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不是聾子,這鄭天佑的話他們能沒聽見嗎?
別說梁毅想打他,他們都握緊拳想打他了。
但鄭天佑是梁毅帶到這裏的人,要是在這裏有個三長兩短,梁毅難逃此劫。
往嚴重點兒說,梁毅很有可能會因此失去所有。
盡管他們知道梁毅心裏有氣,也得攔住他。
鄭天佑像條死狗一樣蜷縮在地上,捂著鮮血淋漓的嘴。
李衛國和警衛員死死抱住梁毅的手臂,感覺到梁毅情緒漸漸平複,這才鬆手。
梁毅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赤紅褪去,隻剩下冷冽。
李衛國和警衛員鬆了口氣,知道團長這是把理智拉回來了。
但心裏更沉了,這樣的梁毅,比暴怒時更讓人膽寒。
梁毅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鄭天佑,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肮髒的垃圾,不帶一絲溫度。
“鄭天佑違反營區守則。”
梁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字字如冰:“找個地方“安置’,別髒了我的地方。沒我的允許,一隻蒼蠅都不準飛進來見他。”
“是!”
警衛員立刻領命,毫不客氣地帶著鄭天佑離開。
鄭天佑還想說什麽,對上梁毅毫無情緒的眼睛,所有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梁毅根本不會放過他……
處理完鄭天佑,梁毅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骨節處沾著一點血跡的手背。
那是剛才揍鄭天佑留下的。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這血汙。
梁毅掏出一塊幹淨的帕子,仔細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直到指關節泛白,仿佛要擦掉所有與鄭天佑有關的肮髒痕跡。
“你們也回去吧,早點休息。”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染了血的帕子隨意丟在桌上,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
推開家門,客廳裏靜悄悄的。
安敏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廚房忙碌,也沒有在客廳看書。
梁毅的心猛地一沉,目光迅速掃視。
最後,他在臥室裏看到了她。
安敏坐在炕上,手邊放著一本書。
她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
單薄的身體繃得筆直,帶著一種強撐的倔強,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脆弱。
梁毅放輕腳步走過去,高大的身影在她麵前投下一片陰影。
安敏被驚動,卻沒有抬頭。
“鄭天佑……”
梁毅沒有立刻說話,隻是伸出手,帶著安撫意味地,輕輕覆上她緊握在身前的雙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而粗糙,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卻異常溫柔地將她冰涼僵硬的手指包裹住。“鄭天佑把什麽都跟我說了。”
安敏的手指在他掌心猛地一縮,像是受驚的小動物。
梁毅的聲音低沉,帶著沙啞,不再是剛才麵對鄭天佑時的壓迫,而是溫厚的磁性。
“當初說好交心,你怎麽還藏著掖著,不跟我說實話。”
他感覺到掌心裏那雙小手依舊冰涼,甚至有些細微的顫抖。
梁毅微微用力,將她冰冷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拇指帶著安撫的力道,在她緊繃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安敏終於緩緩抬起頭。
她眼眶發紅,卻沒有淚。
“他怎麽說的?和我說的,難道不應該一樣嗎?”
梁毅聽著安敏故作輕鬆的話,心裏酸脹的厲害。
說實話,第一眼見安敏的時候,他不是沒感覺。
隻是狠話說多了,一向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不然也不會把人給氣跑了。
他要是對安敏真的沒意思,就不會在看到她和別人相親時,心裏難受了。
現在知道了安敏的過去,梁毅心裏更不好受。
他當初是怎麽能對著安敏說出那些混賬話的?
梁毅抬起另一隻手,用指腹輕輕拂過她微紅的眼角。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讓他的心疼達到了頂點。
梁毅覺得他真是笨手笨腳的,連安慰人的話都不會說。
“沒事了。”
“梁毅,我不希望你是在同情我。”
安敏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得到的是同情和憐憫。
這句話,她說得並不重,卻很認真。
梁毅聽懂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將她整個人虛虛地圈在了自己懷中。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
“安敏,聽好。”
“從今往後,我梁毅在哪兒,哪兒就是你的家。”
“我梁毅活著一天,就沒人能欺負你一天。”
“我就是你的底氣。”
“你想怎麽活,就怎麽活。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什麽同情不同情的,你是我媳婦兒,護著你,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不是甜膩的情話,而是擲地有聲的宣告。
是一個鐵血軍人給予他最心愛之人,最堅實的護盾,最磅礴的承諾。
安敏看著梁毅的眼睛,輕輕點頭。
“謝謝你,梁毅。”
梁毅嗯了聲,坐到安敏身邊。
“鄭天佑幹的這些事,我絕對不會放過,至於海城的那三個人,我會給他們警告的。”
他還握著安敏的手沒有鬆開,安敏也沒抽出,隻是開口說道:“我隻想知道一件事。”
“什麽事,你說。”
梁毅側身看向安敏,等她落下心中的話。
“處理鄭天佑,對你有沒有影響。”
畢竟,梁毅的身份擺在這兒,也不是什麽平頭百姓。
他要做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關乎許多。
安敏不想因為自己,連累梁毅。
那樣,她會很過意不去。
從一開始,安敏想的都是借助梁毅,得到安穩的生活。
可梁毅回報她的,卻是一顆真心。
人心都是肉長的,真心又怎麽會讓人不動容?
隻是安敏經曆過前世的創傷,始終無法對梁毅敞開心扉。
為此,安敏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人家。
“能有什麽影響,我在你眼裏,是什麽違法亂紀的人?”
聽到安敏關切的話,梁毅心裏那口悶氣總算是好了點兒。
“鄭天佑做的這些事情,都是可以查到的,罪名又不是我瞎編亂造的。”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情是可以坐牢的嗎?”
梁毅的反問讓安敏深吸一口氣,她垂眸看著兩人相握的手,說了一句。
“因為有些東西對他的吸引力,比他所預料的後果,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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