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聽到此話的衛圖卻未做理睬，他微眯雙眼，神色冷漠的抬指向前一點。
下一刻，一道黑光便從他指尖激射而去，在妙漱仙子驚恐無比的目光中，落在了其白皙額頭上，輕易洞穿。
瞬間，妙漱仙子神魂消散，如死屍一般癱倒在地。緊接著，在“黑暗法則”的侵蝕下，全身泛黑發青，法體各個部位迅速隆起，在“嘭嘭”的炸響聲中爆體而亡。
幾息後，妙漱仙子消失不見，隻剩一片黑色殘灰，被往來的勁風一卷，便不見任何蹤影了。
“黑暗法則的吞噬之力，當真可怕。”
望此一幕，衛圖眼皮微挑，既有驚喜，又有在煉虛境時，就強行感悟此法則的心有餘悸。
當年，若非他是煉體士，恐怕在借“魔祖聖血”感悟“黑暗法則”之初，就會如此時的妙漱仙子一般，碎的連渣都看不到了。
“恭喜夫君，功成七階煉體。”
這時，孤靈山秘境內，一個手掌大小的“布囊”突然從一處隱秘的角落內飛出，其遁出“空間裂縫”，來到了衛圖麵前，說出了這一句恭賀話語。
話音落下之際，一個姿容姝麗、瓊鼻櫻唇的女修，亦靈光一閃的，出現在了“布囊”附近。聽其聲音，正是適才的道喜之人。
而此女，不是旁人，正是衛圖在三個甲子前所納的妾室——雪瓊羽，此女在衛圖閉關的這段期間，一直躲在大陣之下，暗中幫衛圖護法。
當然，幫衛圖護法的不止此女，還有衛圖的靈寵“血翅貊”，隻不過血翅貊並未如雪瓊羽一般，從“乾坤袋”內走出，上前邀功。
“這衛圖做事狠辣，那妙漱仙子，也是一個美嬌娘，盡管曾有謀害他的想法……但他連看也沒看，就直接殺了。連一點收伏的念頭都沒有……”
“這等心性，非比常人。”
在雪瓊羽道喜的同時，她的識海內，見此一幕的屠婆婆殘魂，亦滿是唏噓的說了這一句話，嚇得雪瓊羽麵色微緊。
妙漱仙子盡管和她不搭邊，並無交情。
但其求饒時……想為衛圖“侍妾”的想法，與她這衛圖的真正侍妾，還是產生了一定的交際。
——都是以色侍人。都是煉虛境。
這種心情，說“兔死狐悲”太過，但要說沒有半點感觸，也不太可能。
“羽兒，看來你也意識到了。如衛圖這等強者，不會為美色所困……但他也是頗講原則、頗講舊情之人，你今後好好侍奉他，當能謀得一個前程。”
屠婆婆話音凝重的告誡道。
此話，她並非轉變立場，站在衛圖這一邊，也非是勸服雪瓊羽一定要盡心盡力去臣服衛圖，而是……從雪瓊羽的實力、地位出發，勸告雪瓊羽，唯有如此做，其才能在衛圖這裏，謀得最大的好處。
她清楚，雪瓊羽作為天之驕女，被迫成為衛圖侍妾時，內心是有幾分不甘的。
但那些……
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人還是往前看的。
“是，婆婆。”雪瓊羽微點螓首，親眼目睹妙漱仙子被衛圖隨手所殺後，她內心有再多的“嬌性”，此刻也收斂的幹幹淨淨了。
很快——她就擺好了心思，以“助手”的身份，請示衛圖，前去處理“孤靈山”內的其它修士了。
“驚空先生未死，短時間內，應不至於驚動幻臂魔尊……但也不能一直這麽坐以待斃……”
與此同時，衛圖也思索起了，下一步路該如何走的問題了。
他兩百多年前製定的計劃，無疑是成功的。
——在“小靈界”內，以“空間秘境”遮掩自己的突破動靜，使其不被古魔所察覺。
後麵，驚空先生的“貪婪”、出手，也屬於意料在內的事情，於大略沒什麽影響。
現今，突破“七階煉體”已經功成。
那麽，第二步突破“合體”境，也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不過，在突破“合體境”這一件事上，他並不願意繼續在“小靈界”內進行。
其一。
是驚空先生“失蹤”，極有可能會引起其背後主子——幻臂魔尊的注意。
因此，此地非是安穩的突破環境。
短時間內，還可，但長時間內，難免是危險的。
以他煉虛“中期巔峰”的境界，突破“合體”境，少說也得一兩百年的時間。而這，還是忽視了，“五精丹”的煉製時長。
其二。
便是他有意，在突破“七階煉體”後，走出“小靈界”，前往真正的“古魔界”，探索有關於“黑暗法則”的隱秘，了解更多的情報。
畢竟，“黑暗法則”已經成了刻在他骨子裏的一道“先天法則”了，做到“知己知彼”還是很重要的。
“但問題是，這‘小靈界’並沒有那麽容易出去……”衛圖皺緊眉頭。
倘若籠罩“澤中六國”的“黑霧大澤”這般容易突破的話，被囚禁於此的合體大能、合體勢力，早就想方設法的逃跑了，不至於這麽多年，都在此事上“鴉雀無聲”。
而且，據他估測，這“黑霧大澤”的外圍，亦極有可能，暗含靈禁、並處於紫血魔尊等人的監視之下，防止有靈修竄逃。
“小靈界不可久待……想要突破合體，要麽闖出小靈界，前往真正的古魔界，要麽再借‘空間通道’，返回靈界……”
衛圖心中自語。
但後者，在不到山窮水盡之前，他並不願做此打算。
這一條路，看似“安全”，但誰知，隱藏了什麽大危險。
三大霸族的勢力不容小覷，在他襲殺慶皇子，奪走【延壽仙燈】後，是必然會引起三族大乘仙人、乃至渡劫仙人的注意……
其不會“以中欺小”，再給他越級作戰的可能。
若無特殊手段“隱藏”黑暗法則氣息的話，他這一“古魔”，有不小的可能，在進入靈界的瞬間，就會被搜查的大乘仙人、渡劫仙人所伏誅了。
還有雪瓊羽……
若他是三大霸族的高層，心性惡上一些，是會直接以雪嬰族嫡脈修士的精血為引……以“血引秘術”搜尋雪瓊羽的下落，進而找到他的具體蹤跡。
幸在，雪瓊羽是被他擄掠而走，而非狼狽為奸逃走的。這一“報複”，三大霸族當也不會太過酷烈。不然也難服眾。
“對了！古魔……這黑霧大澤，是紫血魔尊等人，圈養靈修的領地。而此類地方，在古魔界內，並不稀有……那些古魔，或有辦法，離開這黑霧大澤。”
衛圖目光一閃，看了一眼藏在漆黑羅盤內的‘古魔殘臂’，以及存放於他儲物法器“秘術區”的一枚淡青色玉簡，心中逐漸有了相應的計劃。
……
一個月後。
憑借合體大能的遁速，衛圖再次來到了“聖靈國”的望仙都坊市。
在等到此地通往“靈界”的空間節點出現後。
他手掌一翻，從乾坤袋內，扔出了一個頭貼符籙的化神老者。此修雙眸緊閉、頭發花白，在封印符籙的作用下，神色“癡然”。
“時間到了！就是現在！”
衛圖目閃精芒，嘴唇念念有詞，開始控製這化神老者雙手掐動法訣。
片刻後，這化神老者的肌膚逐漸轉為暗青之色，體表也漸漸的多出了一些神秘的銘文、熠熠生輝，散發著異樣的靈光。
一日，兩日……
到了第七日的時間。
這化神老者的身上，倏然多出了一絲陌生的神魂氣息。
隻不過，在此陌生神魂氣息剛顯的刹那間，這“陌生神魂”就似是注意到了什麽，開始自我崩解，迅速從這化神老者的身上脫離而出。
“泣河魔尊，或者說……李靈姑，你難道不想知道，你下界分魂消散的原因嗎？”
衛圖一聲爆喝，適才還趨於消散的“陌生神魂”頓時為之一滯，其控製著這化神老者，硬生生的轉過頭，看向衛圖。
“你是誰？為何知吾姓名？為何……也懂得這祭請幽魂之術……”“化神老者”幽幽開口，聲音清脆似銀鈴，有種莫名的詭異。
見此一幕。
衛圖雙目一眯，沒有絲毫解釋般的，一甩袖袍，露出了自己的黑暗法則。
“黑暗法則？你是哪家的年輕古魔？”
“化神老者”驚疑不定，神色怔然，似是不明白，為何一個和他從無交集的古魔，能獲得這一“召喚”他分魂的辦法，而且也知曉了他的本名。
固然，他的這一本名，古魔界的一些大能、老朋友也知曉，但那等久遠曆史，也不太可能泄露到、被這年輕古魔所知的地步。
“關於我的身份，聖尊不必知曉。隻要清楚，此次我請你過來，是來做一筆交易就可……”衛圖淡淡說道。
“交易？”“化神老者”微皺眉頭，似是提起了幾分的興趣，“你這小輩，大可說說，要與吾做什麽交易。”
“如果本座沒有猜錯的話，聖尊現在應該藏身在靈界……並且，因為一些緣故，被迫遠離了陰鴉秘境……”
衛圖麵色平靜的敘述道。
此話一落。
這“化神老者”，即泣河魔尊當即雙目一凝，深深的看向了衛圖。
她環視了一眼四周，待看到衛圖麵前、已被衛圖打開，那一與靈界相通的“空間節點”後，眸底旋即多出了幾縷寒光。
她並未在古魔界傳播自己的“信仰”，建立什麽幽神教，倘若衛圖是在古魔界內，以“祭請幽魂”之術，召她前來，她是斷不可能前來的……
但衛圖陰就陰在，是在“空間節點”附近施展此術，讓她模糊了空間位置，誤以為是下界的幽神教教眾召喚……
同時，其似乎也是憑此，判斷出了，她的“真身”潛藏在靈界之內。
對這一點，泣河魔尊倒是沒有猜錯，隻不過受限於情報，她了解的並不全麵。
在這“空間節點”附近，施展這“祭請幽神”之術，也是衛圖為了防患於未然，倘若泣河魔尊並非如他所想，潛藏在靈界，而是身在古魔界的話……這“空間隧道”，亦是他就此遁逃的一個利器。
“陰鴉秘境……”泣河魔尊再度冷眼看向衛圖，她不難猜測，衛圖適才所說的那一番話，也是暗藏“陷阱”。
其似乎是為了驗證，她和紫血魔尊的關係如何，畢竟若是關係尚佳的話，不太可能坐視“陰鴉秘境”被他人所奪，而自己被迫遠逃、藏身於靈界。
“你想要交易什麽，直言便是。”
泣河魔尊不肯再與衛圖深談，擔心其繼續憑借早就設好的言語陷阱，刺探出一些關鍵情報，頓了頓聲後，直接了當的說了這一句話。
“想來……聖尊也不願意，自己藏身在靈界的事，被靈界大能所知吧……”
聞言，衛圖淡淡一笑，再道。
聽此威脅之聲，泣河魔尊心中當即泛起了殺意。但在臉上，她還是維持了一副鎮定的神色，仿若並不在意的模樣。
“對此情報，紫血魔尊、幻臂魔尊等人，應該也會感興趣……”
見泣河魔尊並不上套，衛圖頓了頓聲後，笑道。
話音落下。
故作鎮定的泣河魔尊，臉上終於流露出了難以抑製的殺意。
無它，此話確實掐住了她的“命脈”。
衛圖這小輩，雖然“聰明”，但她還不認為其有膽前往靈界，泄露此事。並且引起靈界的舉界震動，大肆追殺於她……
然而，紫血魔尊等人就不同了，其是當真有一定的實力，做到此事的。
“你想要什麽。”
泣河魔尊語氣森冷的說道。
她不是習慣被威脅之人，但在性命安危之事上，也不得不退讓幾分。
至少，在鬧掰之前，也得知道，衛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想要從她這裏得到什麽。
這亦是一個，趁機了解衛圖、掌握衛圖情報的絕佳機會。
“本座要的不多。”
“一，逃出黑霧大澤的辦法。不瞞聖尊，本座現在就被困於這黑霧大澤之內……此時，正被紫血魔尊等人搜捕、追殺……”
“屆時，倘若本座真被紫血魔尊等人抓住，即便本座不願泄露關於聖尊的情報，也會被他們強行搜魂獲得。”
“二，便是在靈界中，隱藏自己古魔身份的秘術。”
“這也是本座給自己想的一個後路。”
“畢竟這空間節點直通靈界……”
深吸一口氣後，衛圖侃侃而談道。
他這句話，又有一“陷阱”，那就是——他是主動想要離開黑霧大澤，而非是被紫血魔尊等人追殺，才想要逃出此地。
這看似是同一件事，但前者，無疑隱藏了他的真實目的。
此外，此話之餘，又能趁機套出，泣河魔尊藏身在靈界的“手段”。
當然，這一手段，衛圖估計，這泣河魔尊大概率，是不會輕易贈予他的。
果然——
此話落下不久，泣河魔尊就直接張口，強硬拒絕了衛圖的第二個要求。
“……不過逃出黑霧大澤的辦法，吾可以給你。”拒絕完後，泣河魔尊又聲音輕柔、話語緩和的說了這一句話。
而此話，已然達到了衛圖的最初目的。
“聖尊當知，你我是站在同一戰壕之人，有紫血魔尊這一共同大敵……”但衛圖猶不死心，循循善誘道。
“況且，我乃古魔之身，若去了靈界，也會如聖尊一般，被迫潛藏。屆時，你我大可結盟，對付靈界修士……”
他繼續說道。
此話一落，方才還因衛圖威脅、而對衛圖心生殺意的泣河魔尊，亦有一點心動了。
一者。
如衛圖所言那般。
他們是利益共同體，都有紫血魔尊這一大敵，去了靈界後，也能“守望相助”，固然衛圖的實力現在尚弱——但一魔尊初期的修士，亦然能給她不少助力了。
二者。
便是因為“陰鴉秘境”。
能闖入第七層“靈衍天宮”，並得見她在“陰鴉萬修榜”排名的修士，其未來是可預期的……哪怕不如她，當也不會差上太少。
至於適才衛圖言語的“冒犯”……
相比同盟之利，就不值一提了。她還有此胸懷，容納“盟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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