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掉了外衣，隻著一件單薄的襯衣，身形舒展。
動作看似緩慢柔和，卻蘊含著力量。
推、擋、纏、拿……
招式簡潔，不帶絲毫花哨。
每一動都紮實沉穩，勁力含而不發。
宋晚檸心下了然，她重新閉上眼，不再刻意去聽。
但那沉穩的步調，難得讓她緊繃的神經奇異地鬆了一絲。
一夜無話。
天剛蒙蒙亮，宋晚檸就醒了。
她推開門，清晨的霧氣撲麵而來。
隔壁也傳來了動靜。
看到宋晚檸出來，他點了點頭。
宋晚檸倚靠在門框上，“找地方搭房子，你說的。”
“嗯。”江知衡拍了拍手，“村東頭靠山腳有片緩坡，土質硬實，也清淨，去看看？”
“走。”宋晚檸言簡意賅。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
經過村邊幾塊田地時，宋晚檸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目光掠過其中一塊地。
那是村長張福生按她說的法子，小心翼翼種下的高梁米試驗田。
幾天不見，地裏競已冒出了一片細密的嫩綠！
小苗兒精神抖擻，足有一指高，此刻正舒展著葉片。
張福生正蹲在地頭，粗糙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那些嫩苗，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嘴裏不住地念叨：“活了……真活了！老天爺開眼……”
宋晚檸心下歡喜，麵上卻依舊平靜。
成了。
看來那稀釋的泉水，確實有效，而且效果同樣顯著。
她默默記下位置，打算找機會再幫它們一把。
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她行事更加小心。
她加快腳步跟上江知衡。
選定坡地，規劃好簡易土屋的建造方案，兩人便分頭準備。
江知衡回村借工具，找了些能用得上的零碎材料。
宋晚檸則借口熟悉環境，繞道鑽進了後山更深處。
確認四下無人，她立刻凝神進入空間。
剛踏入那片混沌之地，一種奇異的充盈感便撲麵而來。
原本狹窄的空間似乎……變大了？
雖然依舊灰蒙蒙一片，但那種無形的邊界感明顯向外擴張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現在能種更多東西了！
心念一動，之前收獲的高粱種子和土豆塊莖被均勻地撒入新開墾出的更大範圍的土地裏。
想了想，她又將之前挖到的幾塊魔芋塊也埋了下去。
空間裏的東西長得快，明天就能收獲了。
退出空間，宋晚檸盤算著。
高梁、土豆、魔芋……種類還是太少。
空間需要更多種子。
得去鎮上。
供銷社才有更多種類的種子，甚至可能有稀罕的菜種。
但去鎮上，一來一回至少大半天，需要時間。
更重要的是，需要錢，需要票！
這年頭，買東西光有錢不行，得有糧票、布票、工業券……
她身無分文，更別提這些緊俏的票證了。
靠空間裏那點剛種下去還沒收獲的東西換錢換票？
她搖了搖頭，遠水解不了近渴。
得想辦法，盡快弄到啟動的銀錢和票證。
弄錢弄票是當務之急，但眼下，得先把安身之所建起來。
回到緩坡，江知衡已經扛著鐵鍬，柴刀和一個沉重的石夯回來了。
還拎著幾根粗麻繩。
兩人沒有廢話，立刻動手。
江知衡力氣大，負責挖地基和砍伐椽子需要的韌性小樹。
他揮動鐵鍬的動作標準有力，每一鏟下去都帶起大塊硬土，效率簡直驚人。
宋晚檸則用柴刀將砍來的小樹削去枝椏，處理成筆直的椽子。
又用江知衡挖出的濕土混合碎石茅草，開始拍打壘砌牆基。
她動作麻利，拍打泥土的節奏沉穩，壘出的牆基雖然粗糙，卻異常結實。
兩人配合競出奇地默契，一個挖土備料，一個壘牆整木。
除了必要的溝通，幾乎沒什麽交流。
沉重的石錘在江知衡手中揮舞。
夕陽西下時，地基已經挖好並夯實了一圈，牆基也壘了半人高，需要的椽子整整齊齊碼放在一旁。看著初具雛形的“家”，宋晚檸緊繃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雖然簡陋，但這是她親手築起的。
“明天把牆壘完，後天就能上梁鋪頂。”江知衡擦了把汗，看著成果說道。
宋晚檸點點頭：“嗯。”
兩人收拾工具，各自回去休息，心裏都盤算著明日可以加快進度。
然而，第二天清晨，當宋晚檸第一個趕到緩坡時，眼前的情景讓她瞬間僵住。
一股怒意直衝頭頂！
昨天辛苦壘起的半人高牆基，被人惡意推倒了大半！
那些精心挑選並且處理好的椽子，也被折斷了好幾根，胡亂丟在倒塌的土坯上。
一夜之間，所有的辛苦化為烏有！
江知衡隨後趕到，看到這景象，眉頭緊鎖，眼神快速掃過四周。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地上的腳印和破壞的痕跡。
“故意的。”他聲音低沉，帶著寒意。
腳印雜亂，但最後一個腳印在村口方向消失了。
宋晚檸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眼神掃過那片狼藉。
是誰？
林強夫婦？
還是眼紅她脫離林家的其他人？
“要不換個地方。”江知衡站起身，語氣果斷，“離我家近點。就在我那空院子旁邊，還有塊空地，那裏也更平整。離得近，晚上能看著點。”
宋晚檸沉默片刻，看了看村子的方向。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漸漸成型。
“不，”她聲音冷然，“就在這兒。”
江知衡看向她，帶著詢問。
宋晚檸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就在這兒搭！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見不得光的耗子，敢再來！”江知衡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她這是要引蛇出洞，徹底解決後患。
他眼中閃過一絲讚同：“好。今晚我過來。”
“一起。”宋晚檸不容置疑。
兩人不再多言，開始清理現場。
倒塌的牆基重新壘起，折斷的椽子挑揀出還能用的。
這一天，兩人幹得更加沉默，也更加迅捷。
地基再次被夯實，牆基重新壘過昨天的高度，更多的椽子被加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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