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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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光明營

    朱寅伸出一隻做工精致的小靴子,踩著綠頭陀的腦袋,說道:

    「你在小爺腳下,被小爺踩著頭,倒是威風起來讓小爺看看啊。』

    綠頭陀喉嚨裏進出不甘的嘶吼,一雙綠色的眼睛猶如野獸,擇人而噬般的瞪著朱寅,目毗欲裂!

    可是他的雙腿站不起來,隻有無能狂怒他橫行十餘年,官府也拿他沒辦法,誰知今日居然栽倒在一個黃口孺子手中。

    這怎麽可能?

    恨意滔天!

    此時,三十多個留守的山賊,也都被丁紅纓丶梅赫等八人斬殺。

    丁紅纓等人有備而來,衣內又穿了綿甲,平均武力值又比山賊強出一大截,而山賊猝不及防,八人居然隻有三人受了點輕傷。

    這個戰果,也在朱寅預料之中。

    「鐺一鐺一」

    忽然棲霞山方向的南京城,悠悠傳來亮更的鍾聲。

    與此同時,好像鍾聲的召喚一樣,一縷紅光撕開雲霧,從東方的魚肚之處,斜照峰巒。

    朝陽刹那間就灑滿了群山,衝淡了黑暗,霞光萬丈。

    朱寅站在峰巔,沐浴著耀眼的晨曦,襯映著青黛的夜空,在霞光中猶如仙童。

    綠頭陀看著那道沐浴在霞光中的稚嫩身影,忽然感到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實,似乎隻是一場噩夢。

    他的眼晴被霞光刺的有點睜不開,他從未像今日這般,畏懼天亮!

    此時天色微亮,朱寅這才依稀看清周圍的景色。這山巔居然是個小型的盆地,峰巒突起,上麵中間卻又凹下,是一片小平原般的窪地,山泉匯聚。

    借著微弱的晨光,朱寅看到那片窪地果然還有農田。

    在高山峰頂,居然還有一個窪地小平原,難怪綠頭陀橫行多年,官府都無可奈何。

    這個窪地小平原,能開墾兩千畝良田啊。

    糧食方麵,綠頭陀完全可以自給自足,不怕封鎖。

    寶華山占地二十裏,有大小十幾個山峰。這是個大山峰,但山頂麵積也就三裏方圓。

    可是山頂南北都很陡峭,靠近山頂還是大麵積的石岩,根本無法攀爬。

    隻有東西兩麵坡度相對舒緩,但也都隻有一條陡峭的狹窄山路上山,兩邊都是陡坡。

    隻要在東西兩條狹窄山道的險要處修建一道防禦工事,僅需一百精兵防守,千軍萬馬也奈何不得。

    朱寅見狀,不由有點心動這個地方,足以養活千人,簡直就是天然的軍事據點,

    井岡山中有很多高山小盆地,這裏就像井岡山中的某個小盆地。

    若在這裏訓練一支小型精兵,就是一把尖刀,關鍵時刻能直插南京!

    綠頭陀都能在此盤踞十餘年,自己就不能?

    李佳懿有勇有謀,他完全能代替自己,取代綠頭陀,駐紮在此,成為自己的一支殺手。

    自己就能在山中,擁有一個小小的世外領地啊。

    而窪地小平原的北坡最高處,有一片建築,以聚義廳為中心,就是山賊所居了。

    朱寅進入綠頭陀寬大氣派的「聚義廳」,又找到綠頭陀的房間,發現了一具雙目圓睜的女屍,胸口一個可怖的血洞。

    桌子上的盤子裏,放著一顆血淋淋的心髒。

    被蘭察拎著進來的綠頭陀,此時看到被他掏心而死的女屍,忽然感到一種恐懼。

    這種恐懼感,他從未有過!

    寧采薇等人看看被挖心的屍體,都是一臉殺意的看看綠頭陀。

    這個洋夷生的雜種,實在太毒了。

    「你乾的?」朱寅指著盤子中的心髒,「這種事情,幹了很多次了吧?

    你的屬下說,大菩薩喜歡吃男人肝丶女人心。」

    「好吃嗎?你會不會也被吃?」

    綠頭陀恨恨盯著朱寅,「你要是英雄好漢,就一刀殺了老子!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子!」

    朱寅笑了起來,忽然用女真語對蘭察說道:「塞住他的嘴巴,防止他咬舌自盡。」

    蘭察一把扯下綠頭陀的頭巾,塞進綠頭陀的嘴巴。

    「唔唔--」綠頭陀怒目而視,隻覺的眼前的小東西十分陰險,居然連自己咬舌自盡的機會也剝奪了。

    眼前綠頭陀沒有了自殺的機會,朱寅這才施施然的坐翹足而坐,摺扇在掌心敲著,正色道:

    「小爺不是英雄好漢,小爺隻是個九歲小兒,不會一刀殺了你。」

    「你的死法可以有很多種。想要個痛快,就看你的表現了。」

    「剝皮擅草,千刀萬剮,油鍋鼎,開口笑,蛋刑,點天燈,放風箏烤人幹,犬刑,檀香刑,緊箍咒,竹簽子釘指甲縫,豬鬃毛捅尿道-—」

    「還有很多法子,你就是再多一個腦子,也想不出來。小爺人稱小老虎,老虎雖小,也要吃人。」

    他的摺扇啪的一聲打開,亮出『秋意無邊』四個大字,語氣幽幽:

    「實不相瞞,就算錦衣衛詔獄的酷刑,和小爺的手段相比,也不過爾爾。你明白我的意思麽?」

    他說到這裏,對康熙點點頭。

    康熙頓時從身上掏出幾張白紙,還有筆墨。

    白紙上有一連串的問題,都是朱寅事先寫好丶精心設計好的,問題之間環環相扣,還有陷阱。

    就像一份試卷。

    這是特工審訊的一種特殊方式。

    朱寅將「試卷」和紙筆放在綠頭陀麵前,「小爺知道,你在寺廟裏學過佛經,識字,也會寫字。」」

    「你會不會受到非人的酷刑,是生不如死還是痛痛快快,其實都在你自己手裏,就看你的誠意了。」

    朱寅蹲下來,小臉上的笑容帶著孩子的純真,目光誠懇的看著綠頭陀,

    語氣溫和的說道:

    「機會給你了,好好考試。友情提醒你一下,你這次之所以落到我的手裏,是因為山外不止一人出賣了你。」

    「山外有人,不止一人,想要你死。你動手的消息,也是他們故意泄露給我的。」

    『孔九郎是他們派來的,這是個圈套。他們在借刀殺人,利用小爺殺你。不過,小爺當一回刀又如何?」

    綠頭陀本來就多疑,聽到這裏臉色更加獰惡,一雙綠色瞳孔凶獸一般。

    有人出賣老子?!

    難怪老子半世英雄,竟然栽倒一個孩子手中。原來是被出賣了!

    這就說得通了。

    這才是正解!

    不然自己能輸給一個黃口小兒?絕無可能!

    朱寅繼續說道:「還有,很多事情,你的屬下都已經交代了,他們供出了很多事,換取了一個痛快。」

    「所以,你最好交代讓我感興趣的東西。要交代的話,要交代的東西,

    要交代的人·—-你,都可寫下來!」

    朱寅用摺扇點著綠頭陀的腦門,

    「記著,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這是你第一次考試。每一題,都不能空著。」

    「你可以替某些人隱瞞,但你最後保護的人之中,或許就有出賣你的人!你,聽懂了嗎?」

    綠頭陀不敢相信的看著朱寅,實在無法想像,一個最多十歲的孩子,心計如此狠辣深沉。

    說完了這些,朱寅就留下蘭察看守綠頭陀,然後帶著眾人出了「聚義堂不急。

    考試嘛,要給考生足夠的時間,題都要做完。

    朱寅第一時間去了集中營一般的奴圈。

    沒錯,山賊把關押女奴和男奴的地方,叫做奴圈。

    可見有多歹毒。

    根據俘虜的供述,山寨奴圈之中,關押著七百多人。

    其中三百多個女奴,除了做紡織丶煮飯丶洗衣丶縫補丶打掃等雜物,還是山賊的營妓。

    不但極其淒慘,平時被百般淩辱,而且隨時都可能被暴虐殘忍的山賊殺死。

    還有三百多個青壯男丁,是山寨中的苦力,主要是種田丶修建山寨。

    男女奴隸們一直在死亡。死的多了,就下山去抓。反正南京周圍到處都是人煙密集的鄉村,擄掠人口簡單的很。

    至於官府的巡檢丶捕快,根本不是這些亡命之徒的對手。

    綠頭陀十分狡猾。為了防止奴隸們組織起來,還在其中收買奸細,暗中監視。

    奴隸們數次起事,都因為奸細告密而失敗。每一次失敗,起事者都被殘酷處死。

    更要命的是,除了山賊,奴隸們不知道誰是奸細。

    如此一來,再也沒有人敢組織反抗了。奴隸喪失了組織能力,又沒有兵器,也就隻能老老實實的做牛做馬。

    上百個山賊,就統治著七百多個奴隸,人人過上了老爺般的日子。

    奴隸們白天幹活,晚上就住進一個個「奴圈」,嚴加看守。

    奴圈分男女,但都比較擁擠。七百多人就住在十幾個大茅屋之中,外麵再用柵欄一圍。

    在朱寅和寧采薇看來,這就是集中營,

    此時,奴隸們都醒了,他們早就就聽到了外麵的廝殺聲和慘叫聲。

    可是他們都出不去,隻能一起亂糟糟的擠在上了鎖的柵欄邊,神色緊張而激動。

    難道是官兵殺上山了?可是他們對無能的官府早就失望了,真不敢相信是那些貪生怕死的官兵來救他們。

    他們很清楚,賊人的山寨有多難打。

    忽然,他們看到了一個神氣無比的男童,帶著一群人出現在柵欄邊上。

    那男童站在高處大聲說道:「山賊已經被我剿滅,從今以後,你們自由了!」

    什麽?是這男童帶人滅了山賊?我們得救了?

    奴隸們麵麵相,簡直不敢相信,兀自以為身在夢中。

    可是他們發現,雖然天還沒有大亮,但這不是夢。

    真的是這個男童,帶人殺上了賊窩,賊人們可能真的被幹掉了!

    頓時,他們就露出驚喜之極的神色。

    「小公子,小恩公,這是真的?我們真的能出去了?」

    一個二十多歲的漢子顫聲問道。

    朱寅看到這些淪為山賊奴隸的人,心中很是同情,說道:

    「山賊都被我們殺了,你們的確得救了。但在放你出來之前,先要清理出你們中間的奸細。」

    「就是這幾個奸細,讓你們無法合起夥來反抗山賊。」

    聽到好細二字,眾人不禁麵露怒色。

    該死的奸細!

    奸細,簡直比山賊更加可惡!

    數年來,他們幾次暗中聯絡起事,都是還沒有動手,就被山賊鎮壓,不都是奸細壞的事?

    有奸細的存在,三百多條漢子,就再也無法凝聚起來造山賊的反了,一盤散沙不說,甚至相互懷疑。

    山賊這一招,實在太毒了,

    朱寅笑道:「救人就到底,送佛上西天。今日既然我救了你們,就乾脆將欺騙你們的奸細全部揪出來!」

    「山賊承諾這些奸細,隻要他們忠心,到時就吸納他們入夥,成為新的山賊。」

    朱寅說到這裏,點名道:「陳四柱!齊魁發!張家貴!王富生!全金蓮!範海珠!鄭四媛!」

    朱寅一口氣點了七個名字,四男三女。

    他每念一個名字,身邊的李佳懿就大聲重複一次。

    被念到名字的人,都是神色劇變,麵如土色。

    朱寅大聲道:「我念到的名字,就是山賊招供的奸細!七人都交給你們了,怎麽處置,你們自己看著辦。」

    眾人一起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各自鎖定了七個人。

    無論是男奴圈,還是女奴圈,此時都被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籠罩。

    四個男子和三個女子看到眾人神色仇恨的盯著自己,無不毛骨悚然,兩腿發軟。

    心虛之下,嚇得差點暈過去。

    『好啊陳四柱!你這個濃眉大眼丶人模狗樣的畜生!虧得老子把你當兄弟!你特娘的是奸細!」

    一個漢子指著臉上煞白的陳四柱大罵。

    「老子打死你!」那漢子怒不可遏的撲上去,搶起拳頭就打。

    「打死奸細!狗東西!」

    眾人一擁而上,頓時將七個奸細淹沒。

    就是三個女奸細,也被怒火中燒的女奴們住頭發,往死裏打。

    這幾年,因為奸細的出賣,很多敢於組織反抗的人,都被山賊虐殺。剝皮的剝皮,開膛的開膛,淩遲的淩遲,慘不忍睹。

    打死這些奸細,不僅是出一口惡氣,也要為那些慘死的人報仇雪恨。

    很快,七個助紂為虐的奸細,被活活打死。

    曾經,他們或她們也是被擄上山的被害者,可是卻在誘惑下甘心為山賊當奸細,出賣自己人,淪為了山賊的幫凶。

    李佳懿大聲道:「我家小主人,剿滅了山賊,救了你們!你們可以出來了!」

    眾人呼啦啦一起跪下,異口同聲的說道:

    「謝小恩公救命之恩—·

    「萬家生佛—」」

    「公侯萬代!」

    「恩同再造啊!」

    越是被山賊欺壓的厲害,此時他們就越是感激朱寅。

    這是救命之恩呐,要是這位小恩公不來,他們會是什麽下場?

    會像最早被抓來的人一樣,一個個的慘死。

    李佳懿大聲說道:「我家小主人說,他就不留姓名了。你們無須行禮都起來吧。」

    之所以他來代言,是因為朱寅是孩子,聲音比較小,怕很多人聽不到。

    「小主人說,他體諒很多女子的心情,知道她們不願回家。若是她們不願回家,就可以留在這裏。」

    「還有獲救的各位兄弟,你們若是想離開,立刻可以下山回家。若是想留下來—」

    李佳懿按照之前朱寅的交代,故意打住話題,稍微賣了一個關子,吊了一下胃口,接著說道:

    「小主人說,想留下的男女,可以結為夫妻!小主人為你們做媒主婚!」

    「這山中的兩千畝田地丶房屋,全部分配給你們!」

    「大家可以成為一個營地,團結起來,打糧織布,練兵自保!小主人還賜了名字!從今以後,這個山峰叫光明頂,營號就叫光明營!」

    「你們不會做山賊,不會去燒殺搶掠,但也不用再繳納賦稅,就在山中當個山民!」

    李佳懿說完,眾人頓時激動起來。

    光明營!聽著就提氣啊。

    尤其是不願意回家的女子,更是喜極而泣。

    她們其實已經回不去了。

    她們能被山賊擄掠上山,當然都是年輕女子。有的還沒有嫁人,有的嫁人不久。

    不管是什麽情況,她們都已經回不去了。

    在賊窩中這麽久,被強盜多次淩辱的女子,回去了隻有一個結果:死。

    就是厚顏無恥的活著,下半輩子也完了。就連她們的親人,也會跟著丟人,抬不起頭。

    比起回家,還不如待在這裏。

    山賊已經被小恩公滅了,要是這些同樣被救的男人不嫌棄她們,在山中結為夫妻,這裏有田有地,怎麽也比回家強啊。

    「我不回去!」一個漢子率先激動的喊道,「我被擄上山幾年了!家裏的父母都被山賊殺了,家裏的田地肯定被人占了!」

    「我回去能幹什麽?隻能給大戶當佃農!」

    「這裏有田有地,還不用應付官府的公差,不用看老爺們的臉色,我就留在這裏!」

    「哪個妹子願意嫁給我吳畏,咱們同病相憐,我吳畏一定不會嫌棄!她們是被欺負,不是賤!」

    另一個漢子道:「小恩公!我徐元郎也留下來!隻要守住山寨,這裏就是世外桃源!」

    「哪個妹子願意嫁我,我也以禮相待!絕不虧待!」

    吳畏和徐元郎一帶頭,幾乎所有人都想留下來。

    因為這些人既然能被山賊擄掠上來,沒有被贖回去,那就說明出身都很差。

    否則,但凡家裏有些錢,或者有人願意贖人,早就被贖回去了。

    沒人贖的,才會淪落在山上為奴。

    他們被擄已經很久了,可是沒有人拿錢來贖。

    說句他們是被拋棄的人,也不誇張。

    回去之後,官府一定會百般盤問,說不定會成為官兵的「功勞」,當成山賊同黨被抓了邀功。

    你在山上幾年,不是入夥是什麽?

    你就是入夥!

    說的清麽?

    很可能會進監獄,流放,貶為官奴。甚至成為替罪羊和遮羞布,被當成山賊殺掉。

    這些道理,他們早就想過了。

    他們之前反抗山賊,就是為了幹掉山賊之後,占據這個山寨,種田紡紗,自給自足。

    隻要像山賊一樣守住了東丶西兩道關卡,他們就不會受欺負了。

    此時,聽到男人們高喊不回去,女子們雖然不好意思呼喊,可從她們情不自禁露出的笑容就能看出,她們都很高興。

    李佳懿大聲道:「給大夥半天的工夫想一想,不願回去的,就來我這裏登記名字!分配田土!」

    「從今以後,我就是光明營的營主。小主人命我負責帶領大家守住光明頂,不被其他山賊霸占!」

    他說的不是防備官府,而是防備其他山賊。意思就是說,不和官府為敵,不當山賊。

    眾人聞言,更有信心了。

    小恩公派有本事的屬下帶領他們,那麽大家就有了主心骨,就更有信心守住山寨了。

    蛇無頭不行啊。

    而且都說了,不和官府為敵,不當山賊。

    這種好事,哪裏去找?

    「謝小恩公!」

    眾人都是忍不住對朱寅行禮。

    朱寅說道:「我見大家神色憔悴,麵黃肌瘦,相比平日都是吃糠咽菜。

    今日打開山賊的倉庫,每人都分一些糧食酒肉,讓你們養養身子!」

    「山賊庫裏的布匹,也每人發一些,好歹做些衣服。」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感激。

    丁紅纓等人見狀無不服氣。

    就幾個手段下來,這才多久,就收攬了眾人的民心啊。

    朱寅對李佳懿等人點點頭,將眾人交給他們,然後又回到綠頭陀的屋子此時,綠頭陀已經做完了「試卷」,神色灰敗的躺在地上。

    看到朱寅進來,他立刻麵露哀求之色。

    試卷他已經好好答了,希望能換來一命啊。

    直到此時,他仍然想活命。

    他殺了很多人,大多還是被他虐殺。原本他以為,自己早就能漠視死亡可是如今他忽然發現,他還沒有活夠,他不想死!

    朱寅俯視著綠頭陀,語氣幽冷的說道:

    「你放心,你可以死,但綠頭陀暫時還不會死。綠頭陀的凶名,還會存在一年兩年,甚至更久。」

    綠頭陀聽明白了。這惡鬼一般的男童,居然想打著自己的旗號,對付他的敵人!

    朱寅說完拿起「試卷」一看,隨即笑道:

    「采薇你看,你的銀子可不就來了麽?這個數目,你還滿意麽?」

    寧采薇接過來一看,大眼晴不禁微微一彎,嘴邊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

    「還真不少啊。」女郎笑容璀璨,「山賊們花天酒地,肆意享受,卻還有這麽多金銀。」

    你道綠頭陀的金銀錢財有多少?

    卻是寫了半張紙。他的字雖然很難看,可是上麵的數字卻很動人。

    隻見上麵寫著:——·

    PS:對不起大家,今天太忙,更新的晚了。有人猜對劇情了,厲害。

    唉,曆史文的劇情還是很好猜啊。晚安!這個月,我的月票榜不知道會不會被擠出全站50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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