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是一個成年很多年的社會人士,已經在公司開始立足。
他無法憑自己的社會經驗去染指一個還沒有穩定認知體係的女孩。
如果大她五歲多、和她幾乎沒什麽交流的他突然去和她說我喜歡你,她是否覺得惡心,覺得一定別有所圖。
以她清晰理智的思維,是否覺得他有意用感情掩蓋算計。
正常情況下,隻有那種在成年人社會裏都無法擇偶,無法被選擇,不入流的人,才會考慮去蒙騙三觀未成熟的小女孩。
從這角度看來,太卑鄙。
他不願意這份感情在別人眼中變得汙濁不堪,即便別人侮辱一句,他都無法接受。
所以他嚐試將這好感剝離,覺得不去看,不去管,就會變得淺很多。
他日常忙得沒有時間停下來想任何事,便覺得是壓下去了。
可每一次見到她,都想多看她幾眼。
隻是他學會了控製表情。
此後好幾次,他又撞上她,像是已經免疫了,複心動,她叫哥哥,他已能麵無表情地應嗯。他散光到遠了就看不清人,但次次看不清她就開始心動了,他疑是一種要他煎熬的酷刑。
他的心髒永遠比眼睛更先認出她來。
她本科畢業之後,見的頻率才高些,她參與兩個家庭聚會的時間相對長,碩士甚至在他鍛煉的分司所在地讀。
他終於熟悉她的走路姿勢,穿衣風格,哪怕散光也遠遠能認出那是虞姮。
隻是所有人都袒護他,寵愛他,她的視線卻沒有一刻停留在他身上。
一刻也沒有。
虞姬覺得奇怪,印象裏他每次見麵都能認出她,甚至在外麵,還幫她買過單:
“你看不清我,怎麽認出我來?”
周爾襟按捺住視線之後的震顫,語氣風平浪靜:
“我靠別的東西認。”
她好奇追問:“什麽別的東西?”
周爾襟卻隻是道:“不能告訴你。”
“你又有秘密了。”她小小吐槽,但恍然聯想起來,突兀地問,
“你ig的昵稱under the rose(秘密的)是什麽意思?”
被她驀然提起。
他卻不急不慢,抓住時機反問她:“那你呢,怎麽叫鹹虞?”
她老實巴交道:“有時候因為科研目標完不成,想躺平當鹹魚。”
特別是,碩士時的導師極其push,每天帶著她和同門往死裏拚成果,要求又高,標準又嚴。她畢業的時候是拿到了不少成果和獎項,老師也沒有貪她的勞動力,每一個項目都給她發大筆勞務費,也不要她的一作。
可是身心俱疲,以至於她打死絕不會再進那種衝擊傑青位置導師的組了。
再來一次,怕是導師沒評上二級教授和傑青,她就先死在半路。
寧可當鹹魚也不想往死裏幹。
虞姬幽幽道:“有時甚至覺得不動腦子幹體力活也挺好的,我喜歡沒事做去除草。”
周爾襟毫無間斷地接起來:“我也喜歡。”
虞姻詫異:“啊?不可能吧。”
周爾襟淡定:“剛剛喜歡的。”
“什麽時候想除草可以約我一起,我挺喜歡的。”他波瀾不驚看著她,仿佛真的熱衷。
一點也不要臉。
虞姬服了,她一頭躺倒在床上,被迫受死地悶悶道:
“這幾天不除。”
周爾襟忽然俯身下來,手撐在她腦側,在她上方看著她,高大的人影遮得她天花板都看不見。虞姮嚇了一跳,以為他要壓下來親她。
沒想到他隻是把她枕在腦後的枕頭往下拉,讓她枕在了脖子下麵。
笑意似有若無:“你怕什麽?”
“沒怕。”虞姮麵不紅心不跳。
周爾襟就是不起身:“後天可以去拆繃帶了,我陪你去。”
“哦…你先起來。”她以側麵麵對周爾襟,不敢直視他。
他寬鬆的衣擺都垂到她小腹上了:“那約我去拔草嗎?”
虞姻裝死不回答。
他特地為她簡化選項:“收到扣一。”
虞姻毫不猶豫:“!”
“好,約兩次,我懂了。”周爾襟無縫接話。
他笑著起身。
虞姬無助地一下背過身去,卻沒有否認他說的約兩次。
周爾襟還特地等了幾分鍾,她都不說話,他浮起淺淺笑意,伸出長臂關了燈。
黑暗中,虞姮感覺到自己額頭被親了一下,她想打他,在黑暗裏撲了空。
周爾襟直接抓著她手放在自己身上,大大方方,言簡意賅:
“打。”
虞姬像被狗咬了一樣,馬上收回被他放在小腹上的手。
他身上怎麽這麽熱。
在又羞又怒的情況下,她不知不覺睡著,一夜好眠。
第二天下午,遊辭盈給虞姮發消息,兩人互相慰問一通,最後遊辭盈猶豫著:
“你想不想回研究所看一眼,我怕漏這兩天也會有人暗害我們。”
虞姮確實在家裏閑著沒事幹:“想。”
到了研究所,宮敏遠遠看見她倆,帶著淡嘲:“她怎麽就回來了?”
“你今天發巧克力,給她和遊辭盈嗎?”同門好奇問她。
宮敏抱著一大袋歌帝梵巧克力,皮笑肉不笑:
“好不容易申上了一個獎,一個項目組,要是不發顯得我多小氣。”
不多時,研究所每個人桌上都多了一盒巧克力。
虞姻正在郭靜蓮辦公室討論項目。
遊辭盈不知道是誰給的,但吃了個發現有酒味。
她看見虞姮桌上也有,怕虞姮誤食,幹脆也拿過來。
畢竟虞姮酒精過敏。
還用吃完的小金紙給虞姻疊千紙鶴。
宮敏剛發完沒多久,就遇上同門問她:“你這巧克力裏是不是含酒啊,我都吃醉了。”
“是嗎?”宮敏意外。
但忽然想起,虞姮酒精過敏,如果這含酒精,鬧出人命,她就是第一責任人。
宮敏趕緊去虞姮她們的辦公室,卻發現她桌上的含酒精巧克力被吃了,甚至還疊了個千紙鶴放在桌上。宮敏心裏咯噔一聲。
但不多時,虞姮拿著文件回來,卻麵色如常,一點看不出過敏的樣子。
一直以來,虞姮都以自己酒精過敏為由,推拒應酬,人人都說她高嶺之花,久而久之,領導和老師們也就不叫她陪酒應酬,反而他們這些碩士生都得在酒桌上喝。
虞姻完全是那個特例。
宮敏忽然之間,好像意識到什麽。
視線又凝聚在那個金紙千紙鶴上。
虞姬離開研究所的時候,其實已經不早了,遊辭盈歎氣說耽誤好多工作。
但一抬頭,遊辭盈忽然道:“怎麽好像那輛車在前後搖。”
虞姬回頭一看,車庫角落裏確實有輛黑色奔馳GLE在有規律地上下晃動,因為在陰影裏,並不明顯,當然很容易聯想到一些事情。
但她沒有窺探這種事情的欲望:“走吧。”
遊辭盈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奔馳GLE還在晃,但也記不起研究所到底誰有這車,還是說外來人員開進來的。
老天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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