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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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太陰觀人

    想他一個自小在福利院長大的孤兒,卻能一路逆襲考上名牌大學,甚至日子過得比絕大多數同學還要滋潤,靠的是什麽?



    很大程度上是靠好心人的幫助,而好心人的幫助是上趕著就會從天而降的嗎?



    當然不是!還得靠他自己爭取來。



    這其中利用長相的優勢,裝乖巧裝純情不過是基操而已,多年實踐下來,他早已信手拈來。



    別說是臉紅了,需要的話,他能讓全身都紅起來。



    聽到山鬼女子的打趣,裴宿更手足無措了,以至於全然忘了身上的傷,唰的一下就坐下了,這立刻就牽動了傷勢,忍不住痛呼出聲。



    山鬼女子見狀,忙道:“慢點來,算了,還是我幫你吧。”



    這山鬼女子不僅打扮得鮮麗奔放,性情也頗為熱烈奔放,很有一種自來熟的純真野性,見裴宿行動不便,便要熱心幫忙。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是——”裴宿裝得更害羞了,卻又一次牽動了傷勢,痛得齜牙咧嘴。



    見狀,山鬼女子也不跟他廢話了,直接將他按住,然後伸手去解衣裳。



    裴宿反抗不得,隻能作罷,但他的身體卻如煮熟的蝦子般很快紅了起來,山鬼女子的手到哪裏,就紅到哪裏。



    “弟弟,你害羞什麽?該不會是第一次有女子為你寬衣解帶吧?不能吧?你長得這麽俊,會沒有女子投懷送抱?”見裴宿這幅模樣,山鬼女子隻覺好玩,忍不住再次開口打趣。



    “沒……沒……”裴宿看上去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沒姐姐你這般漂亮的。”



    “哎喲!你可真會說話!”



    山鬼女子一下被逗樂了,但玩笑歸玩笑,她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三下五除二便解開了裴宿的衣襟,既快速又輕柔地解去了裴宿那頗有些複雜的衣裳,半點沒擦著碰著他的傷口,靠譜氣質立顯。



    一旁,劍疤男人默默含笑。



    那鐵孔雀青年卻是在冷眼看了一會兒後,將頭別了過去。



    很快,裴宿的上半身衣服被褪下,露出光滑的背脊來,而在背脊中央,有著一道血淋淋的猙獰傷口。



    就像有一把鋒利的刀沿著脊骨輕輕劃過,爾後又將兩邊的皮膚抓住,猛地往邊上撕開——



    血糊糊的骨骼和筋肉暴露在空氣下,遠遠望去,就像是在背上長了一隻狹長的血眼。



    詭異,恐怖。



    但山鬼女子顯然是一名高手,見多識廣,經驗豐富,這點傷勢在山鬼女子眼中隻能算是稀疏平常,半點震懾力也無。



    因此,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邊平靜地輕聲咒語,一邊掐動法訣。



    點點綠光在她的手指間出現,綠光螢聚,化作一隻碧綠色,纖細的長腳蜘蛛,沿著蔥白玉指快速爬上了裴宿的背,很快來到了傷口處。



    接著,碧綠長腳蜘蛛先是從口中噴吐出淡綠色的汁水,灑向傷口。



    裴宿頓感一陣清涼之意,原本疼痛難耐仿若正燒灼著的傷口一下子好受了許多。



    噴完淡綠藥液後,纖長蜘蛛開始從腹部抽出淡綠色的蛛絲來,八爪聯動,像紡織娘一般,快速縫合起傷口來。



    “對了姐姐,還未曾問過幾位的姓——嘶——”接受著治療的裴宿想起正事來,問道。



    話還沒說完,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令他再一次痛呼出聲。



    “我叫青黛。”



    山鬼女子笑嗬嗬地回答道,與此同時,也將裴宿的表現看在了眼裏,說話間,手指似蘭花般虛按了幾下,長腳蜘蛛的動作一下子變得更小心輕柔了些。



    “青黛姐姐。”



    裴宿立刻順杆往上爬。



    青黛手上治療不停,一邊看向一旁劍疤男人,介紹道:“這是我們隊長,範淩舟。我們都是太陰觀月照司的成員。”



    “淩舟大哥。”



    範淩舟朝裴宿微笑頷首。



    接著,青黛又轉向那鐵孔雀青年。



    “這是棲雲。”



    “棲雲哥。”



    棲雲無視了裴宿的招呼,看向青黛,皺眉道:“好了沒?動作快點,還有任務在身,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了。”



    青黛輕瞪了他一眼,轉過頭看向裴宿的時候,又恢複了笑容。



    “你別理他,他這人就這樣。除了隊長和棲雲外,我們隊裏還有另外兩名成員,不過這次沒有跟我們一起,有機會的話再介紹你們認識。”



    這時候,範淩舟開口道:“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我觀小兄弟你骨骼神秀,福德深厚,不知是出身自哪一座大道觀?怎會孤身一人闖入這薨王禁地?你的同伴呢?”



    他對裴宿是懷有好奇的。



    雖說對修士來說,外貌並不等同於年齡,像他自己,實際年紀就要比看起來大很多,但感覺是不會騙人的。



    暮年深沉的人再怎麽偽裝矯飾,也裝不出真正少年人那等青春之氣。



    裴宿很明顯就是少年人,而不是老黃瓜刷綠漆,這點是騙不了人的。



    範淩舟估摸著他的年紀不會超過二十歲。



    如此年輕卻能斬殺血傀,哪怕最終還是中了血傀蟲的暗算,那也很了不得了。普通修士別說是闖到血傀蟲這一關了,光是血傀這關就過不去。



    你別看血傀好像就是一具被扒了皮的屍體,除了模樣可怕了一點,速度快一些,就沒別的了。



    實際上血傀的防禦力非常驚人,恢複力和生命力更是堪稱變態,普通攻擊根本就對血傀造成不了傷害。



    哪怕是他,要破開血傀的防禦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要殺死血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裴宿年紀輕輕就有這等能耐,多半是大道觀出生的天才弟子。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是大道觀的天才弟子,為什麽會孤身一人昏死在這薨王禁地之中?要不是碰巧遇上了他們三人,哪怕得到了太陰娘娘的幫助,也難逃一死。



    “淩舟大哥,我叫裴宿,”話說一半,裴宿卻停住了,看上去有些猶豫,又有些苦惱,“至於你問我究竟是出身自哪一座大道觀,又為什麽孤身一人昏死在這薨王禁地之中——”



    說到這,裴宿苦澀一笑。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我甚至連薨王禁地是什麽都不清楚,你們剛才說的太陰觀、月照司、血傀蟲、血傀,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現在,我腦海裏能記起的就隻有自己的名字而已。哦對了,還有一門道法,正是靠著這門道法,我才能擊殺血傀。”



    青黛手上動作一頓,棲雲也忍不住朝裴宿看來,隻有範淩舟,他像是早有所料似的,沒有露出丁點驚訝之色。



    “你失憶了?”



    青黛吃了一驚,連手上動作都忘了,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繼續操縱著纖碧蜘蛛為裴宿祛除祟氣,縫合傷口。



    裴宿點點頭。



    這是他從醒來看到青黛的第一眼起,就開始編織的說辭。



    你以為他剛醒來那會兒所表現出來的茫然和懵逼,是真的茫然跟懵逼嗎?



    哪可能!



    他反應可沒這麽慢。



    實際上他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了,之所以半晌沒說話,完全是為了給自己留足觀察和編造說辭的時間。



    畢竟他身上可是藏著大秘密的,實話實說肯定不行,穿越是一個很致命的秘密,絕對不能被他人知曉。



    凡穿越者,就沒有幾個會坦誠自己是穿越者的。



    完全胡編亂造,假裝自己是本位麵土著也不行。



    因為做不到。



    他是身穿而不是魂穿,對這個世界毫無了解,這種情況下要給自己編一個合理的身份,邏輯嚴密,毫無破綻,絲絲入扣到騙過所有人,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尤其範淩舟和青黛看著就不是好糊弄的主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半真半假了。



    他對這個世界毫無了解的狀態是真的,但這種狀態到底是失憶還是穿越導致的,存在模糊空間,半真半假之下,還是很有可能糊弄過去的。



    正常人也想不到穿越上去,比起穿越,失憶反而要可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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