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與粉紅相間,似一幅粉彩工筆畫。
柳繁綺就這樣踏著明媚的陽光,從粉綠相間的工筆畫中走進來,讓人耳目一新。
這會兒她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露臍的彩衣換成了素淨的衣裳,白花花的大腿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素麵朝天。
就連耳朵上的兩條妖嬈青蛇都被取了下來,頭上那張牙舞爪的鮮豔毒物模樣發飾也換成了素雅的發飾。
哪還有半點蛇蠍心腸的妖女模樣?
分明就是一大家閨秀!良家美婦人!
看到這般模樣的柳繁綺,連裴宿都忍不住為之一愣,要不是他先前見過柳繁綺的真實臉孔,還真會被糊弄過去。
柳繁綺的身後還跟著她的兩個孩子,便是上次挨欺負的那對兄妹。
兩個小鬼也不說話,害羞地望著他。
“裴公子,我這是來向你道謝,順便道歉來著。多謝你先前幫了我的孩子,若早知公子你幫了我的孩子,先前我肯定不會那樣口無遮攔,真是對不住了。”
柳繁綺表情誠摯,語氣歉然,也不再一口一個奴家,而是真誠地表達著歉意。
“我……我平時不是那樣的人,但誰讓我的職業是五毒仙呢?修行的重中之重就是要修煉出毒仙來,而青蛙山人對我修煉出蟾蜍仙非常有益處,所以才會那般強詞奪理,胡攪蠻纏。”
說話間,柳繁綺螓首低垂,再次道歉:“是我太過執著於此了,得罪之處,還請裴公子你海涵。”
末了又看向自己的兩個孩子。
“你們兩個,還不快給裴公子道謝?”
兩個小鬼默默對視一眼,朝裴宿道:“多謝裴公子。”
哥哥似乎想說什麽,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沒有開口。
“小事而已。”裴宿笑著說道,顯得溫和,又有善心。
他是不太喜歡跟小鬼打交道,但在麵上卻是絕不會讓自身的這種傾向顯露出來的。
邊上,山荷像尊石佛一樣,盤坐在地上打坐,對於柳繁綺的到來沒有任何表示。
柳繁綺也仿佛對他沒了念想,進來之後就沒怎麽往山荷那邊瞅,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裴宿身上。
隻見她慈愛的摸了摸自己兩個孩子的腦袋,然後將食盒放在了桌上,一邊開著食盒,一邊說道:
“裴公子,你還沒吃飯吧?這是我親手做的飯菜,你嚐嚐?”
跟裴宿想象的不一樣,食盒被打開後,裏麵裝的並不是蛇蟻毒蟲,就是正常的飯菜,每一樣都做得精致可口,光看著就讓人食欲大振。
不想,就在這時候一直乖乖跟在柳繁綺身邊的女孩突然不小心打了個趔趄,撞在了自家哥哥身上,而男孩猝不及防地被這一撞,當即也站不穩,朝桌上的食盒倒去。
眼看著一桌精致可口的飯菜就要叮呤咣啷撒一地,男孩的身邊忽然有一條赤蛇顯現,將男孩纏縛的同時,也扶住了他,避免他摔倒。
“你們兩個小心一些呀,真是~”
柳繁綺埋怨了兒女一句,然後朝裴宿歉意的笑笑:“小孩子毛毛躁躁的,讓裴公子見笑了。”
“小孩子嘛,活蹦亂跳的,磕磕碰碰也是難免的。”
裴宿表示並不在意,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柳繁綺的變化。
說實在的,此時此刻,他對她還真有些改觀:也許,是母愛的力量?
“裴公子,快嚐嚐吧,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就把自己拿手的菜都做了一些,你挑喜歡的吃就行。”柳繁綺將布完菜後就退到了一旁,對裴宿道。
看得出來,做這一桌菜她的確花了不少心思,不僅菜的數量多,而且每一碟菜都是由珍貴的食材烹飪而成,即使不如丹脂林蛙,也相去不遠。
“好。”裴宿微笑點頭,卻並沒有落座的意思。
開玩笑!
柳繁綺可是一名五毒仙!
他對她改觀歸改觀,該有的防範還是有的,哪敢讓眼前的食物入口?
別說吃柳繁綺送來的東西了,就是眼下,他都一刻不停地讓六丁六甲在自己體內來回巡視,唯恐柳繁綺暗中在空氣裏下了毒,一個不小心就讓他中了招。
柳繁綺見狀,似乎也能猜到裴宿心裏的想法,於是她很知趣地說道:“那我便不打擾裴公子用餐了,知北、知南,我們回去吧。”
柳繁綺朝裴宿微微欠身行了一禮,便欲帶著兒女離開,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青黛的聲音。
“弟弟!千萬別吃她的東西!”
話音未落,青黛已經一臉嚴肅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範淩舟和棲雲,兩人的表情雖然不像青黛那般嚴肅且隱有怒色,但也不算好看,皺著眉頭,麵無表情。
青黛閃身來到裴宿身前,先是狠狠瞪了柳繁綺一眼,然後朝裴宿快速變幻了幾個手訣,幾隻粉色的燕子飛出,衝入裴宿的體內。
見狀,裴宿立刻讓附身在自己體內的六丁六甲神讓道,粉燕在他體內仔仔細細地周遊一圈,沒有檢測到任何毒物後,化作幾股精純的能量,融入了裴宿的血肉之中。
“怎麽了,青黛姐姐?”裴宿問道。
見他沒有中招的跡象,青黛鬆了一口氣,回道:“弟弟,你別被她這幅模樣給騙了,她在飯菜裏下了藥!”
“青黛妹妹,你怎麽憑空汙人清白?我是為了表示歉意和感謝,才特意做了這麽一大桌菜,裴公子幫了我的兩個孩子,我先前卻想巧取豪奪,搶奪青蛙山人,實在是大大的不該。”
“對待恩人,我道謝和謝罪都來不及呢,又怎麽可能在飯菜裏下藥?”柳繁綺急了,連忙解釋道。
“別裝了,你是什麽人,我們還能不清楚?”青黛冷笑一聲。
柳繁綺與她對視了片刻,眉梢一變,眼尾一揚,神情和氣質立刻就變了,良家婦人的感覺消去,重新變得媚視煙行起來,配合她這幅素淨的打扮,倒有了幾分風流俏寡婦的感覺。
“青黛,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壞我好事,真以為老娘是好惹的?”
她徹底不裝了,畢竟她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青黛、範淩舟他們再清楚不過了,麵對裴宿她還能裝一裝,騙一騙。
麵對青黛、範淩舟他們三個,她哪怕是裝得再像,也是無用功!
可以說,她的計劃在青黛他們三個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破產了。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