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以往的冷淡,此刻江媛媛麵帶笑容,目光熱切,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好奇。
“棠棠,可算是等到你了。”江媛媛帶著笑湊了過來,又上下把於振北打量了一番,這才繼續道:“這就是妹夫吧,不介紹介紹?”
於振北麵上看不出神色,一副老實樣,並沒有開口認姐的意思。
結婚前,江棠可沒說過她還有個姐,而且他們的婚宴上,也沒見到這位所謂的姐姐。
“振北,這是我大伯家的姐姐江媛媛。”方才的愣怔仿佛沒有出現過一樣,江棠臉上又一次掛上了輕微笑容,“堂姐,這是我丈夫於振北。”
麵上不動聲色,江棠心裏卻已經思索開了。
江父確實有個大幾歲的哥哥,但在她還小的時候,兩家人就鬧掰了,後頭十幾年都隻有祭祖的時候能碰上麵,她下鄉後更是一年沒見過這位堂姐了。
按理說,堂姐不該出現在這裏才對。
她思索著,邊上的江媛媛也在算計著,她當然知道於振北的名字,就是書裏娶了江棠這個攪家精的那個倒黴蛋嘛。
十天前她穿進了這本《七零甜蜜蜜,村漢日夜寵我入懷》,成了裏頭同名同姓的江媛媛,一個幾乎沒有啥劇情的路人甲。
雖說這個年代機遇很多,但她穿書之前隻是個普通人,既不敢闖黑市,又沒什麽手藝,於是就打起了抱女主張月華大腿的主意。
想抱女主的大腿,自然要投其所好了,於是江媛媛攛掇父母和江母重新建立聯係,想著以此靠近江棠,打探消息。
“姐,別嘮嗑了,媽都在家裏等半天了。”江海看也沒看於振北一眼,也沒和他打招呼。
本來對於姐姐要嫁給看天吃飯的莊稼人的時候,他就很不滿意,他姐那麽好看,學習也好,嫁給於振北那是天鵝肉被癩蛤蟆吃了!
怎麽想都不痛快!
於振北毫不在意小舅子的冷臉,隻要江海跟他姐姐親就行,他一個大男人挨幾個冷眼也不會掉塊肉。
江棠看著弟弟,結婚宴的時候,江母和江海就來了半天,也沒什麽機會好好敘舊,這會兒看著弟弟又竄了個兒,現在隻比於振北低一個腦袋了。
雖說個子高了,江海的圓臉上仍舊掛著青澀,他遺傳了江母的大眼睛,卻又繼承了江父的圓臉,看著十分討喜。
江棠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咱們回家。”
幾人一同往江家走,自然而然的按照性別走在了一塊,一路上江媛媛一直關心江棠在鄉下的生活,時不時的還會問起於家的事情。
江棠敏銳的察覺到,她這個堂姐似乎對於家很感興趣。
隻是她有些疑惑,江媛媛沒有下過鄉,頂多就是從她母親口中知道她嫁給了於家,怎麽會對於家人那麽關注?
她一邊隨意應付著,一邊揣測著江媛媛此行的目的。
路上的鄰居見到江棠回來了紛紛打招呼,她也一一帶笑回應。
不多時,幾人就到了江母住的那棟樓。
機械廠的家屬樓都是筒子樓,一共是五層樓,每層樓住了二十戶,大多都是單間,住的比鄉下還擠。
於振北並不知道這些,他之前頂多是在外頭看過筒子樓的樣子,進來還是頭一回,因此看什麽都新鮮。
他心想,怪不得城裏人都對筒子樓趨之若鶩,每一層有公廁有水房,地麵還都鋪了水泥,不像鄉下,一下雨就得踩一腳的泥,公廁還常年飛著蚊蠅。
於振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相對於城裏的生活水平,江棠嫁給他真是太委屈了。
江母是廠裏的四級檢驗員,分的是兩居室,但依舊沒有單獨的廚房,做飯也是在樓道裏。
江棠幾人到了三樓,遠遠看過去,江母正彎著腰,正拿著鐵鉗子在換煤爐子的煤球。
“媽!”
江母驚喜抬頭,忙把鐵鉗子往煤爐邊一扔,快走幾步把女兒女婿迎進了屋,“怎麽還帶了這麽多東西,下回可別這麽費勁了!”
和鄉下都喊娘不同,城裏一般都喊媽,於振北入鄉隨俗也跟著喊了聲,“媽,東西不沉不費勁。”
江棠往門裏看了眼,和她猜的一樣,堂姐果然不是一個人來的。
屋子裏坐滿了人,江大伯領著老婆孩子在裏頭坐著嗑瓜子,桌上還有茶水,簡直跟過年一般熱鬧。
而堂姐江媛媛原本還想纏著江棠再說說於家的事,現在人家母女情深,她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先進了屋。
“振北,你把東西先放在裏屋。”江棠指了指方位,又吩咐起弟弟:“江海,你帶你姐夫進去,幫你姐夫歸置歸置。”
這邊安排好,她從屋內拿出一個暖水壺,接著挽上了江母的胳膊,“媽,咱們好久沒母女倆說過話了,你陪我去水房打瓶水啊。”
江母心領神會,順手拎了個暖水壺,兩人挽著手往樓下走,這會兒還沒到機械廠下班的時間,水房的人不多。
江棠一邊打開水龍頭,一邊低聲問道:“媽,大伯一家怎麽回事?”
江母歎了口氣,眉間的喜色都淡了些許,“這不是你爸沒了,多出來一個工作名額嗎,小海還得有一年才畢業,這個工作名額就先空置了。”
半年前機械廠倉庫著火,江父為了搶救倉庫的貨物,不幸犧牲了,他的工作崗位也就空了下來。
提到父親,江棠也有些眼熱,隨即語氣又鋒利起來:“他們想買爸的名額?”
買賣工作名額雖然不能明麵上拿出來說,但私底下是很常見的。
隻不過現在城裏招工也困難,要是這個名額給出去,江海畢業後就得自己考了,這顯然是不劃算的。
“他們要是想買倒好了。”江母擰上水龍頭,顯然也有些氣憤,她沒什麽好氣道:“賣工作的雖然不多,也能等到,他們是想借!”
江棠都有些被氣笑了,她實在沒想到大伯一家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之前她爸去世,江大伯一家可是連個人影都沒瞧見的,竟然還好意思來借工作!
“你堂哥和堂姐不是都沒工作嗎,街道那邊說了必須有一個下鄉,他們就把主意打到我們家了。”
“媽,這件事你可不能糊塗,事關小海的工作,你必須回絕了知道嗎?”知道自己媽是個心軟的,江棠連連叮囑。
江母衝著她的手臂上假打了一下,嗔怪道:“那我能糊塗嗎?我一口就回絕了,結果人現在天天以悼念你爸的名義過來打秋風,這是逼著我同意呢!”
江大伯以此作為由頭上門,江父又才去世半年,畢竟是親戚,江母還真不好拒絕。
她在心底冷笑一聲,她媽不方便撕破臉,她一個出嫁女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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