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降雪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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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你老公真多

    奇了怪了。



    心情有些她難言原因的雀躍。



    模型拚了大半,她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



    “十一點多了,我得回去了。”



    其實周爾襟知道已經到了她平時睡覺的時間,但他一直隻緘默,隻希望她沒發現,延長這和她相處的時間。



    他低聲答應:“好。”



    虞嫿往外走,明明就兩步路,他還是送她到她房間門口。



    意識到周爾襟跟著她,她心頭微噪,放慢腳步。



    直到到門前,她沒有直視他,隻是看著他在絲綢睡衣下肌群微鼓的胸膛,溫吞道:“晚安。”



    不知男人也目光如炬看著她:“晚安。”



    翌日。



    研究所要開組會,虞嫿準備好對項目進度的闡述。



    但還沒開始,遊辭盈就低聲提醒她:“今天早上李總表情不對,我感覺我們要挨罵了。”



    李總是最近虞嫿跟的eVTOL項目的項目總師,叫李暢。



    行政升上來的,技術不一定懂,但語言藝術極其到位,最擅長陰陽怪氣。



    天天push虞嫿這種牛馬一樣幹的設計工程師。



    虞嫿拿著電腦進會議室,不知道怎麽的,所有人都看著她。



    但她表情一貫毫無漣漪。



    果然,她剛坐下來,李暢就笑著:“小虞,你畫的設計圖我剛剛看過了,確實你畫工不錯。”



    設計工程的事,誇人畫畫好。



    李暢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文弱浮白的臉依舊笑著,腫眼泡微微鼓起,但很有神,好像可以盯穿人:



    “陳主任說這次的設計圖主要是交給你負責的,我也放心。”



    虞嫿頭上還有總設計師,主任設計師,還有其他比她有資曆的前輩,怎麽都輪不到她背這口大鍋。



    隻不過是因為這個組裏,除了她和遊辭盈,其他全是李暢的嫡係學生。



    遊辭盈抗壓能力弱,上次被罵之後當場大哭,說李暢小心眼子欺負她,鬧得很難看,李暢為了麵子不敢pua遊辭盈,就pua虞嫿這個一直沒有波動的。



    遊辭盈猜到李暢要幹什麽了,有意為虞嫿說話:“不是虞工全權負責,她隻是負責一小部分。”



    李暢卻看了她一眼,故意沒理她,轉而似寬和地問:



    “這次優化,大家是往提升速度方向上去努力的,這個想法是誰提出的?”



    有個剛入所不久的碩士生立刻道:“是虞工,提取同行業多方數據之後,虞工說要在速度上努努力。”



    虞嫿垂下眸,忍住噴人的衝動。



    李暢和門生的配合打得極好,看了一眼虞嫿,還是笑著:



    “原來還是虞工,郭院士說你能沉得下心鑽研技術,但是不是有點沉迷於技術了,你不管生產,是主導設計的,有沒有點自己想法?”



    “決定把設計點放在速度上是大家一致做出的決定。”虞嫿麵無表情把鍋甩出去。



    李暢嗒一下把茶杯放下,聲音略高,他不說話,全組人都看著虞嫿。



    仿佛她做了什麽錯事。



    明明隻是這全組人要找個外人背鍋。



    很久,李暢才問:“你知道飛鴻航空要的是什麽嗎?”



    “我們所能中標,拿下這個項目,是因為低空領域的郭院士在這裏,你是郭院士的得意門生,如果你隻會改進速度,每個所每個企業都可以做。”



    對方笑得有點輕蔑:“郭院士的學生就這個水平,讓外人看到怎麽想?”



    “所以確切的需求是什麽,能給我個方向嗎?”虞嫿波瀾不起,“這已經是第十七版,每一版李總都沒有給我確切的需求。”



    李暢卻不說明,也或許他根本說不明白,隻顧左右而言他:



    “大家平時加班也別太晚,十一二點就應該回去了,聽說虞工要結婚了,恭喜,別總是顧著個人問題就把集體責任拋之腦後。”



    虞嫿遊辭盈最近普遍七點左右回去,說是該回去了,實際上是敲打她們十一二點再回去。



    下了組會,遊辭盈咒罵不停:



    “這個死衰仔,不就是嫉妒郭老師是院士,數不清的項目經費都批到郭老師手上,而他還是郭老師師兄卻遠遠不及嗎?”



    要不是內鬥,也不至於讓她和虞嫿被迫進李暢組。



    故意說不清楚要求,老顯得她們兩個無能,好借此貶低她們老師,小兒科把戲。



    但遊辭盈突發奇想:“你說你老公要是知道,他委托我們所造的飛行器,還讓你天天挨罵背鍋,他會怎麽樣?”



    虞嫿沉默了一下:“你很有時間?”



    “有點吧,但不多。”遊辭盈應。



    虞嫿誠心建議:“建議少看點霸總文。”



    “……”遊辭盈理直氣壯反駁,



    “這算什麽霸總文?這不是事實嗎?你未婚夫是飛鴻航空的副董,港島門閥周家的長子,我們這個行業裏最有權勢的男人,你憑什麽受氣。”



    虞嫿沉默兩秒:“我沒嫁給這麽多人。”



    正打抱不平的遊辭盈:“?”



    回到高空模擬實驗室裏,虞嫿看著自己設計的新模型出神。



    畢業之前,她覺得前途一片光明,導師是這個領域的院士,宗門強悍到師姐師哥帶她發了多篇一區文章,頂刊數量也明顯稱得上一句後生可畏。



    那時恰逢有直升機跨城運送器官失敗,導致受贈者死亡,她就想,如果自己造的飛行器能做到讓這種問題徹底消失,為民生謀福祉。



    她大概也算得償所願。



    搞航空航天的人都是有點情懷的,她不例外。



    小時候總在作文裏寫2025就會有滿天空飛的空中載具,大家不再開小汽車。



    但真正要做起來,卻是從無到有,比想象中難得多。



    這是她畢業後第一個大項目,就出師不利,想做的事握在一個討厭她的人手裏,她能做事,但對方總弄些不必要的挫折來消耗她。



    她已經停滯在這裏好幾個月了,坦白說,有點痛苦。



    虞嫿重新打開電腦,斟酌著自己的著力點。



    到了傍晚,收到周爾襟信息:“什麽時候回家?”



    虞嫿已經在忍耐煩躁:“怕是要加班。”



    今天本來是要去老宅的。



    周爾襟什麽都不說,隻是托底似應了一句:“不用急,我等你。”



    她莫名的,被打亂計劃的不舒服大幅消散。



    自覺自己再耗下去也弄不出什麽來了,幹脆關了電腦。



    給他發消息:“你現在來接我吧。”



    對麵秒回“嗯。”



    她回宿舍挑了條長裙,洗了把臉,感覺自己沒那麽憔悴了才出門。



    走到門口,周爾襟的車緩緩停落。



    港島晚風吹拂,有海的淡淡潮味,春坎角離海邊近,稍遠的地方望出去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星星點點的晚燈如螢火綴在墨藍蒼穹裏。



    周爾襟沒有坐在車裏等,而是下車,為她拉開後座車門。



    他今日穿的白襯衫是法式立領,門襟是麥穗輪廓的剪裁,袖口有一圈顏色淡雅清綠的刺繡月桂葉,露出他冷白修長的腕骨。



    洶湧的海風吹過,襯衣貼著他胸膛,背脊挺拔,腰身窄勁,衣袂偏飛之時會覺得神清骨秀,矜貴無比。



    見慣研究所那些人之後,再看到周爾襟,眼睛瞬間舒服了。



    忍不住把目光多放在他身上。



    現在她沒那麽怕他了,上了車還敢打量他的臉。



    近看他皮膚也很好,氣質沉穩,但長相是清英如木的,他線條很好看的薄唇嘴角有口角隱窩,有這個隱窩,微笑唇唇角會圓圓的,微微凹下去的小窩,看起來像貓貓嘴。



    這麽看他,還有點可愛。



    周爾襟忽然微側過臉來,虞嫿立刻收回視線。



    “在看我?”他溫沉問。



    她一臉老實:“在看窗外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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