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既是用心準備給哀家的東西,又如何以價值論長短?枉費哀家原本還以為你這秦黛是個通透的姑娘,如今看來,也上不得台麵。”
當年在後宮中,有個妃子和秦黛的舉措一模一樣,太後可真是厭惡極了這些人的矯揉造作。秦黛如何也想不到好自己能惹上太後,倉皇從椅子上跌下去,跪地求饒。
林嫣然想管,被她爹摁住:“我們林家不摻和這種破事,別失了分寸。”
如此一來,便再無人願意幫秦黛。
秦黛身體顫顫,惶恐中又要求饒。
太後無視她,扭頭和隔壁的皇帝談話。
太監聰明的抽走秦黛身後的禦賜座椅,將她送回原來的位置。
“嫣然,太後娘娘,這是在怪罪我嗎?我日後可怎麽辦?”
宴席之上丟了大臉,秦黛有些無地自容,再加上旁人時不時送過來的嫌棄目光,她是當真有些承受不住。
林嫣然是個拎不清的,不僅安慰秦黛,更是說起宋靈雲的不是:“那女子故意搶你風頭,原是她的不是,如果不是因為她,你今日本該是名聲大震的。”
秦黛的心緒終於得片刻空閑,她也如林嫣然那般想,很快轉移了矛頭。
經太後發火一事,場上很是尷尬。
顧雲諫隨意飲幾杯酒,目光淡淡的落在宋靈雲的繡品上,一聲清笑,隨意的誇讚著:“著實是個好繡品,不說太後娘娘歡喜,就是本官瞧著,也想要上一副呢!可也隻怕顧娘子忙,不上這個忙。”氣悶已久的太後終於被勾起興趣,空隙中調侃一句:“宋靈雲,這忙可是幫得?”
宋靈雲暗嗔顧雲諫一眼,怪他拉自己下水,便瞬間迂回的婉拒:“太後娘娘,顧大人欣賞,小女自是感激,隻是這幅百壽圖小女是專門送給太後娘娘您的,天下僅此一副,旁的,是再也不會做了。”太後仰頭大笑:“顧雲諫,可是聽見了。”
“聽見了 ..”顧雲諫拉長語調,朝著宋靈雲的方向敬酒。
宋靈雲根本不理他,拿起點心塞在嘴裏,自娛自樂。
二人俊男靚女,本就養眼,再加上話語間你來我回,目光交涉,若非宋靈雲早已嫁人,這幅場景實在羨煞旁人。
有心人瞧見,心中不忿,特別是那些原本便傾慕顧雲諫的千金,這棵高嶺之花他們哪能眼睜睜的瞧著讓宋靈雲這個有夫之妻弄去。
有人不知好歹,當場言辭犀利的嘲諷:“宋靈雲,顧大人與你說話,你為何不答?難不成你一個婦人之身?還瞧不起顧大人不成?又或者說,你心虛,怕別人揣測你和顧大人之間的關係,日後事情敗露,你推脫不開呀!”
說話的千金父親位高權重,就是從小被嬌縱長大,說話根本不知輕重。
話音剛落,場上一陣嘩然。
太後這會沒搭腔,她且不知發生了什麽,隻是於她看著,兩個人倒有些不對勁。
宋靈雲心裏罵他們愚蠢,低聲嗤笑,冷著臉回道:“該說的話都說了,何必自尋煩惱。再者,你這欲加之詞,實在顯得,輕浮。”
“同為女子,何必這般自輕自賤,我都替你覺得羞愧。”
宋靈雲武術精通,講究的是有來有回,這種破帽子,她不稀罕要。
千金果真被說的噎住,但她見顧雲諫和太後沒開口,便更是囂張責罵:“要說自輕自賤的應該是你吧!趁著自己的丈夫不在勾搭顧大人,這等肮髒之事我若是上報大理寺,可有你的板子吃。”
千金橫眉瞪眼,說則說矣,更是迫不及待要做。
她起身之時。
原本毫無動作的顧雲諫突然拍案而起,刹那間樂器停頓,空氣靜默。
“顧大人,你這是何意?還要替她說話不成?是她勾引你,我替你扶清障礙,你該感謝我才是。”千金實在膽子大,口出狂言。
顧雲諫狠狠瞪她一眼,眼中磨出殺人的寒意,當下破口而出:“愚鈍,若是誇讚人也是勾搭,那你們女子便不可出門,不可與人接觸,最後連話都不要說,這便是更好,不是嗎?”
“你,此話荒謬。”千金不敢在顧雲諫跟前造次。
“那你憑什麽說剛才的那番話。既然你也不認同,那就是你針對宋靈雲,恨她怨她,實乃私仇,既然是私仇,你偏偏又將這頂帽子蓋在所有女子身上,如我所看,女子當以你為恥,不是嗎?”
顧雲諫是當真生氣,字字誅人,逼人於無形。
千金腳步踉蹌,臉色蒼白不已。
幾位一開始搗鬼的千金父親本想開口幫襯,可以想到顧雲諫平日裏的閻王作風,突然畏懼,趕緊閉上了嘴。
太後瞧了一場好戲,是覺得有趣,這才開口迂回:“行了!姑娘家不懂事,說話不知分寸,你顧大人別和他計較,哀家的宴席可不想看人吵嘴。”
顧雲諫見好就收,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倒是剛才被嗬斥的千金們驚魂未定,還沉浸在顧雲諫的罵句之中。
後半場依舊歌舞升平,宋靈雲覺得沒有自己的事,撐著下巴覺得無聊,倒也沒表現出來,時不時塞一顆葡萄,喝一口奶酒。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幾道懸著的目光已經在他身上落定很久。
“看看,今天太後娘娘之宴席她出了這麽大的風頭,叫她看,這就是投機取巧,送一副繡品,送一個玉觀音算什麽?若是能亮出自己的真本事,那才叫人稱暗作絕呢!”
“就是,想你宋佳怡被人說不學無術,這些年可沒少被人詆毀,那宋靈雲,不也是不學無術嗎?怎麽偏她是將門虎女,你卻落了個不好的名聲,我們實在替你覺得冤屈。”
宋佳怡身旁的人說話句句攛掇,其心可居。
他們既不想讓宋靈雲痛快,也不想讓宋佳怡痛快,便以故意為之。
宋佳怡習武,性情直,聽不出其中的彎彎繞繞,隻是覺得自己劍舞第一,宋靈雲比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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