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沒有很意外,因為這與他先前的推測是一致的。
雖然從道觀的規模看,眼前這座火神廟不見得比魚福寨的灶君廟小,但從神像給他的感覺來看,火神廟所供奉的這位火神明顯要比灶王爺低了一個層次。
正神神像都縈繞著正神的神力,因此是很能體現出神明的強弱,以及地位的高低的,都不需要將所有正神的名號都給記下,隻需要在神像麵前直觀的感受,就能感覺出來。
譬如太陰娘娘的神像,在感覺上就明顯與灶王爺不一樣,而五髒神君的神像更是遠遠不如灶王爺,可奇怪的是,卻跟眼前的赤明煉精火正天君差不多,甚至隱隱更強。
明明前者隻是神君而後者是天君來著?
這或許就是在《神仙譜》上,有的神君的排位更在一部分真君、天君之前的原因?他沒記錯的話,五髒神君好像就在那一小部分地位特殊的神君之中。
這樣想著,裴宿將目光從赤明煉精火正天君的神牌上移開了——他在直奔主題之前還能認真看一眼對方的神牌就已經對神明的尊敬了。
接下來,他的目光完全被斑駁的,半透明化的神像內,那一團正散發著赤紅色瑰光的神力給吸引住了。
這團神力之大,質量之高,超過了他先前撿拾到的所有神力!剛才在與青蛙山人交手的時候,他的目光都忍不住被這團神力吸引,更何況現在?!
一番欣賞之後,裴宿準備幹正事。
他先是朝赤明天君朝拜一下,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麽。
“虎娃,你身上有帶香嗎?”
“有的,裴宿哥!”
虎娃連忙從身上翻出一小捆香來,裴宿從中抽出了一支,恭恭敬敬給赤明天君上了一支香。
火神殿跟他先前進過的山神廟、水神廟可不一樣,那些神廟裏棲居著的靈神早已隕落,眼前赤明天君可還在三十三重天上好好待著呢!
雖然因為神廟已毀,赤明天君的目光已不可能掃向這邊,但對神明該有的尊敬還是要有的。
所以,理應上一炷香。
在裴宿上完香之後,虎娃也跟著上了一炷香。
與此同時,裴宿悄悄地將神像內的澎湃神力給吸收到了體內。
舒服!實在是太舒服了!
裴宿忍不住發出靈魂上的呻吟。
就在這時,火光籠罩的範圍之外,黑暗中響起了一個甜膩的,沙沙似蛇行的嗓音,陰風拂過,吹得火折子上的火焰晃動不已。
“這位公子,這青蛙山人可是奴家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驅趕出來的獵物,你能不能還給奴家?”
或許是因為身處大殿中的緣故,回音之下,這甜膩沙啞的聲音產生了層層疊疊的音效,仿佛同一時間有無數人隱藏在黑暗中,同時發出聲音。
裴宿悚然而驚,但真正令他感到如臨大敵的,卻不是這個甜膩層疊的聲音,而是文狸的反應!
隻見文狸弓著背,全身毛發立起,朝大殿外發出淒厲的,威嚇式的貓叫。
從認識到現在,文狸還是第一次作出這樣的反應,連剛才麵對青蛙山人的時候,它都是一副懶洋洋,成竹在胸的模樣。
不止是文狸,青蛙山人也出現了強烈的反應。
他先是猛地朝裴宿吐出一大團碧水出來,碧水瞬間附身,接著在裴宿身上湧動,很快就覆蓋了他的全身。
在這之後,青蛙山人才吐出又一團碧水護住自己。
對這門名為“青綠山水真言法”的旁門級道法,裴宿早已有過見識,但他沒想到的是青蛙山人竟然會選擇先給他套上一層防禦,然後才給自己套上。
這一刻,他內心不禁微微有所觸動。
但強敵當麵,現在也不是感動的時候,他反應飛快,一麵在心中瘋狂暗頌“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以最快的速度煉化著體內那磅礴的神力,一麵全力催動太微金章禦寶法。
仿若山中螢火,點點綠芒再度從桃木劍的表麵浮現,迅速匯聚成片,化作劍光。
下一刻,淡綠劍光衝天而起,遙指門外。
麵對強敵,他能早點將六甲秘祝晉升至左道級,就能多一分底氣。
淡淡綠光映照門外,在門口形成一方淡綠方塊。
片刻之後,一名濃豔的女子踏進了淡綠方塊之中。
女人上半身穿著露臍的彩衣,露出的小蠻腰在桃木劍淡淡的綠光下顯出碧玉般的光澤,下半身穿著開叉的彩裙,雪白的大腿隨著裙擺的甩動,一晃一晃的,若隱若現。
似笑非笑的魅惑臉龐邊,耳朵上掛了兩條青綠小蛇似的墜子,青蛇仿佛是活物,昂起頭,朝裴宿吞吐著蛇信。
穿越以來,裴宿所見女子衣著都偏於保守,哪怕是穿衣風格最大膽,宛若山鬼的青黛,身上裸露的地方也不多,像眼前女子這樣大片大片裸露,風格大膽奔放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不好惹……
這是裴宿的第一印象,於是他立刻將臉拉下來,沉聲道:“你是何人?你說青蛙山人是你辛苦驅趕出來的,有何憑證?”
末了,又看向青蛙山人。
“青蛙山人,你是被她驅趕出來的嗎?”
穿越之前,他跟太多女性打過交道了,早已摸索出了經驗。
他很清楚,麵對眼前這樣媚視煙行,一口一個“奴家”自稱的女子,絕不能采取對青黛那樣的方法。
他要是敢一口一個姐姐的回應,裝天真扮純情,隻會讓對方覺得好玩,繼而蹬鼻子上臉,到時候吃虧的隻能是他自己。
對付這等妖女款的女子,從一開始就要橫眉冷對,絕對不能讓對方覺得你好欺負了去。
一猴有一猴的拴法,生搬硬套拿一個標準應對所有人,隻會狀況百出。
聽到裴宿的問題,青蛙山人茫然地搖搖頭。
“這位……女……女施主,我從……從未見……見過你,你為……為何要說我是……是被你驅……驅趕出來的?”
一句話聽得裴宿吃力無比,但基本的意思還是表達清楚了。
然而,很顯然,像眼前這樣一眼就很難纏的女子可不是那麽輕易能夠打發的。
隻見她以手掩口,哎呦兩聲,發出做作的輕笑。
“這位公子,你人長得俊俊的,腦子怎麽蠢蠢的?這妖怪現在想托你的福求生,又怎麽可能承認是被奴家驅趕出來的呢?傻公子,你可別被這妖怪癡愚的表象給騙了呀!”
“我的小公子喲!你這般天真可不行,不如到奴家懷裏來?讓奴家好生教教你該怎麽在這個世道上行走?你生得這麽俊,又這般天真,行走世間可是很容易被人生吞活剝了去的……”
誰是你的小公子!
裴宿在心中暗罵。
就在這時,文狸突然動了。
隻見它發出一聲淒厲貓叫,兩隻前爪瞬間燃起幽藍色黑紋火焰,化作殘光電掣至裴宿身後,一爪拍出,將一條黑鱗大蛇給拍飛了出去。
幽藍火焰在蛇軀上飛快蔓延,黑鱗大蛇尚在半空中,便有一半身軀被幽藍火焰覆蓋了,發出痛苦的蛇嘶。
竟然偷襲!
裴宿心中又驚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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