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他終於想起來不該讓自家夫人如此不體麵的躺在眾人麵前,連忙解下自己的外衣,給自家夫人蓋上,然後才同自家的鎮宅靈神交流起來。
交流的重點當然是戶神、井神等距離花園不遠或者幹脆就在花園的神祇,可惜一眾靈神都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要是能發現異常,祂們也不會被那虛幻黑氣給蒙蔽了。
一眾靈神不僅不清楚這些詭異黑氣是何時出現的,又是何時纏在自己的神國上的,就連白夫人是什麽時候出現在花園裏的都不知道——祂們壓根就沒看到人。
事實上,在虛幻黑氣被打散之前,祂們甚至都看不到花園裏站了那麽多人,也聽不到人群發出的巨大動靜,在祂們的視角中,花園一直就是平日模樣,沒有任何異狀。
範淩舟、陸觀主皆皺起了眉頭。
能將如此多的靈神給蒙蔽混淆,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白夫人殺掉,即使是他們兩個自問都做不到。
當然,術業有專攻。
他們都不是擅長以陰毒手段害人的職業,凶手能做到他們做不到的事,不意味凶手就一定比他們強,但肯定也不可能弱就是了。
“陸觀主可看出了什麽?”範淩舟問道。
陸觀主微微點頭,開口道:“那令白夫人被開膛破腹的黑鳥,如果我沒看差的話,應該是一門名為‘雀鴉鬼煞破腹法’的左道級邪法,這門邪法最初應當是源自於‘豢鬼人’……”
聞言,裴宿心中微動。
豢鬼人,這又是一個著名的進階職業。
雖然等級隻有左道級,但卻非常古老,曆史極其悠久,據說是最先出現的鬼道職業。
現如今大荒眾多的鬼道職業,幾乎都是由豢鬼人的演化而來,因此,在大荒的曆史上,豢鬼人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但這個非同一般隻是在開創性上,畢竟是開天辟地第一鬼道職業嘛!
拋開開創性,豢鬼人就很一般了,基本隻能作為躍向更強大鬼道職業的跳板而已。
“不過,現如今能掌握‘雀鴉鬼煞破腹法’的可不僅僅隻是豢鬼人了,”陸觀主話鋒一轉,說道,接著又看向範淩舟,“便是你我,硬要學的話也學得會。”
範淩舟默默點頭,表示讚同。
大大小小的職業傳承至今,不少道法都已經偏向於通用,其他職業的受籙者隻要得到了道法傳承,就有可能修煉成功。
這雀鴉鬼煞破腹法便是其中之一,雖然他跟陸觀主的職業都與豢鬼人天差地別,但他們兩個的境界都足夠高,要強行練成一門左道級法術還是不難的。
隻是,正常情況下,他們不會去白費這個功夫罷了。
“真正讓我摸不著頭腦的反倒是這道術——”陸觀主接著說道,說話間指了指白夫人嘴裏冒出的詭異舌頭,“對這個術,我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不過,白夫人既不是溺水而亡,也不是被‘雀鴉鬼煞破腹法’開膛破腹而死,她真正的死因便是這個術,她是窒息而死!”
“範隊長,你見多識廣,可認識這個術?”
範淩舟凝重地搖搖頭。
“我能看到的東西,與觀主你看到的差不多。不過無論凶手在施展此邪法後,又施加了‘雀鴉鬼煞破腹法’是什麽原因呢?”
“是為了欲蓋彌彰?還是為了泄憤?亦或是其他的什麽原因?”
“或許,我們可以從‘雀鴉鬼煞破腹法’下手。”
說到這裏,範淩舟忽然止住話頭,話鋒一轉。
“不過我對鬼道了解不多,不如——”
這一刻,範淩舟和陸觀主頗有默契地齊齊看向李貨郎。
“李施主,不知可否幫忙?”陸觀主懇切問道。
魚福寨倒是也有擅長鬼道的受籙者,不過這些人的鬼道造詣都與李貨郎相去甚遠。
“李貨郎,拜托了。”白村長也朝李貨郎鄭重行禮道。
李貨郎是個聰明人,在範淩舟著重提到雀鴉鬼煞破腹法的時候,就有了預料,此時便拱手回禮道:“我盡力而為。”
說罷,分別取下負於身後的桃枝以及纏在腰間的柳鞭,幾步上前。
隻見李貨郎一手持桃枝,一手拿柳鞭,神情肅穆,口中念念有詞,桃枝和柳鞭皆綻出微光來,不一會兒,幾道魄光從桃枝和柳鞭之中飛出。
分別呈現出桃紅色和柳綠色的魄光很快幻化成影綽人形,出現在了李貨郎的身邊。
人群中響起驚呼,不少普通人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這些影綽人影雖然看著挺好看,桃紅柳綠的,但那也改變不了它們其實是鬼的本質啊,甫一現身,便有陰森鬼氣向著四麵八方散去。
普通人感受到這陰森涼意,自然被嚇一跳。
裴宿沒有被嚇一跳,因為他早就猜到了李貨郎的職業。
李貨郎的職業名為“桃柳鬼使”。
這是一個左道級職業,而且是左道級職業中的強力職業,比周頡夫的碑帖墨客可要厲害太多了。
桃柳鬼使擅長培育桃精、柳鬼,能將百年以上的桃樹、柳樹與死去亡魂相結合,孕育出桃精和柳鬼。
當然,桃柳鬼使也能豢養出別的鬼,不過他們最擅長豢養的還是桃精和柳鬼。
先前裴宿在看到李貨郎隨身攜帶著桃枝和柳鞭的時候,就猜到了他是一名桃柳鬼使,又怎麽可能意外。
桃精和柳鬼環繞著白夫人的屍體上下飄飛,像是在嗅探著什麽,過了一會兒又重新回到了桃枝、柳鞭之中,默默與李貨郎以特殊的方式交流。
李貨郎凝眉聽著,不時點頭,待他抬頭後,白村長便迫不及待道:“怎麽樣?”
“沒有多大的收獲,”李貨郎無奈的搖搖頭,“尊夫人嘴部的邪法,恕在下眼拙,實在是看不出來,隻能看出這邪法大概不是鬼道手段,有可能是詛咒、壓勝一類的手段。”
“不過,除了這邪法外,尊夫人中的確實是‘雀鴉鬼煞破腹法’,不過此間鬼氣已斷了,我的桃精、柳鬼也無法通過殘留的痕跡鎖定施法之人。”李貨郎說道,表情愛莫能助。
就在這時,忽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婉丫頭!你這是怎麽了?到底是誰害了你?!”一名白發蒼蒼的老頭在子女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在一陣不知道是真哭還是假哭的哭嚎後,忽地轉頭,對白村長發起難來。
“白山陵!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們魯家待你這麽好,一心助你修成斷魂刀客,又扶持你坐了這村長之位,婉兒更是對你掏心掏肺,你竟然——你竟然害了她?你的良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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