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庫裏南穩穩地停在門診樓前,車門從內被推開,霍景城彎腰鑽出車門。
冷風迎麵而來,他抬起手,握拳抵在唇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喉嚨裏像是有一團棉絮在攪動,不時地引發幾聲咳嗽,聲音此起彼伏。
前幾天的感冒,讓醫生開了感冒藥後,他吃了幾天,本以為慢慢會好,沒想到病情不但未見好轉,反而愈發嚴重。
等到醫生檢查完畢後,林成搭乘電梯前往一樓門診藥房替霍景城取藥,與此同時,霍景城則去病房探望了同在醫院的祁致文。
病房內。
祁致文半倚在窗邊,俯瞰著樓下的人群,百無聊賴地看著滿屏綠色聊天框的聊天區。
突然聽見一陣敲門聲,還以為是早上發給賀知雲的短信起了作用,他麻溜地躺回病床,忙不迭地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裝出一副虛弱無比的模樣。
幾秒之後,房門被推開,祁致文滿心期許地掀起眼皮看向門口,細長的睫毛輕抬,等他看清來人的長相後,頓感無趣,懶洋洋地闔眸假寐。
“怎麽樣了?”霍景城瞧見他半死不活的樣子,順手合上門,隨後踱步走至病床。
祁致文:“死不了。”
霍景城立在病床邊,沒有坐下的打算,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祁致文身上,“怎麽又把自己作進醫院了?”他之所以知到祁致文在軍總,全是因為今早上看到他兒子發的一條朋友圈,還以為是祁致文和賀知雲鬥氣,故意裝病進醫院。
祁致文雙手枕在後腦勺,輕飄飄地丟出一句話:“昨晚給蘇小姐賠罪,幹了一整瓶酒,總算是接受了我的歉意,不過,”
他話鋒陡然一轉,神色帶著幾分莫測,“你……我可就不清楚了。”
道歉這事兒,祁致文有這般誠意,不僅是因為自己的好友霍景城,更多的是為了蘇若筠背後的蘇家人,和她關係,不說交好,至少不能作惡。
霍景城挑了挑眉,剛要開口說什麽,門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砰”的一聲從外麵被一把推開。
一個小家夥如出膛的小炮彈般衝進病房,而後手腳並用地爬上病床,帶著哭腔,誇張地喊道:“爸爸,你怎麽就倒下了呀,我媽媽還年輕的很呢!”
話音剛落,祁致文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仿佛暴風雨前的天空,又黑又厚。
而杵在旁邊的霍景城卻沒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聲:“就不打擾你們倆“父慈子孝’了,我先走了。”祁致文總覺得他這話帶著歧義,磨了磨牙,抬手拍了拍自家兒子的小腦袋,示意他,小胖墩倒也乖巧,立馬轉頭甜甜地說道:“霍叔叔,再見。”
“再見。”
等到病房門關閉,祁致文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兒子的後頸,好似空中的惡鷹精準擒住草地上的野兔,野兔撲騰幾下,終究沒能逃離惡鷹的魔爪。
他微微俯身,與兒子瞪得老大的眼眸對視,臉上擠出一抹笑,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絲寒意,興師問罪道:“今兒早上,你發在微信上的那條朋友圈是怎麽回事,什麽叫“你媽還年輕’?”五月份四九城的天氣變幻莫測,晴雨交錯,微光灑在古老的城牆上,給紅牆、琉璃瓦鍍上一層金邊,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偶爾有幾朵快要凋零的薔薇花輕盈墜落。
手機響起的時候,蘇若筠正端坐在那張古雅的黃花梨琴桌前,青絲披散在肩上,十指戴著指甲,手指來回撥動琴弦,發出悅耳動聽的琴音。
她不時地抬起頭,看向對麵櫃子上正接受著音樂熏陶的那隻肥貓。
“熊貓’一本正經地半蹲坐著,圓溜溜的眼睛偶爾眨動,歪著腦袋,時不時地抬起肉爪撓一撓自己的腦袋,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
名副其實的“對貓彈琴”。
蘇若筠停下彈奏,將手機拿在掌心,目光落在屏幕的備注上,指尖平滑過接聽,“喂?”
小胡的聲音有些低沉,“喂,老板娘。”
“怎麽了?”
“那位霍總來了,說是想見您。”
這邊蘇若筠在接電話,另一端的“熊貓”順著櫃子的邊緣,一級級小心翼翼地爬下來,邁著特有的貓步,小短腿一顛一顛地顯得格外可愛,自發趴在了蘇若筠的腳邊。
蘇若筠順勢彎腰,一邊輕柔地一把將肥貓抱起,把它毛茸茸的腦袋安放在自己手臂彎裏,一邊開口:“不是說了,就說我不在。”
小胡為難道:“他說他看見您的車了。”
“.……那就讓他滾。”蘇若筠rua著“熊貓’的腦袋,嗓音端的是漫不經心。
聽筒漏了兩分音,一個“滾”字清晰無比地傳入霍景城的耳中。
小胡反應稍慢,沒來得及捂住聽筒,她下意識掀起眼皮飛快地瞟了一眼霍景城,隻見男人單手抄著兜,神色冷峻,麵無表情,似是聽見,又似沒聽見。
十幾分鍾前,霍景城闊步邁進前院,表明自己的來意,小胡按照蘇若筠的吩咐,告知他,蘇若筠今天不在茶館,可霍景城卻說在門口已經看到了蘇若筠的車。
小胡被男人諱莫如深的眼神盯得壓力陡增,猶豫片刻後,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蘇若筠的電話。聞言,她把手機按成靜音,隨後對著霍景城說:“霍總,我們老板娘不想見您,要不您先回去,改天再來。”
霍景城的眉梢帶著幾分恣意地上挑,語氣卻不容置疑:“能把手機給我,我直接和她說嗎?”小胡沒有馬上答應,先輕聲詢問過電話另一頭的蘇若筠,等得到她的回應後,才把自己的手機遞到霍景城的麵前。
霍景城右手擎著手機,走出前院,佇立在庭院中,目光落在門口那株翠綠的迎客鬆上,語調低沉:“我是來”
沒等他說出後麵的話,電話那頭猝不及防地傳來“嘟”的一聲,通話被果斷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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