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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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多喝牛奶少吃糖!

    第211章 多喝牛奶少吃糖!

    皇帝下旨之前,再次徵詢掌印太監田義的意見。田義答曰:

    「朱寅挾清望之名,他以為陛下礙於議論,不會放他離京,故而以出京為要挾,此乃邀忠賣直之舉,實為可恨。不如藉機逐他出京,以示薄懲。他弄巧成拙,那便讓他去寧夏吃吃苦頭。」

    皇帝笑道:「老田這話不錯。朕早就被這神童狀元說煩了。這次乾脆將計就計,讓他滾到寧夏去監軍,省的為了景陽宮的人和朕噪。讓他五日之內必須離京赴任,不得停留。」

    堂堂皇長子,在其父皇金口之中,居然成了「景陽宮的人」

    皇帝雖然決定趕朱寅出京,可多少有點不忍心。

    因為朱寅這幾年對他十分孝敬。不但秘密敬獻了十萬兩的銀子入內帑,

    每逢年節的各種敬獻也很多。

    肯為君父大把花銀子的,當然有忠孝之心。

    若非朱寅維護皇長子,那就無可挑剔了。

    可惜朱寅在維護朱常洛時又太不識時務,那就隻能懲治一番。

    萬曆哪裏知道,田義早就接到朱寅的密信,是在配合朱寅巡撫寧夏的計劃。

    朱寅給田義的理由,是喜愛軍務丶願做實事,不想在翰林院熬資格。

    田義倒是理解。他知道朱寅是個喜歡做實事的人,雖然替朱寅感到可惜,卻絲毫不懷疑朱寅對大明的忠心。

    皇帝讓朱寅出京監軍的旨意一下,群臣中為朱寅痛心者,十有六七也。

    在他們看來,朱寅觸怒皇帝,等於是逐出京師流放到兵危戰凶的寧夏了雖然加了正四品的金都禦史,可若論前途,哪裏比得上翰林院侍讀學士?

    去地方巡撫監軍,再想入閣就難了。和貴為儲相的翰林侍讀學士相比無疑於貶謫,豈可同日而語?

    為朱寅忿忿不平者都上奏皇帝,說朱寅一片忠公之心,日月可鑒,豈能奪其翰林清貴之職,任職為戰場凶危之地?

    況且兵者大事。朱寅並無統兵經曆,如何能當好這個巡撫,鎮壓凶悍的叛軍呢?

    然而一道道奏疏遞上去,卻是泥牛入海。

    也有人感慨不已。以金都禦史出京去當巡撫,對很多京官而言都是肥缺要職。可是放在朱寅身上,卻又是實打實的貶謫。

    那些為數不多希望朱寅倒黴的官員,則是幸災樂禍,額手稱慶。在他們看來,朱寅這是玩脫了,結果陛下真的讓他去監軍。

    鄭氏兄弟更是在府中擺酒,隨便找個藉口大辦宴席,以示慶祝,

    內閣首輔王錫爵對皇帝的旨意毫無異議,他巴不得將朱寅趕出朝堂,即刻奉旨照辦。

    這位首輔老相公,對朱寅向來心中不喜。朱寅和太倉王氏的矛盾,也不是什麽秘密了。

    王錫爵是蘇鬆世族的代表人物。他不但不喜歡朱寅,對朱寅創建的宣社也懷有敵意。

    王錫爵是王術伯父,王瑞芳族兄。王世貞家族出自琅琊王,王錫爵出自太原王,本來不同宗。可因為同在太倉,乾脆連宗合為太倉王氏,也算一家。

    前年王世貞臨終前,給他的信中提起朱寅道:

    「吾察之數年,方知朱寅『年少奸詐,性偽如真,心機險括,城府幽深。』絕非忠純之士,恐為嚴丶張之屬也。」

    「假以時日,亂社稷者,或恐此子也。」

    又說宣社「江東結黨之社,南國亂政之源。名為心學一脈,實則另有宗旨。蠱惑之言,般般若是。搬弄之舉,曆曆可考。」

    還說「朱寅北上有年,然宣社上下,仍遙奉之。社首之位,莫肯與人。,

    王錫爵看了王世貞的信,對朱寅的感觀也就很差。

    但是朱寅名聲太大,又不犯錯,還一直在維護國本,他為了皇長子,也不好對朱寅出手。

    沈一貫當然早就收到朱寅的密信,他在內閣值房發了幾句牢騷,也沒有勸皇帝收回成名。

    內閣和司禮監都沒有反對意見,朱寅接任寧夏巡撫的決定就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了。

    三月初三上巳節之前,必須出京西去!

    按理說,寧夏發生叛亂,派朱寅去監軍平叛,皇帝肯定要召見一番,以示重視。

    然而,皇帝如今懶得連政府輔臣丶六部尚書都極少召見,更何況寧夏巡撫?

    皇帝隻給朱寅下了一道上諭,讓他盡快平叛,不要多耗軍糧軍餉。

    朱寅接到新的任命,在翰林院當眾歎息道:「吾可離京,吾無畏叛軍,

    生死置之度外。唯可慮者,皇長子殿下也。」

    眾翰林官多有不平者,攘臂憤然說道:

    「陛下不納稚虎之諫言,反要流放稚虎於寧夏,真令朝中忠義之士扼腕歎息!」

    朱寅頗有點「心灰意冷」之色,神情蕭疏的對眾翰林和庶吉士說道:

    「寅在玉廬(翰林院),與諸位仁兄交好三年,相處十分融洽,寅感念至深。今日一別十分傷感。然君命難違,寅就此拜別,諸君保重啊。」

    「皇長子殿下,就拜托各位和滿朝袞袞諸公了。」

    朱寅說完,當著眾人的麵,再擬一道題本。

    大意是,戰場刀槍無眼,自己難保能平安回來。希望離京之前,能再見一次皇長子,以全君臣丶師生之義。

    眾翰林見到朱寅的題本,都為之感動。

    朱稚虎,真誌慮忠純之臣也!

    朱寅很會結交朋友,加上名氣大,又宋江一般舍得花錢,在朝中人緣很好。翰林院各廳的翰林官,以及庶吉館的庶吉士們,更是和朱寅「情深義厚」。

    如今見到朱寅要離開翰林院,都是依依不舍。

    朱寅在翰林院的昌黎祠,焚香祭祀韓愈,說道:

    「寅入玉廬三年,遙思先生風采,夢神往之。我輩翰林,豈獨待詔於文苑,亦可賦詩於塞上也。但為國家社稷,文人未嚐不可馬革裹屍。寅若有回京之日,必禱先生靈前。」

    眾翰林丶庶吉士聞言,不禁為之淚目。遂一起與朱寅祭祀昌黎,為朱寅祈福。

    接著,眾人一起送朱寅離開翰林院,曦噓不已。

    想不到連中三元的大明神童,居然被迫離開翰林院,去邊塞監軍平叛。

    三年苦心教授陛下的兒子,結果換來這個結局。

    陛下如此薄待忠臣,實在令人齒冷!

    眾人不禁想起之前於仁勸諫皇帝的《酒色財氣疏》,都覺得於仁罵的對,皇帝越來越不像是聖君了。

    雒於仁被削籍為民,如今朱寅也被趕出京師。

    朱寅離京前的最後一道題本,再次引起了群臣的注意,

    沈一貫等人隨即上奏,希望皇帝準朱寅所請,讓他離京之前,和皇長子師生拜別。

    這一次,就是不待見朱寅的首輔王錫爵,也以首輔身份,上密揭給皇帝,請求皇帝允朱寅所請。

    首輔不喜朱寅是真,可一碼歸一碼,他讚同朱寅拜別皇長子丶維護國本的舉動。

    惡其人,卻不廢其行。

    皇帝也覺得理虧,雖然鐵了心要將朱常洛再次禁足在景陽宮,可眼見群臣紛紛上奏,隻能勉強同意了朱寅的奏請。

    允許朱寅在皇極門右廂房再見一次皇長子,師生拜別。

    朱寅得到旨意,當即準備進宮,和朱常洛道別。

    這一番道別的戲碼,固然是為了賺取朝野的口碑名望,也是真想再見朱常洛一麵。

    並非全是演戲。

    因為朱常洛再次被禁足景陽宮,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了。

    三年師生之情,總該道個別才是。

    大內,景陽宮。

    景陽宮屬於東六宮之一,是後宮最偏僻丶最狹小的嬪妃宮殿,就在後宮東北角,距離皇帝所居的乾清宮最遠。

    可距離宦官所居的東五所又最近,隻有一牆之隔。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景陽宮屬於東五所的一部分。

    九重深宮,紅牆黃瓦的鳳閣龍樓之中,偏僻的景陽宮顯得很不起眼。

    後宮有東丶西十二宮。其他宮殿的規格都是麵闊五間,唯有景陽宮的麵闊隻有三間,相對很是狹小。

    風水上,景陽宮屬於良位,不利於居住,乃是不吉之所。所以,景陽宮向來是幽禁犯過或者失寵嬪妃的地方,也就是所謂的冷宮。

    作為紫禁城中的冷宮,景陽宮幾乎沒有花草樹木。即便眼下已近三月,

    春光明媚,可這宮院中也難以看見春色,隻有冰冷的青磚,高大的院牆。

    此地人少,也少有人來。就算有人來,也是窺探丶監視王恭妃母子。

    宮院大門經常上鎖,以至於鎖頭都鏽跡斑斑。

    王恭妃作為皇長子生母,又是妃位,也沒有犯錯,其實不應該幽禁在景陽宮。

    更別說,偏僻狹小的景陽宮不是王恭妃一人居住,還有皇長子朱常洛。

    母子連同僅僅四個宮人,住在這裏已經八年了。

    景陽宮再狹小,也是一處宮殿,占地足有幾十畝,拿到民間也是一個大宅子。可是這麽大的地方,隻有六個人。

    王恭妃母子,兩個入宮隻有幾年的小火者,以及兩個小宮女。

    王恭妃沒有其他妃子應該有的金冊銀印,也沒有妃子該有的車輿丶儀仗。

    實際上,如果不是李太後的存在,王恭妃母子絕對活不到現在。皇後都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鄭貴妃要弄死王恭妃母子輕而易舉。

    幸而李太後在,設置了底線。王恭妃母子雖然受盡虐待,卻也保住了性命。

    幾隻春燕翩飛回,落在景陽宮的宮闕上,嘰嘰喳喳個不停。

    空曠的後院。

    十一歲的朱常洛,紮著一對角髻,默默站在台階上,看著自由自在的飛燕,小臉上滿是羨慕。

    幾隻燕子在宮殿上空嬉鬧,口中掉下一團春泥。

    朱常洛走過去,仔細看著那一小團準備用來築巢的春泥。

    「燕子回來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去年的燕子。外麵那麽好,天地那麽大,燕子為何要來宮中築巢呢?燕子真傻。這是宮外的泥土,味道都和宮裏不同,有一種香味。」

    「我已經好幾天不能去讀書了,父皇不許我再出閣讀書了。三年了,娘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前兩次,先生阻止了父皇。可是這一次,先生也盡力了。父皇隻聽鄭貴妃的話。」

    「我再也見不到先生了嗎?這三年,我都習慣了跟著先生讀書,習慣了先生的教誨。先生就像是真正的爹爹,為我遮風擋雨。可是先生再也無法教我了。」

    「娘親說,多虧了先生,我們母子才能堅持到如今,日子也好過了不少,還能吃到奶糖,喝到奶粉,換上新衣服,冬天有炭,夏天有冰。」

    「娘夜裏悄悄和我說,兒啊,你要是將來真能當太子,一定要報答先生,善待先生。我抱看娘,在她耳邊輕輕說,娘,我不想做皇帝,我討厭那個位子,我恨父皇,我不願待在宮中不得自由。娘哭了,哭的很傷心。」

    「娘,我知道你也想出去,你是多麽想見到外公外婆和舅舅啊。娘,我們會不會一輩子困死在這個討厭的皇宮?」

    朱常洛自己對自己說到這裏,目光充滿了傷感和淒涼。

    「聽說,先生勸誡父皇不成,一氣之下自請去平叛。戰場上那麽危險,

    先生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父皇,我好恨你,真的好恨你。我為什麽要生在皇家?我為何會是你的兒子?是你拋棄了我們母子,是你將先生流放。父皇,先生如果遇到危險,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先生教了我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先生的道理,讓我想明白很多事。

    是先生讓我不再害怕,不再做噩夢,是先生讓我知道宮外的廣闊世界。這三年,是我最愉悅的日子。」

    「先生才像是我的爹,父皇你不是。你心中隻有那個女人,隻有你自己。先生雖然沒有明說,可我知道,你這個皇帝很失敗,大臣們不服你,你還對你的老師恩將仇報。父皇,當皇帝很有意思麽?你是不是像我一樣,整天被關在宮裏,就像籠子中的鳥?」

    「父皇,我恨你,也可憐你,也瞧不起你啊。我不稀罕你的皇位,不稀罕什麽太子,我隻想離開這個墳墓一樣的皇宮,遠遠離開你和那個女人,帶著娘親自由自在。」

    朱常洛對自己說到這裏,小臉上一片漠然。

    當了朱寅三年學生,他早就不是當年懵懂無知的小孩子。他身上多了很多之前沒有的東西:勇氣丶思考丶隱忍丶希望丶豁達他已經藉助先生,了解到很多。

    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自由,就是外麵的世界。

    什麽皇位,皇宮,見鬼去吧。曾祖父是皇帝,祖父是皇帝,父皇是皇帝,可是他們都怎麽樣?又能怎麽樣?

    「幼海。」一個火者前來稟報,「司禮監的邱公公來了,正在和娘娘說話,說是來傳旨的。」

    「幼海放心,似乎不是壞事。」

    朱常洛聞言,趕緊整理好衣服,就往正殿而去,

    卻見簡陋空曠的正殿之中,母親正一臉賠笑的給邱太監斟茶。

    「邱公公辛苦了,妾身也沒有好東西,這兩張糖票,還請公公收下。」

    她一個妃子,居然在太監麵前自稱妾身。

    王恭妃不到三十歲,隻是容顏憔悴,神情棲惶,明顯比同齡的嬪妃要滄桑一些。

    然而她仍然是個難得的美人,一張典型的鵝蛋臉,膚色白皙如玉,五官也生的標致,看上去風姿楚楚。

    王恭妃神態謙卑的取出兩張麵額十斤的糖票,上麵印製著精美的月兔丶

    娥。娥脖子上,帶著最近風行的翡翠項煉。

    邱太監毫不客氣的收了兩張糖票,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稚虎先生是幼海老師,恭妃你可是沾光了。」

    這是馳名天下的南京月兔奶糖的糖票。因為月兔奶糖極其緊俏,產量有限,隻能憑票購買。沒有糖票,是買不到奶糖的。

    這兩張糖票,能當銀子使用。

    朱常洛看到這裏,目光微冷。

    這是先生送的糖票,可以在宮中的商鋪中購買奶糖,如今又被邱太監拿走了。

    可恨這邱太藍,也是鄭貴妃的走狗。

    好在先生有關照,這些人才不敢太過欺辱自己母子。

    「娘親。」朱常洛叫了一聲娘,又麵帶笑容的對邱太監道:「邱公公好。」

    邱太監站起來,很是敷衍的拱拱手,就當是行禮了,然後大喇喇的說道:「幼海,爺爺口諭。」

    朱常洛身子一顫,趕緊跪下道:「孩兒朱常洛候旨。」

    邱太監似笑非笑的說道:「爺爺說,你老師朱寅要離京,臨走前想見你一麵,朕看在師生之情,便允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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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海,你可以下午未時三刻,去皇極門右廂房和稚虎先生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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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是鄭貴妃的人,可是因為很迷信,不敢對朱寅直呼其名,也稱呼稚虎先生。而且他得過朱寅的好處,表麵上也不想得罪朱寅。

    朱常洛神色歡喜,「兒臣謝父皇恩典!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心中當然不會感謝父皇,因為他知道這次見麵,一定是先生和群臣求來的。

    邱太監卻是有心挑撥皇帝父子關係,於是直接說道:

    「幼海也要感謝令師稚虎先生,要不是稚虎先生力請,你也不能再見他。」

    意思是,不是你父王可憐你,是你先生想見你。

    其實哪裏需要他挑撥?朱常洛已經對自己的父皇絕望了。

    等到送走邱太監,朱常洛忍不住歡喜之情的說道:「娘親,兒又能見到先生了,先生一定有話對我說。」

    王恭妃卻是淚目道:「兒啊,這次和先生告別,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啊下午未時三刻。朱寅再次進宮,見到了自己的皇子學生。

    朱寅雖然才十五歲,可比普通的同齡少年高了一截,加上常年習武,又經常喝牛奶,身材已經接近成年男子。

    此時穿上紅色的四品官服,看上去更有威嚴,渾身散放著少年大臣的清貴雍容之氣。

    朱常洛看到朱寅那熟悉的身影,就像看到了一顆大樹,一座高山。

    他的眼淚刹那間就流了下來。

    「先生看到我,行禮之後第一句就說,殿下啊,臣無法再教殿下讀書了,臣放心不下殿下,是臣無能。殿下,你不要哭,就當自己已經長大。」

    「可我還是忍不住哭起來。我說先生,寧夏是不是很危險?先生一定要保重啊。」

    「先生取出幾張糖票,遞給周圍監視的宦官,對他們說,我想和殿下單獨說幾句話,還請諸位暫且回避。」

    「那幾人居然同意了。」

    「見到周圍沒人,先生小聲道:殿下記住臣的話,當身體無法自由的時候,就讓自己的心自由。你要多讀書,按照我教你的法子學習,充實自己自信自強。」

    「宮外固然是一片天地,可是書中也是一片天地啊。臣不在的時候,你就要以已為師,求諸於內,敢為苦行之士,方知世無難事。」

    「宮中險惡,你一定要韜光養晦,喜怒不形於色。切不可引起鄭氏忌憚。另外,你父皇雖然拒絕見你,但你可以請求去見太後,你見太後,陛下礙於孝道自然不便反對。隻要能經常見到太後,可保無虞—..」

    「先生苦口婆心,淳淳教誨,我雖然銘記在心,卻更加傷心。因為先生真的要走了。先生每叮囑一句話,相處的時刻就短了一些。」

    「先生還說,他已經托付了可靠的人,宮中會有人周全我們母子,讓我不動聲色,隻當不知道。」

    「至於我們母子在宮中的衣食丶醫藥丶冰炭丶金銀等日常用度,也不用擔心,他都有所安排。」

    「先生最後說,如果他死在寧夏,無法回來了,千萬不要太過悲傷,一定要振作起來,以後會有其他人繼續幫我,朝中還有很多大臣在幫我。」

    「我哭著說道,先生一定要回來,先生不是答應我,將來帶我去宮外踏春,,騎馬麽?先生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

    『先生摸摸我的頭,歎息著說道,常洛啊,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既然去戰場為國效力,我就有馬革裹屍的準備,這個承諾,臣不敢說一定能兌現了。

    「殿下要堅強起來,你還有母親需要保護,不能感情用事。否則,就算我戰死沙場,也難以目啊。」

    『我再也忍不住抱住先生大哭,真怕先生這一去,就再也不會回來。」

    「先生笑著說道,你別哭了,我不會有事的。我可是連中三元的人。」

    「我聽了這句話,頓時安心了很多。」

    「先生又取出幾張糖票,幾張奶粉票,遞給我說,這些都給你,多喝奶粉少吃糖,多鍛煉身體。然後拍怕我的手說道,殿下保重,臣走了。」

    「我追出門,很想就這麽跟著先生一起離開,可是我知道隻能想想。

    「我喊道,先生保重,一路順風!」

    「先生回頭揮揮手喊道,殿下保重,多喝牛奶少吃糖!」

    「多喝牛奶少吃糖。我聽到先生這句話,忍不住淚目笑了。」

    PS:好了,師生之間就暫時寫到這裏了。朱常洛很多章之後才會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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