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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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賦詩者

    原來,那是一個說書人。

    周圍圍了很多聽眾。

    就在朱寅以為他要說出「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時,那說書人卻道:

    「曹操說,還請各位看官打賞幾個銅子—」』

    接著,就有兩個孩子,端著碗從看官中走過。

    朱寅等人一笑也掏出幾個銅錢,扔進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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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一會幾說書,幾人就往裏走。

    夫子廟的大照壁建於萬曆三年,長達三十三丈,高達三丈,為天下照壁之最。

    照壁後麵的半圓水池,就是孔廟特有的泮池了。這泮池之水,清波幽邃,乃是引進的秦淮河水。

    廟前廣場的東西大石柱上,寫著「文武大臣至此下馬」。後麵又是一座柏木大牌坊。

    牌坊之後,就是柩星門。

    樞星門形如華表,六柱三門。中門乃是天子入廟祭孔的專用通道,官民禁用,平時封閉不開。

    所以朱寅等遊人,隻能從左右側門進入。

    還好,看到廣場上的日,此時是辰時六刻(八點半),時間尚早,沒到人流高峰期,進門很容易。

    聽莊姝說,到了夜幕上燈之時,摩肩擦踵,進門都要排隊。

    但見樞星門兩邊是兩座大牌坊,一座上題「德配天地」,另一座上題「道冠古今」。

    樞星門之後,就是雄偉莊嚴的孔廟殿宇了。

    進了柩星門,前麵又是三道門。最中間最高大的是大成門,也就是戟門。

    大成門前有四塊古碑,乃是南朝遺物,

    朱寅等人從東側的持敬門進入,沿著石階下了丹,兩邊都是長長的廊房,

    裏麵供奉著孔門七十二賢的牌位,香菸繚繞,香客如織。

    那一座座牌位,就像寺廟裏的一座座神像,供人上香禮拜。

    廊房之內,還依次擺放著各種祭器丶禮器。

    孔廟孔廟,不愧是座廟。

    孔廟除了孔子之外,其他享受祭祀的人分為配享丶配祀丶從祀三等。

    東西兩個廊房之內,都是第三等的從祀者。

    朱寅等人在東房轉了一會兒,看著一個個曆史上熟悉的孔門名字。

    忽然在第五十八牌位處,發現了一個特別的牌位:先儒王子。

    先儒王子,不就是王陽明的尊號麽?

    他姓王,便尊稱「王子」。

    朱寅知道,曆史上王陽明在萬曆十二年,和同為心學大儒的陳獻章,一起從祀孔廟,成為先賢。

    也就是三年前。

    所以王子的靈牌還比較新。旁邊的白沙先生陳獻章,靈牌也比較新。

    王陽明更上首的靈牌,是宋朝陸九淵,

    三位心學宗師的靈牌,被人很有心的擺在一起。

    明朝四位從祀孔廟丶享受祭祀的大儒,薛瑄丶王陽明丶陳獻章丶胡居仁,其中就有兩位是心學大儒。

    這說明什麽?說明起碼在萬曆初年,心學還算是顯學。

    隻是後來東林黨對心學大肆篡改丶利用,成為晚明政治的工具,被玩壞的心學才徹底沒落。

    結果牆裏開花牆外香,心學被日本繼承,成為日本近古以來的哲學利器。

    唐蓉親自給王陽明的牌位上香,語氣感慨的說道:

    「家祖(唐順之)最是崇敬陽明先生,以徒孫自居。」

    「可惜家祖故去已久,沒有看到王子的靈牌進入孔廟。」

    「三年前,朝廷下詔王子從祀孔廟,家父還專門在祭祖時祭告家祖,告慰家祖之靈。」」

    莊姝肅然道:「我爹也尊奉陽明先生,我也上一柱香吧。」

    她話剛落音,卻聽一人說道:

    「王門之說,一條路徑事上磨,人人皆可成聖賢。若真能人人致良知,還要禮教何用?我等讀書又有何用?可見想當然耳。」」

    「王學若用來修煉自身,還算有可取之處。可若是以此教化蒼生丶普渡萬民,那便是緣木求魚,唐肆求馬了。」

    朱寅等人回頭一看,隻見幾個身穿瀾衫的年輕士子,正有點輕桃的看著王陽明的靈牌。

    另一個士子笑道:「佛門說人人都可成佛,王門說人人都可成聖。為何佛門昌盛,而王門沒落呢?」

    第三人搖頭道:「簡單。信佛者外求,易也。致良知內求,難也。況且世人隻為利往,成了聖賢又有何用?」

    「嗯,說到底還是異端邪說,於事無補。王陽明能從祀大廟,免不了時議所譏。」

    朱寅聞言很是無語。

    都說書生狂傲,總算見識到了。

    王陽明沒有資格從祀孔廟,難道朱熹就有資格配祀孔廟麽?

    但這幾人顯然是朱學門徒,誹謗心學也不奇怪。

    都是儒家一脈,理學形而下,心學形而上。幾乎是兩個極端。

    理學在宋朝有其進步意義。但到了晚明就不同了。

    如果晚明時期心學取代理學會怎麽樣?

    朱寅忽然覺得,華夏的思想信仰問題,或許不是有儒教。

    也有可能是—————-儒教還沒有達到信仰的高度,孔子不夠神化?

    太世俗了,太功利了,就難以救治人心?

    這也是儒家最無奈的事情:既要入世,又要避世,在矛盾中糾結千年。

    倘若儒教強化「智」和「勇」,斬出腐儒和保守主義的毒害,蛻變升華,浴火重生,是不是就能成為人間正教?

    以人為本的儒教,才是後世的王道啊。

    改良後的儒教,打著人文主義的大旗,完全能和十字教丶某某教分庭抗禮!

    這也是王守仁丶李讚丶王夫之等孜孜以求,想要解決的問題。

    可惜,他們都沒有成功。

    唐蓉和莊姝正說家中長輩尊奉心學,結果就有人當場非議心學。若是她們忍氣吞聲,那就是不孝之舉。

    「幾位相公,可是府學的高才?」唐蓉語氣冷清的說道,完全沒有行禮的意思。

    「奴家請教,在孔廟當著王子的靈牌,非議王子之學,是何道理?」」

    她看到這三個書生腰間都掛著烏木學牌,知道都是府學的學生。

    年僅十歲的莊姝也肅然說道:「奴家也要請教。」

    那最先說話的士子,最多二十歲。他冷笑道:

    「你們兩個小姑娘家家,在下和你們說的著麽?」

    他神色倔傲,竟然不接招。

    另外兩個秀才,年未弱冠,也是微微一笑,全不答腔。

    當先之人搖頭道:「朝中有沒有奸臣,看看大廟就知道了。唉,泣麟傷道窮啊。

    朱寅知道,他哀歎的是,如今的禮崩樂壞。

    晚明是理學統治衰微時期。理學中衰,導致人欲橫流,世風日下,禮教趨於瓦解。

    要不是滿清入關,理學也不會再次翻身。

    正在唐蓉和莊姝尷尬之際,忽然西邊有人喊道:「周博士到了!』

    話剛落音,廊房中很多行人一起望東一看,就見一群儒生簇擁著一個青袍學官走來。

    周圍的行人亂糟糟的一起下跪,異口同聲的說道:「草民拜見博士老爺!」

    那幾個秀才則是沒有下拜。他們有權不跪。

    朱寅等人無奈之下,也準備跪下。

    大明律現在算個屁啊,如今百姓就要跪官,管你大明律怎麽規定。

    國子監博士可是從八品,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

    沒有功名在身,你就要跪!

    然而朱寅等人運氣好,他和寧采薇還沒有跪下,那年約五旬的周博士就雙手虛扶的說道:

    「孔廟之中,先賢靈前,隻可跪聖賢,不可跪我!免禮!」

    朱寅膝蓋剛彎,就趕緊站直了。

    隨即,一群人趕緊讓開,恭敬的讓周博士過來。

    卻見那周博士身形瘦削,麵容清,頜下三縷胡須,很有幾分文雅的書卷

    他先是給陸九淵丶王陽明丶陳獻章的牌位上了一爛香,然後說道:

    「今日本官來東房拜見陸子丶王子丶陳子,是代表我泰州學派,采詩而來。

    一說到采詩,朱寅等聰明人都明白了。

    這哪裏是采詩?這是趁著今天節日人多,來夫子廟宣傳心學的泰州學派。

    國子監博士,也參與管理孔廟平日祭祀之事,雖非孔廟的廟祝官,在孔廟也不算外人。

    這種百姓難得一見的大人物,今日居然親自來采詩。可見為了宣揚學說,也算屈尊降貴了。

    而這泰州學派,如今可是心學第一大派啊。

    朱寅更是知道,泰州學派影響極大,是華夏曆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思想啟蒙學派。

    周博士說到這裏,就矜持著打住話頭,不再說話。

    領導往往開個頭,後麵的話就不會羅嗦了,自有嘴替。

    周博土身邊一個太學生說道:「今日中秋佳節,遊人必多。來東房三公靈前祭拜的士人學子,想也不少。」

    「奉博士之命,便以心學諸子為題,命詩一首!凡被采用者,國子監刊印出版!」

    朱寅聞言,頓時有點心動。

    朱寅不是想要出版揚名,而是要藉此結識這位從八品的周博土!

    要知道,國子監雖然早就衰落,可南雍仍然有三千太學生。而南雍的五經博士才幾位?

    五位!

    若是能搏取一位五經博士的青睞,他入了南雍之後,很多事情就好做多了。

    機會是人創造的。創造機會,就是鑽營。

    要不要試試?朱寅頓時回想起關於心學和泰州學派的事跡,心中構思起來。

    而那幾位府學秀才,臉色就難看了很多。

    夫子廟的廟祝官,是府學教授(校長),應天府學才是夫子廟的話事人。

    我們應天府學的學生,才是夫子廟自己人。

    你一個推崇心學丶不務正業的博土,不顧體麵尊榮,來到夫子廟以采詩為名,宣揚泰州學,太過分了吧?

    三人神色微冷,仗著秀才身份,對著周博士拱拱手,告聲罪,就直接離開此地。

    他們當然不是一走了之,他們是去請府學教授了。

    朱寅忽然站出來道:「博士老爺,孩兒有打油詩一首,鬥膽獻上!』』

    「哦?」周博士大感意外,沒想到首先出麵的,居然是個孩子。

    這孩子最多十歲,卻舉止得體,氣度從容,顯然不是一般稚童。

    周博士頓時心生好感,溫言說道:「好。你誦來聽聽。」

    他的期待並不大。

    朱寅有模有樣的吟道:

    四心之端孟夫子,

    吾心宇宙陸九淵。

    七日格竹王陽明,

    龍場悟道逝南安。

    白沙先生陳獻章,

    十年靜坐春陽台。

    愚夫愚婦皆明白,

    不滿師說王心齋。

    羲皇景象三代治,

    淮南格物先正己。

    人人君子絕五霸,

    瘓死何懼何心隱。

    泰州學派巨肇何心隱,當年是被張居正下令逮捕,杖死獄中。何心隱死後名望更大,早就平反,朱寅當然不怕為他說好話。

    周博士聽到這首詩,一時間有點發證。

    他雖不是進土,卻也是舉人出生,如何不懂詩道?

    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約莫十歲的孩童,居然能寫出這首詩。

    這首詩,從詩本身而言,隻是中規中矩,算不得多好。

    可難得的是,對心學和泰州學派,竟是十分了解!

    這就很不易了。

    難道這位小友,也是同道之人?

    「好,好!不錯!」周博士其實隻是以采詩為名,來宣揚心學和泰州學派的,沒想真的采到詩。

    如今采到這首不錯的詩,還是一個孩子所寫,不禁有點驚喜了。

    「你如此年紀,就有這等詩才,這等見識,實屬不易!自古神童,不過如此了。難得,難得。」

    朱寅趕緊叉手行禮道:

    「孩兒朱寅,謝博士老爺謬讚。孩兒不過是麒麟楦丶遼東家而已。博士老爺之言,愧不敢當。『」

    周博士撫須微笑,越發滿意的點頭道:「你這小兒早慧老成,似此寧馨兒:

    何必謙虛。」

    「老夫問你,師長也習心學麽?」

    朱寅回答:「先父曾習心學,引以為圭泉。」」

    周博士又問:「可有科場之意?考過縣試麽?』」

    朱寅老實回答:「不曾。」

    周博士道:「好好讀書。」

    周圍的人見到朱寅當場就作了一首詩,引得周博士青睞,都很是驚訝。

    這孩子,才十歲吧?

    神童啊!

    寧采薇卻是毫不奇怪,她知道朱寅喜歡文史,是有基礎的。

    莊姝也不奇怪,反而有點得意。

    朱寅表現的越出色,就越證明她的眼光沒錯。

    唐蓉卻是小口微張,深深看了朱寅一眼。

    她也寫詩,對心學和泰州學派也有一點了解,但這種詩,她真寫不出來。

    可朱寅卻能。

    還真是神童。果然,莊姝這妮子眼睛還是那麽毒。

    正在這時,忽然東邊又是一陣喧鬧,一群應天府的學子,簇擁著一個白胖的青袍官員前來。

    正是應天府學教授(校長),日常掌管夫子廟的廟祝官。

    同樣是從八品的學官。

    他身後跟著的,赫然就有之前的三個學子。

    「周兄!」府學教授神色不渝,「你不在南雍教學授業,跑到夫子廟東房來宣揚泰州學,合適麽?」

    他向來是仇視心學的。至於為何仇視,那就不可對人言了。

    仇視心學的人很多,但理由卻不盡相同。擁護心學的同樣很多,理由卻是大差不差。

    府學教授拱拱手,「改日再去國子監,給周兄賠罪。今日節日,廟中不便,

    在下就不送了。』」

    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完全不管官場規矩了。

    兩個百姓眼中的大人物,居然當眾對峙,有失官體,實屬罕見。

    朱寅見狀毫不奇怪。

    說起來,國子監是應天府學的上級,可明朝的學派思想鬥爭十分激烈,這教授也是從八品,完全可以不給周博士麵子。

    周博士固然是上級單位的官員,可府學教授是下級單位的一把手啊。

    這就好比,大學校長可以不鳥教育部的司長。

    周博士臉色清冷,卻不失涵養的拱拱手,「石兄,這夫子廟是天下士民的夫子廟,不是你這廟祝的私產吧?我來不得?』

    石教授搖頭,「來得。但周兄來此宣揚泰州學,不合時宜!你別忘了,何心隱是怎麽死的。」

    周博士淡淡看著石教授,忽然點點頭,「好。我走便是。」

    說完轉身就走,一句廢話也不再說。

    朱寅趕緊跟上去。

    「博士老爺!孩兒送送你!』」

    周博士回首笑道:「你這孩子不錯,老夫喜歡。別送了,在夫子廟好好玩耍吧。到時可去國子監找我。」」

    「你的那首詩,老夫記住了。」

    「是!」朱寅行禮相送,「博士慢走!孩兒字稚虎!」」

    周博士訝然失笑,「如此年幼,就有表字。老夫記住了。』

    朱寅送了周博土,回頭看到那幾個書生正一臉鄙視。

    小小年紀就如此鑽營,可見心性如何。

    石教授見趕走了周博土,也著大肚子離開了。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過朱寅一眼。

    「走吧,去看大成殿。」朱寅對幾人說道。

    經此一事,無形之中他又成了主心骨。連唐蓉都不由自主跟隨他行動了。

    出了東房,抬頭一看,就是一座高大的露台。

    這就是孔廟特有的舞樂台了。按照製度,春秋大祭的舞樂,就在這大露台上舉行。

    露台四角都是香爐和燈台。祭祀多在午夜子時,燈台能將周圍照的亮如白晝。

    露台之後,便是宏偉莊嚴的大成殿,重簷飛翹,鬥拱交錯,高達五丈,寬九丈,氣勢恢弘。

    裏麵正中供奉著大成至聖先師孔子的銅像。

    這銅像禦門而立,高達一丈三尺,上麵金光燦燦。雖是銅像,外麵刷的卻是金漆。

    左右四位配享:複聖顏回丶宗聖曾參丶敘聖孔丶亞聖孟子。

    再下就是十二位配祀:子路丶再有丶朱熹等十二賢。

    大殿之中還陳列著大戟,代表武。東西兩側還陳列著編鍾丶編馨丶鼓丶琴丶

    瑟等幹五種祭孔樂器,按照朔望定期演奏雅樂。

    這裏的人很多,朱寅一邊四處觀察,一邊耳聽八方。

    可是他在附近各處尋搜了半個時辰,都沒有發現埋藏炸藥的蛛絲馬跡,

    若是有地方近期動過,很難逃過他毒辣的眼睛。

    就連防止失火的水缸,他都觀察過了。

    沒有。

    難道是自己太過敏感,疑心生暗鬼,想多了?

    想了想,朱寅心中的那點陰影還是揮之不去。

    他不敢就此放棄。

    萬一真的有陰謀,那就不是一條兩條人命了。

    眼見才上午,朱寅就取出進城路引,對梅赫道:

    「你騎馬回一趟青橋裏,將黑虎帶過來,我在東牌樓下等你。」』

    梅赫領命而去。

    朱寅找了一個藉口,約定中午在泮池集合,就和莊姝丶唐蓉分手,帶著寧采薇和丁紅纓出了夫子廟。

    大半個時辰之後,梅赫就帶著還沒成年的小黑到了。

    「哇嗚!」小黑搖著小尾巴,對朱寅親昵無比。

    朱寅抱著已經有了分量的小黑,對寧采薇道:「你去買點鞭炮來,我有用。」

    不一時,寧采薇就買來了鞭炮。

    朱寅來到路邊一個偏僻的所在,蹲下來拆開鞭炮,倒出火藥,讓小黑聞了一遍。

    然後就帶著小黑,再次返回夫子廟。

    寧采薇冰雪聰明,立刻猜出了朱寅在做什麽。

    夫子廟有人要製造爆炸案?

    今日中秋,這麽多人—

    「采薇,你不要進去了。就在這等我。」朱寅說道,「梅赫護著我進去,你和紅纓先在外麵等我。」

    「你——」寧采薇待要反對,朱寅卻吐出兩個字:「聽話。」」

    「—」寧采薇看著朱寅認真的小臉,隻能點點頭,「那你千萬小心。」」

    看著朱寅小小的背影,寧采薇不禁有點鼻子發酸。

    「出了什麽事?虎叔怎麽了?」丁紅纓忍不住問道。

    寧采薇搖搖頭,「沒事。可能是想和那兩個女郎在一起逛廟會,嫌我礙眼吧。」

    「啊?」丁紅纓神色驚訝,「不會吧?虎叔不是那種人啊,再說,他才多大

    朱寅帶著小黑和梅赫再次進入夫子廟,很快小黑就帶著他,靠近高大的孔子銅像。

    不能再靠近了。因為會被廟中的執事拒絕。

    遊客不能靠聖像太近,隻能在台階下瞻仰。

    可是朱寅卻已經心中有數。

    他和黑虎的配合,早就默契無比。

    不會說話的兄弟告訴他,聖像有問題,

    朱寅睬眼看著聖像,忽然發現,這聖像很新。

    上麵的金漆,好像是幾天前剛剛鎏過一次。

    這麽高大的聖像,如果裏麵裝滿火藥,估計能裝幾千斤吧?

    幾千斤火藥,密封在動過手腳的聖像中,如果突然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引爆再引發大火—

    恍愧中,朱寅的耳邊,彷佛傳來一身驚天動地的巨響!

    PS:這追訂寫的真沒勁吖。還請不要跳訂哦,我的書環環相扣,跳訂會看的一頭霧水。習慣養書的請開個自動訂閱好嗎?今天就到這裏了。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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