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曲祺磨磨蹭蹭戴好拳套,回到之前寬敞的場地。
謝聞跟著她,在她出拳的時候,跟教練一樣,幫她糾正動作,語氣溫柔耐心。
祝曲祺能感覺到,他確實很專業,也是發自真心陪她練習,沒有一絲一毫甲方老板的架子,慢慢地增長了她的信心。
一同增長的,還有她的膽子。
“要不咱倆對戰吧。”祝曲祺提議。
總對著空氣打沒什麽意思,她都有點無聊了。
謝聞上下打量她,差點笑出來:“你要跟我對打?”
“有什麽問題嗎?”祝曲祺先跟他講好,“不過,咱倆的身高差在這兒擺著,何況你是專業的,我才剛學,你……手下留情。”
謝聞點了點頭,聽之任之的模樣:“行吧。”
祝曲祺有些遲疑,她怎麽從謝聞的話裏聽出來幾分勉強的意味?
細想一下,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正常。她從入門到現在滿打滿算就一個小時,在他這樣的高手看來,她的實力就相當於幼兒園沒畢業的小朋友。
武林高手一般都不屑於和剛出新手村的菜雞比劃。
“你別小看我,雖然我拳擊基礎練得不怎麽樣,實戰我不一定會輸。”祝曲褀昂著頭,挺起胸脯,“我剛還打了我教練一拳,給他打得嗷嗷叫,不信你去問問,他下巴到現在還紅著。”
教練正趕回家救火,突然打了個噴嚏。
“沒有小看你。”謝聞垂眼,慢條斯理地戴上拳套,綁好腕部的魔術貼,稍稍調整了下,“可以了。”祝曲祺擺好了出拳的預備姿勢,謝聞忽然叫停:“稍等一下,你多綁幾個護具吧。”
他有點擔心自己沒輕沒重,會傷到她。
祝曲祺也沒逞強,老老實實地戴好護腕、護肘、護膝,原地蹦了幾下:“來吧。”
謝聞是位優秀的對戰搭檔,一直收著動作,引導祝曲祺出拳,不時出聲提點幾句。
兩人打得有來有往。
祝曲祺出了一身汗,臉上浮起一片紅暈,汗水將臉側的頭發都浸濕了。謝聞倒沒出什麽汗,那張臉依舊清爽幹淨。
打著打著,祝曲祺被激起了勝負欲,忘了對麵的人是誰,什麽謝聞,什麽甲方老板,她隻知道那是對手。
為了贏,她把拳擊要領統統拋到了腦後,踢腿、頂膝,一通亂打。
謝聞看著眼前這個小瘋子,有些哭笑不得,嘴角剛揚起來,祝曲祺一拳掃過來,擊中了他的……嘴角的孤度僵住,謝聞擰起了眉,冷汗熱汗交替,很快布滿了整個額頭,他怔怔地望著祝曲祺,眼裏除了難以置信,再沒別的情緒。
祝曲祺衝上腦門的熱血極速凍住,臉上的血色頃刻間褪得幹幹淨淨,白著一張臉看向謝聞,剛剛她打到的部位是……兩腿之間。
祝曲祺:“!!!”
臉色頓時又白了一分,祝曲祺頂著微微淩亂的頭發,不知所措地左看右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謝、謝總。”祝曲祺聲音抖得厲害,“你……怎麽樣?沒、沒事吧?”
她終於找回了被自己丟到九霄雲外的理智,對麵的人不是她要打敗的對手,是謝聞,是她該供起來的甲方老板!
謝聞喘了口氣,像在忍耐著什麽,嗓音低啞:“不太好。”
祝曲祺:……”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祝曲祺趕緊摘下拳套扔到一邊,顧不上擦臉上的汗,打開儲物櫃拿上運動包:“走,我送你去醫院。”她真是個全自動闖禍機,繼撞了甲方老板的車之後,現在又疑似葬送甲方老板下半輩子的性福。祝曲祺把車開過來,等謝聞坐好,愧疚地說:“謝總,你要是真出了什麽問題,我是不會逃避責任的。你放心,我會負責到底,你別害怕。”
謝聞有點想笑,他沒有害怕。
“你打算怎麽負責到底?”謝聞壓著聲音,讓人聽不出情緒。
祝曲祺回答不上來。
謝聞卻不打算就此放過她,拖著尾調:“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我……我是說,後續如果需要治療,我會支付全部的費用,盡心盡力照顧您,直到您痊愈為止。”祝曲祺抿了抿唇,接著說,“比如,要喝什麽補藥補湯之類的,我絕對親力親為,不會假手他人。”謝聞:...….2”
火急火燎趕到醫院,祝曲祺腦子淩亂,東邊晃一下西邊晃一下,最後向謝聞求助:“這種情況該掛什麽科啊?”
謝聞麵無表情。
祝曲祺跑去谘詢台問了一下,掛了男科。
男科……﹖?
兩個字在祝曲祺腦子裏無限放大,她看了看身後謝聞那張引人注目的帥臉,罪惡感前所未有的強烈。萬一謝聞生殖方麵真出現障礙了,她該怎麽賠。
把命賠給他都不知道夠不夠。
祝曲祺從包裏摸出一個白色的一次性口罩遞給謝聞:“謝總,你戴上吧。這年頭出門在外沒什麽隱私可言,萬一被拍了照片發網上,再被人認出來,看到你出入男科,以為你不舉或是怎麽樣,很影響男人的尊嚴。”
謝聞:...….2”
謝聞低眼,差點氣笑。
他出入男科是因為誰?
謝聞最終什麽都沒說,接過口罩,拉開兩邊的細繩掛在耳朵上,捏了捏鼻梁上的鋁條,使其服帖。一整條走廊上都是男性,祝曲祺身處其中,有種被當成大猩猩圍觀的荒誕感。
你們的女朋友或老婆不陪同看病嗎?
轉念一想,這種有損男性尊嚴的病症一般人都不願意讓伴侶知曉得過於詳細。甚至一部分男人礙於麵子根本不會來醫院檢查。
她身後的謝總就不一樣了,直接大剌剌地過來了。要不是她考慮周到,提醒一句要他戴個口罩,他壓根沒意識到他接下來要幹什麽。
放眼望去全是男的,謝聞摸了摸眉尾,替祝曲祺著想:“你去外麵等吧。”
“不行。”祝曲祺大義凜然道,“我造成的問題我得認真處理。”
謝聞默歎一口氣,她再怎麽堅持,等會兒還是得請她出去。
進了診室見到醫生,祝曲祺比謝聞積極多了,湊到前麵去描述患者受傷的原因:“我練拳擊的時候不小心打到了,我感覺力道還不小。”她咽了口唾沫,緊張兮兮地問,“您看他怎麽樣?”
醫生搖搖頭:“不好說。”
祝曲祺的小心髒顫了顫,聲音也跟著顫了顫:“怎、怎麽就不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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