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姐。”謝聞很認真地看著她。
淡然若清風的嗓音傳入耳中,姚玉舒卻無心沉醉,隻感覺不太妙,但她還是笑眯眯地應了一聲:“叫我姚小姐也太見外了,大家都叫我玉舒,你也這麽叫我好了。”
謝聞並未順著她的話改口,而是按照自己的節奏說:“你很好,但我對你沒有別的意思,希望你明白。”
姚玉舒:……”
女人的第六感果然準得可怕。
姚玉舒垮著一張小臉,嘴上卻不認輸,強撐著驕傲的姿態:“我明白啊。可是,現在不喜歡不代表以後不喜歡,你都沒有試著跟我相處,怎麽就急著下定論了。你也說了我很好,那我這麽好,你就不能再多給我一點機會嗎?”
說到後麵,她嬌氣的聲音裏帶了幾分委屈。
謝聞並不擅長處理這些事,說完該說的,他就想離開了:“抱歉。”
“等一下!”姚玉舒叫住他,眼圈已經紅了,憋不住哭腔,“我以後還能找你嗎?我保證,不會打擾到你的工作。錦箏姐應該跟你說過,我很早就喜歡你了。你看你現在也沒有女朋友,說明我還是有機會的,對吧?”
謝聞對她的悲傷無動於衷,對她說的這些話也沒有感覺,情緒是一潭死水,一絲波瀾也無。“恐怕不方便。”謝聞沒給她留半分餘地,“也請不要再因為這件事去打擾謝錦箏。”
他輕輕頷首:“我還有事,先走了。”
謝聞站起身,看到在門口張望、不敢進來的服務生,維持著最基本的風度和禮貌,說:“這頓飯記我賬上,姚小姐可以請朋友過來陪你用餐。再見。”
謝聞走出包間的下一秒,姚玉舒眼珠轉了一圈,仰起頭想要逼回淚水,最終還是失敗了。失落的情緒如決堤的河水,將她整個人淹沒,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裏掉落,滑過白皙細膩的臉頰。
精心打扮的妝容就此裂開一道縫。
姚玉舒從小到大事事順心,哪裏受過挫,越想越崩潰。
不想被人瞧見哭泣的樣子,姚玉舒背過身,抬起手背抹掉眼淚,肩膀還忍不住一抽一抽。
她無人訴苦,想來想去,給謝錦箏打去電話,說了沒幾句,剛止住的淚水又嘩啦啦往下流。哭哭啼啼斷斷續續地講完了經過,姚玉舒哽咽著問:“錦箏姐,我該怎麽辦?你教教我。”謝錦箏:“我……我……”
一個“我”字說了半天,再無下文。
謝錦箏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本以為謝聞會被姚玉舒這個天真爛漫的姑娘感染,哪曾想他把人家惹哭了,飯都沒吃人就走了。“我去找他說說,你先別哭了。”謝錦箏安慰了一句,掛了電話,打給謝聞。
第一通電話謝聞沒接,謝錦箏堅持打了第二通,對麵才接起。她張開嘴,話沒說出來就被謝聞搶了先:“我沒找你,你還來找我。”
謝錦箏也知道自己這事兒辦得不厚道,說話時底氣不足:“人姑娘難過得不得了,都哭了,你好歹陪著吃頓飯啊。”
謝聞揉捏著眉心:“我已經很克製了。”
謝錦箏:….”
她了解謝聞,知道他說的是實話,縱使不喜歡對方,他也不會講難聽的話,骨子裏的教養在。趁她沒話說,謝聞警告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錦箏噎了一下:“知道了!”
“小鳥,你的手機響了好幾聲。”
小酒拿起折疊桌上祝曲褀的手機,另一隻手抓了兩瓶水。
綠油油的草坪上鋪著奶黃格子野餐布,中間擺了一堆吃的,祝曲祺躺在旁邊空餘的地方睡覺,臉上蓋著一本打開的曆史類書籍。
被小酒喊醒,祝曲祺拿開臉上的書,夾好書簽放到一旁,朝她抬起一隻手。
小酒把手機塞進她手裏:“不是吧,你真睡著了?這裏這麽吵。”
昨天下過雨,今天溫度不高,她們帶著罐罐出來露營了,在一個大公園裏。前麵一條河在日光下泛起粼粼波光,如同浮動的碎金,刺目的光點令人無法注視太久。
樹蔭下搖晃著疏疏落落的光暈,一塊塊顏色各異的野餐布裝點著青草地。
除了她們,還有不少人來野餐,有的是小情侶,有的是一家三口,還有和她們一樣帶著寵物來的。罐罐和一隻薩摩耶你追我趕,在草地上撒歡兒地跑,活力無限的男大學生負責看管它們。
歡笑聲被風送來,吵吵鬧鬧,小酒真羨慕祝曲祺的睡眠質量,這種環境下都能睡著。
祝曲祺拿到手機後,眯著眼看消息。
甘棠給她發了好幾條,一張圖片,幾行文字,瞬間趕跑了祝曲祺的困意,她坐了起來,點了下圖片,放大,占了大半個屏幕。
確實是許久未見的謝聞,旁邊的女孩跟公主似的,漂亮又貴氣,粉色發帶一根揚起,一根搭在瑩白如玉的脖頸。
祝曲祺心裏有些堵。
她好像吃醋了,但又覺得沒立場,犯不著。
祝曲祺你吃的哪門子的醋,太奇怪了,人家沒準是謝聞正兒八經的女朋友,你在這裏想些有的沒的才是真的有病。
“你在看什麽啊?臉色突然差成這樣。”小酒嘎吱嘎吱吃薯片的動作慢慢停下,盯著祝曲祺的臉。“看了個恐怖故事。”
祝曲祺隨便回了個表情包,摁了下鎖屏,把手機放在腿邊,順手拿了盒壽司,塞了一個嘴裏。小酒望著太陽底下不知疲倦奔跑的身影,抬了下下巴:“那小男生,怎麽回事啊?才拒絕一個對你心動的男嘉賓,又來一個,我們小鳥老師最近桃花運很旺嘛。”
祝曲祺抓起一個壽司塞她嘴裏:“人家又不是跟著我來的。”
周齊霄是薩摩耶主人請來幫忙遛狗的,在這個公園裏碰見純屬偶遇。
小酒“唔”了聲,口齒不清地說:“他又是請喝奶茶又是幫咱們搭帳篷,也太熱心了。”
祝曲祺:“不是你說的嗎?當代大學生都是清澈愚蠢又熱心腸的群體。自己說的話都忘了?”小酒:.”
小酒吃掉壽司,覺得有點噎,擰開青檸汁喝了幾口:“話是這麽說的沒錯,但這位周同學除了熱心,看你的眼神確實有點兒微妙,你自己沒感覺出來嗎?”
祝曲祺心情不好,語氣都不自覺陰陽怪氣起來:“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呢,對感情這方麵反應蠻遲鈍的。”
小酒:.”
這句話好像也是她說的。
好家夥,全是回旋鏢。
謝聞坐在回家的車上,閑著無事看手機,又刷到了祝曲褀的朋友圈,還是九宮格圖片。
謝聞一張張點開來看,大部分拍的是她的狗,中間那一張是野餐布上好看的食物。
滑到最後一張,阿拉斯加嘴巴裏叼著飛盤,還有一隻白色的薩摩耶湊過來想要搶,取景框的右下方露出三分之二張男生的臉,蹲在地上在紮帳篷。
謝聞見過圖片裏的男生,是那天晚上和祝曲祺一塊遛狗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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