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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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看大戲(兩章合一)

    那人販子看到眼前這個氣息冷冽的老人,認出是大名鼎鼎的海瑞,頓時渾身癱軟。

    完了。

    落在海瑞的手裏,會主和會社,都要大難臨頭了。

    那他在某地吃香喝辣的家人·—

    無所不能的主啊,保佑我們逢凶化吉吧。

    賣糕的!

    原來,朱寅昨天就抓到了跟蹤丁紅纓和寧采薇的人販子。

    人販子見到兩個沒有裹腳的美人,心癢難耐,守了整整一天,終於等到了丁紅纓帶著寧采薇去夫子廟逛夜市。

    獵人以獵物的角色出現。

    他跟蹤上去,反而被蘭察抓了。

    巧的事,他是郝正派出來的拐子。

    一開始朱寅還不知道拐子是郝正的手下。可是他在拐子的身上,發現了一個貼身佩戴的十字架!

    朱寅哪裏還不知道,他是耶穌會的華人教徒?

    於是,朱寅用郝正這個名字突然試探,立刻判斷出,這拐子和郝正有關。

    朱寅這才知道,原來郝正不但是漢奸間諜,還是販賣婦女兒童的拐子首領。

    拐子不止此人一個。但每個拐子,都是被洗腦的狂熱教徒,跟隨郝正多年的心腹。

    不狂熱,也不會被郝正派出來。

    這些拐子隻對少女和兒童下手,所以很少失手。就算失手,因為下手物件都是弱者,也沒有什麽風險。

    竟然讓這個拐子團夥在南直隸逍遙多年,

    南直隸每天都有婦女兒童失蹤被拐,可是官府習以為常,敷衍了事,甚至不予立案,更別說上報了。

    一旦上報,上司就會下令限期破案。上報多了,就是治安無能,這不是給自己找事麽?

    衙門的瀆職懶政,官吏的麻木不仁,讓販賣人口愈演愈烈,成了一個行業。拐子們不但逍遙法外,還個個發家致富。

    起初,此人十分嘴硬,一副上帝保佑,死不開口的架勢。

    就好像死守秘密,就能得到上帝的寬怒,洗刷原罪,升入天堂。

    但朱寅的手段,可比錦衣衛高大上的多。

    隻要是活人,他不信會不招。

    明朝審訊繼承了前朝的「五聽」丶「鉤距」等方法,還出現過一些攻心審訊手段。

    比如審問裹腳布丶大樹丶銅鏡等物。

    朱寅的攻心術,卻是大大不同。

    他先是很有趣味的講故事,都是聖經故事,很多西方故事。

    人販子很是驚訝,驚訝於這個孩子,對上帝的國度知道的這麽多。

    有些故事他聽過,但更多的,更神奇,更有趣的,他沒聽過。

    那麽肯定,這個孩子很了解教會,很了解西洋人。

    接著,朱寅就告訴他,上帝這個翻譯不對,西洋人的神其實不叫上帝,華夏的昊天才是上帝。

    西洋人故意這麽翻譯,剽竊上帝的稱呼,就是為了欺騙你們,讓你們更容易接受。

    西洋人自己,很多都是質疑他們的神,說教會就是騙子,根本沒有天堂,隻有地獄。

    還有人說,天堂和地獄其實是一個地方。

    就是教會,也分為好幾派,各立教皇,相互殘殺。來到東方的這一派,在其他派別眼裏,就是異端。

    人間哪有什麽上帝?都是爭權奪利。沒有天堂,地獄倒是真有。

    然後,朱寅讓寧采薇說了一段西班牙語。翻譯說這是伊西巴裏亞國王的原話,意思是:

    「教會都是騙子,隻會騙我的錢,你們還是讓那些東方人相信你們的鬼話吧。」

    那人販子聽到寧采薇的洋話和洋大人的洋話差不多,狂熱的信念終於繃不住了。

    講完了這些故事,朱寅再下令對他用刑。

    先用竹簽子,釘他的指甲縫,

    人販子精神支柱動搖,很快就垮了」

    在朱寅的誘導和審訊下,交代了郝正派他拐賣人口丶勾結洋人丶收買官員丶秘密傳教的罪行。

    實際上,人販子雖然是狂熱皈依者,屬於被徹底洗腦的「忠實信徒」,可是他知道的其實不多。

    老奸巨猾的郝正對這些狂熱堅定的「忠實信徒」,還是保留了很多秘密,都是單線聯絡。

    比較機密的事情,人販子就不知道了。

    可是此人交代,秘密會社的成員,最少也有四五百人,不但南直隸有,浙江也有。

    光是他知道的地下教堂,在南京城就有兩處。

    至於他不知道的,那就更多了。

    地下教堂的任務,除了秘密傳教之外,還要搜集洋人喜歡的古器珍玩丶工藝秘方丶珍稀圖書-:

    就連孝陵丶南京皇宮的古器珍玩丶圖書典籍,都被盜賣過。

    當然,也要拐賣女子兒童。主要是拐賣沒有裹腳丶膚白貌美的良家女子。

    買主是西洋人。因為西洋人喜歡大明女子,認為大明女子皮膚白皙,服飾美麗,儀態優雅,遠非南洋蠻女可比。

    一是給在東方的洋人教士當女奴,

    二是給駐紮呂宋丶濠鏡丶馬六甲等各地洋兵軍營當營姬。

    三是各條戰船丶商船的洋人水手當船姬。

    四是高價賣到西洋各國,成為西洋莊園供人賞完的東方女奴。

    由於這些女子在洋人兵營和戰船上的死亡率很高,所以要持續販賣,不斷補充損失。

    僅是去年一年,郝正拐賣給洋人的大明少女,就有一千多人。

    多年累積下來,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

    朱寅聽到這些資料,毫不意外。

    晚明時期,中國是西洋奴隸貿易的主要來源地之一,

    晚明人販子,可是曆史上都了名的專業丶狼毒。

    和《唐律疏議》的絞刑相比,《大明律》拐賣人口的量刑十分寬鬆,不但隻是杖刑和流放,而且多不立案。

    販賣華人為奴,越到明末越是厲害。到了崇禎時期,隨著明朝的極度衰弱,每年被販賣出海的華人數以萬計。

    不同的是,被販賣的明朝漢人,絕大多數都是女子。用途也是最不堪丶最悲慘的那種,

    不像非洲奴隸,主要是當勞力。

    西方人的相關曆史論文,隻是揭開了明清時期殖民者大規模販賣華人婦女的一角而已。

    晚明數十年間,到底有多少被販賣出海的女性,是個難以估算的數字。

    這使得晚明本就嚴峻的性別比例,更加失衡。

    女性外流最嚴重的福建,性別比例達到了驚人的二比一。

    寧采薇聽到這些資料,殺人的心都有了。

    寧清塵都快炸了。

    人販子不得好死鴨。

    朱寅對寧采薇說道:「你放心,他不但會死,好死也難。」

    寧采薇正色道:「小老虎,這可是你說的。可不能讓他一刀便宜了。「

    朱寅將這些口供交給海瑞,說道:「老爹,此人都已經交代了。請老爹明察。「

    海瑞看到口供,蒼老的麵容十分陰冷。

    「宵小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海瑞目中滿是厲色,「若此事是真,老夫必給世人一個交代!「

    他又問了一遍人販子,就即刻下了手令,傳來都察院的衙兵,秘密將人販子暫時收監羈押,嚴加看管。

    等到人販子失魂落魄的被帶走,朱寅義正言辭的說道:

    「人販子失手被擒,還想收買孩兒,拉攏孩兒。他許諾,隻要孩兒放過他,他主人就給孩兒很多金銀,讓孩兒一夜暴富。」」

    「孩兒平生最敬重老爹,豈能被他收買?他說你傻啊,你不想發財嗎?『

    「孩兒說道,就算發財,也是君子愛財取之以道!將你交給海青天,把你們一網打盡,為民除害,官府自有重賞!」』

    海瑞聽明白了,笑道:「你這孩子—-罷了,老夫以苦為樂,卻是不能要求你學老夫。「

    「這若是大案,按照朝廷賞格之法,自有賞賜。你有首告發奸之功,老夫會為你請賞。」

    海瑞這一點讓朱寅很喜歡。

    他不以自己的標準,要求朱寅做到。

    他嚴格按照法律行事。賞格是法度,那就該遵守。朝廷該給的錢,那就必須給。

    朱寅聽到海瑞答應為他請「賞格」,不禁心中一喜。

    妥了。

    這可是大案啊,涉案金額肯定很多。涉案金額越大,危害越大,賞格也越高。

    領取賞金的人,大多數都是匿名,免得被報複。

    大明最高的賞格,是明初懸賞捉拿海盜陳祖義,賞金從五十萬兩,增加到幾百萬兩。

    嘉靖時期懸賞漢奸趙全,也高達十萬兩。

    自己辛苦一場,就算隻搞幾千兩,那也是一筆大錢啊。

    家裏的寧總,如今就眼巴巴的等著破案領賞呢。

    接著,海瑞將朱寅召入書房,問道:「此事真相究竟如何,絕不能聽此人一麵之詞。」

    「口供中說,錦雲坊的東主鄭元魁,已經和郝正勾結合作。鄭某剛上了賊船,必然其心不堅。

    「老夫兵分兩路,一路拿了鄭元魁來問,一路拿了郝正來問。朱寅啊,你覺得還差了什麽?」

    他這麽問,當然是考較的意思。想看看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那種早慧神童。

    朱寅心中暗讚。海瑞一下子就從口供中,發現了鄭元魁這個關鍵突破口。

    鄭千戶剛剛勾搭上耶穌會,還沒有被洗腦,此時完全是因為商業利益才和郝正合作。

    此人一旦被抓,很容易出賣郝正。

    有了兩個人證,郝正嘴巴再硬也堅持不了多久。

    這裏是南京城,不是隨便可以殺人的關外和舟山群島。所以朱寅隻能用法律途徑,將郝正和鄭千戶全部幹掉。

    果然,在他之前冒充鄭家子弟的誘導之下,郝正真的去收買鄭千戶了。

    就算鄭千戶沒有上賊船,朱寅也要將他和郝正牽連在一起。製造冤案也要幹掉這個早就該死的人渣。

    「老爹英明啊!一出手就隻拿七寸。」朱寅首先送上一頂高帽,「老爹必然早就胸有成竹了。」

    「既然老爹要考較孩兒,孩兒就暢所欲言了,就當童言無忌。

    男童一邊說,一邊給海瑞斟上一杯茶,遞到海瑞手裏。

    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以孩兒愚見,不但要拿人,還要趁夜動手。」

    「等到城中暮鼓一響,內外各城一閉,才好出兵拿人,免得賊人黨羽聞訊逃出城。「

    「城門夜閉,他們想逃就難了。「

    「此其一也。」

    海瑞聞言,不禁撫須頜首,神色讚賞。

    「小兒善哉,你繼續說。」』

    朱寅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道:

    「其二,此案若真,必是大案,牽連甚廣。洋夷丶官員丶太監丶豪商——-很多人都有幹係。」

    「整個南京,除了老爹,誰敢丶誰能丶誰願一查到底,鐵麵無私?!隻有老爹!」

    「所以老爹要主持大案,就要鄭重自身,妥善保全,不能遭了奸人之手。」

    朱寅無須藏拙,因為自古都有神童。

    再厲害,難道還能比童聖項丶秦相甘羅丶漢女文姬更厲害麽?

    便是本朝,不也有解縉丶楊慎丶徐渭麽?

    大不了是「秉量合太初,返形寄幼童」罷了,何足詭怪?

    海瑞終於笑了。

    「朱寅,你和老夫性情迥異,截然不同,卻偏偏和老夫屬於同類。其三呢?」

    朱寅咬牙:「不發則已,一發便要驚天動地。霹靂手段,風火雷電,大幹快上,挖地三尺,寧可暫抓百人,不可使一人漏網!」

    「此乃矯枉過正之意。孩兒竊以為,此案若無酷吏之心,終究會大事化小啊!」

    「酷吏?」海瑞忽然大笑,「老夫當年,就被人指責為酷吏!酷吏之名,老夫何懼?若為公事,正國法,酷吏大可做得!」

    「老夫二十多年前,就上《治安疏》。今日垂垂老矣,反倒畏懼了嗎?」

    「雖萬千人吾往矣。」

    此時此刻,年過七旬的苦行寒士,猶如一頭老去的獅虎。

    雖老,威在!

    朱寅站起來,清聲稚氣的說道:「大明若無老爹,奈天下蒼生何!」

    「孩兒願為小小幕士,為此案效犬馬之勞!」

    海瑞隨即派老仆,速傳操江禦使。

    南京監察院是有兵權的。這個兵權,就是南都管轄的操江禦史。

    操江禦史,和操江勳臣一起,掌控南京的沿江水軍營。

    這支兵馬雖然數量少,但出於製衡需要,又相對獨立,不受南京內丶外守備的直轄,而是由南都禦史掌管。

    海瑞如今不相信任何人,乾脆直接動用操江禦史的兵力。

    他是南京都察院掌院,三法司長官之一,有直接立案稽查之權。在南直地區「大事奏決,小事立斷」

    明朝和清朝不同,三法司中都察院最為強勢。也就是說,海瑞是整個南直隸最有權勢的司法長官。

    因為刑部和大理寺官員,都要受到都察院的監察。

    監察機構天然大半級。

    畢竟從司法程序上講,他完全能用此案涉及官員丶關係吏治為名,提案稽查。

    先抓人翰問,再走程式。

    既不違規又能達到目的,海瑞早就玩兒的爐火純青。

    要是按照程式死板做事,此事就要下牌文給應天府,應天府再下牌文給江寧縣,讓有直接管轄權的江寧縣主辦。

    然後江寧縣抓人丶初審之後,再以事關重大為由,上呈詳文,移交管轄權。

    先移送到應天府,應天府再上呈稟文丶解案,繼續往上移交。

    然後刑部諮文,都察院行文,大理寺關文,最後才能三司會審。

    因為牽連甚廣,涉及到洋夷,可能還要稟報南京鎮守太監丶南京司禮太監,派南京東廠丶南京錦衣衛陪審。

    各部之間還要行差票丶解票丶露布。

    這一套程式走下來,遷延日久,保密是不可能的。

    黃花菜都涼了頭海瑞要是這麽死板,那就真是遷腐了,還能贏得海青天的美名?

    程式正義的前提是,程式環節沒有嚴重腐敗」

    如果明知程式環節存在嚴重腐敗,還要老老實實的走程式,那和瀆職區別也不大了。

    接著,海瑞就開始簽發羈押牌文丶稽查牌文丶囚役牌文,一連簽發了三道憲命。

    然後一一用印,蓋上自己的南院關防。

    朱寅看著海瑞寫下一道道殺氣騰騰的司法文書,乖巧的給老爹磨墨,小臉肅重,心中激動。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直到太陽落山了,南都金都禦史丶操江禦史蕭崇業才匆匆來到海瑞官邸。

    「晚生見過海公!」

    蕭崇業是雲南人,曾是南京兵科都給事中。

    萬曆十三年,他代表朝廷出使琉球,冊封琉球王。琉球王重金酬謝,蕭崇業拒絕四次,一文不取,清廉自守。

    當時還是南京吏部右侍郎的海瑞知道後,上奏天子,推薦蕭崇業為南京都禦史,提督操江,

    替換了不合適的趙渙。

    蕭崇業由此擔任操江禦史,掌握了沿江水軍營的部分兵權。

    蕭崇業之所以來的晚,是因為他雖然是南京都察院的金都禦史,卻經常去水軍營巡查。

    他是從水軍營趕回來的。

    海瑞將羈押牌文和口供遞給蕭崇業,「允修,你以稽查潛入南京的水匪為名,調一個局的兵馬入城。

    朱寅知道,局是某些明軍的編製,一個局是三個司,三百人。

    三百人夠用麽?朱寅有點擔心。

    蕭崇業看完之後神色也很難看。

    若是屬實,此案必然會掀起一片腥風血雨!就連北京朝堂,也會被震動!

    「允修,老夫知你性情,錚錚可堪重任。」海瑞的眼眸在幽暗的燭光之下,顯得更加深邃。

    「但你若是不願做,可以不做。老夫自己去便可。你要想好了。「

    「海公。」蕭崇業神色凜然,「海公何須激將晚生!如此大事,自當裹助海公,敢為先驅爾!

    「若惜此身,不如歸去!」」

    「好!」海瑞拍案而起,燭光搖曳之中一臉激賞之色。

    「老夫沒有看錯你!」

    「那你持我牌文憲命,立刻調一局精兵!搶在閉城暮鼓之前,進入內城!」

    「然後兵分三路,將天青閣和錦雲閣丶還有那地下教堂,全部逮捕,關進察院監獄—」」

    「就說,他們有通倭嫌疑,勾結官員。抓人之前,先要探聽一番,郝正和鄭元魁在不在家,在哪。

    「除了郝正和鄭元魁等骨幹,凡負隅頑抗丶持械拒捕者,格殺勿論!」

    蕭崇業斬金截鐵的說道:「謹遵台命!海公放心,晚生今夜必有交代!」

    說完就擎了牌文,匆匆離開。

    海瑞的雙眸中跳躍著燭光,猶如火焰在燃燒,彷佛一頭蒼老的猛虎。

    朱寅能感知到,此時的海老爹很興奮。

    他的血液好像在燃燒,渾身散放出戰鬥的意念。

    「海九!」

    「老爺。」一個老仆進入書房,「請老爺示下。」

    海瑞道:「去請王老爺,讓他來議事。」

    「好嘞。」老仆領命而去。

    朱寅知道沒有自己的事了。接下來就是神仙打架了。

    「老爹,孩兒告退了。」朱寅說道,「孩兒想出去看看熱鬧。」

    海瑞點點頭,「去吧。「

    「是。老爹保重!」朱寅和寧采薇行了一禮,就轉身而出。

    海瑞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神色有點玩味。

    嗬嗬,這狡猾如狐的稚子。

    夜深了。

    亥時,第二更鼓聲已經敲響。

    一頂華麗的轎子,停到了錦繡坊的門外。轎夫恭敬的掀開轎簾,裏麵就走下來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

    乍一看像個武夫,再一看又像個商賈。

    此人正是錦雲坊的東主,新安衛所千戶,鄭元魁!

    今晚他很快活,很高興。

    「老爺回來了。」』

    門口的隨從趕緊著步子過來迎接。

    可是轎子裏還有一個人,是個十二三歲的清稚少年。

    這少年容貌俊美,宛若女子,隻是臉色很蒼白,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嘿嘿。下來吧,發什麽愣?」鄭元魁看著這個小官兒,身上頓時火熱起來,竟是又有了興致接著,幾個人就將那小官兒扶下來,架著進入華麗的府邸。

    可是鄭元魁剛剛進府,外麵就傳來潮水般的聲音,隨即甲衣鏗鏘的聲音就驚飛了幾隻夜鳥。

    一百多甲士直接衝入錦繡坊,喝道:

    「官府辦案,原地肅立!」

    「捉拿倭寇奸細!反抗者格殺勿論!「」

    房中已經脫了衣服的鄭元魁,聞訊頓時罵了一聲,穿上衣服就衝了出去。

    「哪來的瘟神!打量你家老爺是什麽身份!敢來此地撒野!」」

    「你們誰是領頭的?出來搭話!我是世襲千戶!」

    甲兵之中,一個把總排眾而出,按劍笑道:

    「鄭千戶,在家做得好大事啊!」

    「你涉嫌私通倭寇,窩藏海盜,你事發了!」」

    「通倭?老子?」鄭千戶冷笑,「放你的狗屁,老子堂堂世襲千戶,五品武將,老子通倭?你們到底是誰的人?」」

    那把總臉色一沉,「那是冤枉你了?就是冤枉了,那也要去衙門裏澄清才好。」

    「來人!拿下!」

    諾!

    PS:周一太忙,不能盟主加更了。隻能寫六千字,兩章合一獻上。明天開始加更!感謝盟主紅法官拉森的再一次盟主打賞!求求老盟主,不要再打賞了,我都替你們心疼!訂閱就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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