑤暗覺不妙。
恐怕是衝著自己來的吧。
而且沈太後看皇帝的眼神,她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連忙起了身,陸淩瑤識趣的開口道:“陛下,那臣女先告退了。”
“不用。”,顧清洲掃了眼桌上被她吃幹淨的菜碟:“朕看你好像意猶未盡,正好陪著朕再用些膳食。”
話落,吩咐小太監將沈太後和紫蕊引了進來。
兩人提著食盒進來,目光幾乎同時落到陸淩瑤身上,眼中多多少少都帶了些敵意。
“陛下還真是看重陸三姑娘。”
沈毓初不動聲色的走到書桌邊上,一邊親自擺放食盒,一邊笑著說道:“昨日陸三姑娘剛入宮,今日又請三姑娘入禦書房,莫不是擔心哀家操持不好三姑娘的親事?”
“朕宣她入宮自有朕的道理,太後隻需操持好分內之事。”,顧清洲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見此,沈毓初心頭有些不是滋味,也不敢再多說,連忙轉了話題:“陛下日日為國事操勞,還是得以龍體為重,哀家前陣子差人從東洲采回的蓮子今日剛好送入宮,哀家讓人做了蓮子羹,陛下正好嚐嚐鮮。”眼見著沈太後將食盒內的膳食率先擺放到桌案上,紫蕊倒顯得有些無措了。
初來乍到,她自不敢同太後爭鋒,可旁邊這女子是個什麽東西?
她不是未來太子妃嗎,怎會得陛下如此抬愛?
連著被請進宮也就罷了,還讓陛下親自為她備早膳。
瞧著那嫵媚樣就不是省油的燈,難不成還想勾搭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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