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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寅看這滿庫房的金銀,有點興奮的搓著手,對寧清塵說道:
「咱們幾年就成巨富了。這麽多金銀,放在北京不太安全,萬一哪天我們要跑路,倉促之間哪裏能帶得走?還是運到海外島嶼最好。唉,錢太多也是煩惱啊。」
他在想,如果拜金帝知道自己有這麽多金銀,怕是又要動歪心思了。朱棣的後人都喜歡抄家入內帑,尤其是拜金帝。
寧清塵一曬,聲音軟萌的說道:
「運到島上就安全了?我們就一定能守得住海島?你不是說,西方要組織海上十字軍,來南洋報複靖海軍嗎?萬一擋不住,還不是要跑路?」
「還有,你覺得我們的銀子很多?姐姐說過,光是在這個北京城,總資產幾百萬的家族,兩雙手都數不過來。不算皇家,京城中資產千萬的家族也有好幾家,比如定國公丶英國公丶成國公等幾家,哪家不超過千萬資產?」
「嘻。我們的資產,在北京都排不進前二十位。要是拿到全國範圍,都排不進前百。
哪家親王不比我們富的多?你算大明有多少親王。還有晉商丶秦商丶徽商丶浙商四大商幫中的頂級巨賈,還有那些世代做官的世家大族,誰不比我們有錢?」
朱寅想想也是。其他不說,就說徐階家族,光是在鬆江府的良田就有十五萬畝,田產這一項就折銀超過百萬兩。徐家還有幾千張織機丶幾萬畝桑園,以及遍布江南的商鋪,的確比朱家更有錢。
寧清塵笑道:「小老虎,你真是格局小了。這也算有錢?不殺到全國財富十強榜單,
也好意思叫巨富?」
「姐姐雖然很會掙錢,可畢竟時間太短,底蘊太淺。要想實現大明首富的目標,姐姐最少還要努力七八年。」
「姐姐說了,等到這庫裏的存銀超過百萬兩,就運一部分回南京,再運一部分去島嶼,分開存放。」
相比朱寅,寧清塵對金錢更加無感。
「走吧小老虎,咱們去看李時珍吧。我可是為了你,才強留別人幾個月。」
中庭西園,是朱家大宅中最精致的一處獨立客院,占地足有五畝,是招待貴客用的。
如今的西園,住著李時珍丶萬全丶徐春甫丶龔廷賢當今天下四大名醫,以及他們的十幾個得意弟子。
二十來人住在這亭台樓閣俱全的靜美庭院,每人美酒佳肴的款待,還專門有朱家奴仆伺候,可是他們一點也不開心。
因為他們被請來已經半年了,前三個月興致很高。天天和藥神轉世般的小丫頭議論醫道,大受啟發丶很有心得,簡直猶如再次悟道一般,一時間渾然忘我,隱隱發現了醫道的另一扇大門。
可是後三個月,就很煎熬了。
因為寧清塵不放他們離開,居然把他們師徒二十人,全部軟禁在朱家大宅!
他們竟然失去了自由,名為貴客,實為囚徒。他們隻能在朱宅待著,無論大門後門,
都有朱家的家丁把守,不許他們離開府門一步。
慢慢的,他們耗盡了耐心。
他們感激寧清塵,甚至有點敬仰寧清塵,因為是這個小丫頭啟發了他們。可他們又對那個自稱藥神轉世的小丫頭,心生怨念。
不過,眼見遲遲無法離開,他們也不白白耽誤工夫,而是每天坐而論道,研討醫術,
利用寧清塵的啟發和指點,結合各自所學,相互印證,融會貫通,居然大有收獲。
此時此刻,院中的葡萄樹下正在煮茶,周圍坐滿了被軟禁的醫者,蒼然白發的李時珍正在侃侃而談:
「之前寧小神醫說,五行之中,更有五行,可名曰細胞丶分子。陰陽之中,複有陰陽,可名曰原子丶離子。至小而無察,猶如清充溢天地之間,而肉眼不見。」
「她將陰陽五行,稱之為宏觀之陰陽五行丶微觀之陰陽五行。常人所能見丶所能識丶
所能知者,宏觀之陰陽五行。而非常人所能見丶所能識丶所能知者,微觀之陰陽五行。」
「這宏觀丶微觀之說,十分新鮮,卻也貼切精準。」
「宏觀微觀二者相加,缺一不可,方是完全的陰陽五行,方不偏倚陰陽五行之道也。
如此,也就是太極圓滿,是為太極。」
「老夫深以為然。試問諸位,醫道以陰陽五行為本,此乃藥理丶病理表裏之源。既然如此,又怎麽能隻重宏觀之陰陽五行,而不知微觀之陰陽五行?」
「藥物能治病,是先微觀而後達於宏觀,猶如先有微塵,而後有泰山。病因能致病則同樣如此,病因亦有微觀五行之分子丶微觀陰陽之原子也。」
說道這裏,他的手往下一按,「是以我等為醫者,光知宏觀醫理丶宏觀病理還不夠,
必須兼知微觀,才能不偏醫道,太極圓滿。天下疾病,很多都難以救治,就是因為醫者不知微觀之道。」
「古往今來,醫道宏觀之理博大精深,推陳出新,可謂薪火相傳。可醫道微觀之理卻隻是泛泛而談,大而化之,難窺奧妙。若我等能一窺其妙,則天下醫道必然別開生麵丶
煥然一新啊。」
「看來,老夫的《本草綱目》真要大幅修改了,幸好還沒有付梓。之前的很多醫案也要重新研究,免得誤人子弟。」
徐春甫點頭道:
「正是如此。用那寧小神醫的話說,我等的確隻知宏觀之醫道,而不知微觀之醫道。
世人謬讚我等為大醫,可我等卻不通微觀之陰陽丶微觀之五行。這分子丶原子之說,之前也是聞所未聞,何等慚愧?」
「希望寧小神醫能解除軟禁,盡快釋放我等離開,我等也能趁著風燭殘年,盡快宣揚傳授微觀醫道之說。唉,老夫是一天也等不下去啊。」
萬全也頜首說道:「微觀宏觀之說,看似經緯殊途,實為混元一體。二者皆生老病死之本源。上工治未病,非獨守四時攝生,更當參先天之數。急症救危殆,扶正以固本元。
醫道至境,或許便是這宏觀微觀之合一,進而形神共治也。」
龔廷賢接著說道:「聽寧小神醫所言,醫道玄微非獨陰陽可盡述,非望聞問切能窮極。她重視的手術之道,我等之前實在是輕視了,那豈止是皮外之術?」
「譬如人之經絡如江河行地,氣血周流應星辰之轉。二者同參,乃悟五髒六腑之精微,醫者若知細胞丶分子之秋毫,五運演變之軌跡,便可達醫道至境,微觀如分子,宏觀如藏象,無異於天人合一也」
四人的弟子們,也聽的如癡如醉丶頜首不已,時不時有弟子發表自己的見解。
之前,寧清塵來說了一番道理,還用神奇的藥物治好了四大名醫也棘手的病,自稱是藥師菩薩轉世靈童。
開始,師父們自然是不信的。可是她能治好病,說的話每每發人深思,令人茅塞頓開丶豁然開朗,猶如醍醐灌頂一般。
他們越想,越覺得那小姑娘的話蘊含至理名言,其中大有奧妙。
這段日子,他們每天聽四位大醫論道,越說越明白。今日終於有融會貫通丶煥然一新的氣象了。
原來,他們之前學習的醫道,隻重宏觀的陰陽五行,卻不知道還有微觀的陰陽五行。
這就是重大缺陷。即便治好了病,往往也會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陰陽五行不是一概而論,而是大中有小,小中還有小,層層遞進,大有規律可循。
隻知道宏觀而不知道微觀,那就找不到這種規律了。
李時珍越說越是高興,忽然又歎息一聲道:
「所謂達者為師,寧小神醫自稱是藥師菩薩轉世靈童,還說吐蕃大喇嘛想拜她為師,
洋夷大醫丶天竺大醫也要拜她為師,都被她拒絕。先不說此事真假如何,她的醫術卻不是假的。」
「她雖然年幼,對我等卻有指點啟發之恩,猶如半師。我等本來應該心生感激,終生銘記。可是她卻軟禁我等數月,限製我等自由」
正說到這裏,忽然一個奶萌萌的聲音說道:
「我不強留你們,你們早就各回各家了,還能在我家坐而論道,想通這些道理麽?你們不感謝我,還抱怨我,真是老沒良心。」
話剛落音,一個粉團子般的小姑娘,就帶著一個白衣少年來到眼前。
這少年風姿出眾,氣度清貴,令人見之忘俗。他乍一看稚氣猶存,再一看卻又不像個少年。
眾人頓時知道,這一定就是天下聞名的三元神童,人稱江左朱郎丶稚虎先生的朱寅了。
果然,那少年滿麵春風的行禮說道:
「晚生朱寅,見過諸位先生。晚生來遲,還望各位見諒!」
一邊說,一邊笑容可的看著李時珍,如看一寶。
李時珍已經七十五歲,須發皆白,容貌清瘤,書卷氣很濃,一雙滄桑深邃的眼眸,滿是歲月沉澱的故事。
他的蒼涼眼神和徐渭有點相似,隻是徐渭目光是看透世情的疏離,而李時珍是醫者仁心對蒼生的憐憫。
這是華夏曆史上最著名的大醫之一啊。集宋元以來醫道之大成,不但救治無數病人,
還寫出了鴻篇巨著《本草綱目》。
朱寅不禁肅然起敬,更加理解為何寧清塵要把李時珍強行留在北京。因為李時珍曆史上明年就去世了。
他去世時七十六歲,已是古代少有的高壽。但李時珍的死,其實也和他的晚年遭遇有很多關係。他本可以活的更久。
李時珍效法神農,有親自嚐草藥的習慣。他在嚐斷腸草時,因為年老體衰抵抗力衰弱,導致中毒死去。
此時李時珍等人一起站起來拱手行禮道:「老朽見過稚虎先生!」
一群弟子更是跪了下去,參齊不齊的說道:「草民拜見相公!」
朱寅雖然年少,可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這裏,眾人誰敢怠慢?
按照大明律,平民百姓見官要跪拜。李時珍等人都做過太醫,多少還算官籍,加上都是老者,見到朱寅倒是可以不用跪。
「免禮免禮,諸位請起!」朱寅趕緊說道,「諸位因為晚生邀請,承蒙不棄,這才不遠千裏駕臨寒舍,晚生卻因為奉旨出征西北,不得相見。慚愧!慚愧!」
「三日前,晚生才回到京師,卻又進宮廷議丶敘職,這才姍姍來遲。」
朱寅一出現,眾人的怨念頓時消散一空。
寧清塵也趁機小大人般的行禮,清聲稚氣的說道:
「清塵給諸位先生賠禮道歉了。並非為了強留禁足,實在是不忍諸位離開,想等到家主回來相見。」
眾人也對寧清塵行禮,不敢因其年幼就孩視她。畢竟寧清塵對他們有指點啟發之恩,
如同半師。
李時珍心道正主總算來了,撫須笑道:
「今日總算見到稚虎先生了。稚虎先生身為國家大臣,自當以公務為重,我等山野之人,無需掛懷。隻是我等在府上叻擾半年,嚼用無算,實在是受之有愧,還請稚虎先生放行啊。」
「實不相瞞,老朽之所以歸心似箭,就是為了修改《本草綱目》和曆年醫案。老朽去日無多,時不我待,再不回蘄州,怕是要抱憾了。」
萬全丶徐春甫等人也是這個意思。
「不錯不錯,我等已經在府上逗留半年,實在是多有打擾。今日就鬥膽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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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寅眼見眾人歸心似箭,卻也不急。他請眾人坐下,親自給四位老名醫倒茶,開門見山的說道:
「晚生早就仰慕諸位醫道國手的賢名,心中敬佩無比,這才請諸位來京做客,安敢有怠慢之舉?清塵不知輕重,晚生代她賠禮了。」
李時珍嗬嗬笑道:「稚虎先生言重了。寧小神醫並未怠慢我等,反是盛情招待,隻是我等無福一直享受啊。」
朱寅道:「關於醫道之言,清塵有和諸公互通有無,她可是獲益良多。可是她的一些看法拋磚引玉,想必對諸公也有一些啟發。」
「晚生這位妻妹,可是生而能言,三歲就知醫理,五歲遍識百草,猶如神賜。或許真是藥神轉世也未可知。」
「她打算先建立一家醫道學院,就設在北京,每年招募有誌於懸壺濟世的少年才俊五百人,分為若幹科,在學堂學習醫道。而諸位先生,就是這醫道學院的教授。」
「如此一來,諸位就能以這醫道學院為道場,傳道授業,融匯各家所長,推廣新的醫理,破除門戶之私見,集我華夏醫道之大成啊。天下百姓也能少受疾病折磨,免遭很多痛苦。」
「這才是真正的醫道仁心,培養那麽多學生,不比教授幾個門徒更能普惠天下嗎?」
「隻要大明醫道更上一層樓,若幹年後,天下百姓能活的更久,自古七十古來稀這句話,或許就要改寫了。」
「這建醫道學院的銀子,全部晚生來解決。晚生願每年撥出紋銀二萬兩,維持醫道學院的開銷。」
好大的氣魄!李時珍等人聞言,都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這個年僅十五歲的稚虎先生,居然想提高全天下百姓的平均陽壽!
即便他們本身都是救人無數的良醫,此時也不禁心生高山仰止之感。
都說稚虎先生是星君轉世,大明祥瑞,很多地方都給他修建生祠。
如今看來,果然不同凡響啊。不說他天賜夙慧丶驚才絕豔,就是這番仁心也令人敬佩。
身為官員,他本不必這麽做。也沒有哪個官員願意這麽做。
可是他要這麽做!
「稚虎先生當真是聖人之心。」李時珍神色感歎的說道,「稚虎先生高風亮節丶悲天憫人,老朽自愧不如。老朽本以為寫本書就能兼濟天下,卻沒有想過要辦醫道學院,傳授平生所學。」
「老朽若是再不同意,那就辜負稚虎先生一片苦心了。若稚虎先生不棄,老朽願意在這醫道學院任教。」
萬全丶徐春甫丶龔廷賢也都肅然起敬的一起說道:
「老朽也願意在醫道學院任教。」
朱寅立刻站起來,叉手行禮道:
「有諸位先生相助,何愁華夏醫道不昌!醫道學院之成敗,就拜托諸公了。請收寅一拜!」
李時珍道:「每年招募五百人的醫道學生,我們幾人肯定忙不過來。老朽等人願意推薦天下名醫,一起來醫道學院任教。如此力同心,大事可成。」
朱寅喜形於色,「先生言之有理,自當如此!若有幾十位名醫一起執教學院,那就是國朝醫道之盛事啊。」
「晚生一定不會虧待諸位,薪水每月十兩起步,不讓諸位為衣食用度分心。」
李時珍等人都有點感動。每月十兩起步,是朝廷五品官員的俸祿。這個待遇,真可謂誠意滿滿。
萬全問道:「稚虎先生,不知這醫道學院是何名稱?我等寫信推薦名醫,也要有個名目。」
朱寅笑道:「醫道學院就叫清塵醫學院!寧清塵,就是首任創院院長,諸位便是創院元老!」
傍邊的寧清塵聽到『清塵醫學院」,頓時眉開眼笑,分外甜美。
妥了妥了!
她將以六歲之幼齡,出任以自己命名的清塵醫學院的創院院長!
終於有自己的平台了!
PS:這個醫學院的名字肯定有爭議。可是醫學院是私人性質,和朝廷沒有關係,當然不能擅自叫大明醫學院,否則言官肯定要彈劾。李時珍暫時就寫到這了,晚安,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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