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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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禁字訣(4k)

    鬥將是就常理而言絕對不會出現的事情,至少對於主將一級是不可能的。

    一般也就是中低級軍官之間才可能出現。

    因為主將一出,讓人抓了,殺了,那這仗還打不打?打又該怎麽打?

    就好似當日峽穀之中,張維讓王平章擒了去一般。

    兩萬大軍瞬間傻眼,若非王平章沒有大打出手的想法,怕是張維部頃刻間就會奔潰。

    這光頭大漢作為水寨守將,也應如此。

    但因來的隻有一個人,且他自認本事過人,又不是正經軍官出身,故而毫不在意這些。

    隻當是來了一個紮手的能讓他顯顯威風。

    所以當他行到寨門之前,準備讓人開門時,被他替下去的原守將當即問道:

    “將軍來此作甚?一介無名小卒而已,縱然折了四五個兵戶,也不過是小事。”

    光頭大漢滿不在乎的擺擺手道:

    “開門開門,本將軍要出去會會他!”

    此話一出,原守將當即大驚道:

    “將軍不可啊,將軍乃寨中主官,怎能輕易涉險?待我喚人搭弓齊射一輪,一切問題自然消弭!”說著還給光頭大漢展示了一下已經上寨的弓手。

    可光頭卻不管這些,他隻是瞪圓了眼睛罵道:

    “那廝點名找我,我若不去,豈非平白墮了威風?”

    “將軍!這真不行啊!”原守將急得直跺腳。古往今來,哪有軍中主將跑出去與人鬥狠的道理?他心中更是懊惱:當初投奔義軍,是恨朝廷昏庸無能,坐視西南受災,本想在此施展一身所學。可如今,不僅盼來的機會被人憑空奪了權,這光頭竟還是個十足的混不吝!

    怎料,他這肺腑之言,卻讓光頭大漢怒不可遏的一把揪住了他衣領道:

    “你這廝是不是恨我奪了你的官位權柄,故意想要壞我威風?”

    一聽這話,原守將頓時沒了脾氣。

    “既然將軍這般說我,那我自然不攔著了,將軍還請自便!”

    “哼,量你也不敢!”

    鬆開了男人後,光頭大漢當即扛著那把寬背九環大刀出了寨門。

    遠遠的,就瞧見了那青衫客。

    正欲按照往日習慣喊幾句狠話來,卻聽見那青衫客看著他道:

    “那人說的挺對的,你的確不該出來,雖然這樣也沒什麽作用就是了。然後,我沒猜錯的話,這座易守難攻的寨子,也是出自他的手筆吧?”

    杜鳶說話的同時,還看向了已經走到寨門上的那個男人。

    這人身負文運之重,是杜鳶目前看過的人裏最多的。

    像是青州鴻儒韓載,還有那柳氏的貴公子,都是文運在身之輩,但周身氣象,大不如此人也!亂軍的確是有能人的!

    光頭大漢心頭一驚,繼而急忙回頭看去。

    隻見寨門據此已有百步不止,寨中說話,這人怎麽聽得到的?

    不過他還是不慌,畢竟他自己就能輕易搬起巨石,在遇到一兩個也有神異在身的,也不奇怪。“不錯,還真是個有本事的!既然如此,你可知本將軍手中這把寬背大刀有多重?”

    杜鳶從寨上那人身上收回了目光,繼而看向了大漢手中大刀道:

    “百來斤吧,於尋常凡俗而言,的確是把重器了。”

    “哼,果然走眼了,我告訴你,我這把刀,可不是什麽二三十斤,而是”

    反應過來的光頭大漢再度一窒。

    嘴角抽搐片刻後,他單手將這百斤大刀提起指著杜鳶道:

    “你這廝好生猖狂,我且問你,你是何人?”

    杜鳶指了指寒鬆山方向道:

    “你們不是天天再說貧道的事情嗎?”

    大漢雙眼瞬間瞪得溜圓,眼珠子幾乎要脫眶而出:

    “你...你你是說,你是寒鬆山上那位道爺?!”

    杜鳶眉梢微挑,笑意淺淺:

    “怎麽,不像?”

    光頭大漢被杜鳶說的心頭嘀咕不停,一雙眼珠子更是上上下下不停的打量著杜鳶,試圖找出一二疑點給自己鼓氣。

    可越是去看,越是覺得霧裏看花,完全沒個真切。

    喉頭聳動片刻後,他大喝一聲,繼而持刀殺來。

    “你這胡話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居然還敢騙你佛爺?看我卸了這對膀子!”

    光頭大漢,大喝一聲,繼而猛然躍起,朝著杜鳶肩頭就是悍然一刀。

    可下一刻,隻聽見金玉之聲交加。

    護體金光三山君能破,那是因為人家金身尊位擺在那裏,當時還積累尚淺的杜鳶自然難以招架。可你這光頭匪類又算什麽東西呢?

    自然就是金光一閃,他整個人便慘叫著倒飛出去。

    天旋地轉間,他感覺身子忽被一股無形之力憑空托住,待勉強看清眼前景象,竟發現自己已被淩空攝回,正懸在那青衫客麵前。

    對方臉上那抹淺笑早已消失無蹤,轉而一片冷冽:

    “哼!我且問你,自你盤踞此地,周遭災民可是受你淫威邪風所害,弄的上下苦不堪言?”真是寒鬆山上的道爺啊!?

    大漢此刻隻覺得腦子暈眩的遠超此前。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仙人爺爺饒命,仙人爺爺饒命!”

    “饒命?你這廝怎敢開這個口的?”

    光頭大漢差點嚇尿道:

    “仙人爺爺明鑒,仙人爺爺明鑒啊,小人雖然行端不正,可,可至少沒有害了人命!”

    “求您看在這一點上,饒小人一條性命!”

    他過來之後,的確是為非作歹,無惡不作,但唯獨有一點,他一直防著。

    那就是不弄出人命來。

    因為自從那日他忽然力大如牛之後,他就猛然意識到,這誠然能是他在這亂世飛黃騰達的資本,可保不齊哪天就遇到了更厲害的。

    因此,他想要給自己始終留一條路來。

    不曾想,還沒過多久呢,今日就該用上了!!

    就是不知,這位仙人爺爺能不能看在這個份上饒他小命。

    杜鳶瞬間恍然,難怪災民們都說這廝雖然不當人子,但好在決計不會害人丟命。

    感情是你如此裏外不一,是因為想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啊!

    冷笑一聲後,杜鳶將他隔空提到自己麵前道:

    “如此,倒也不是不行,告訴貧道,你背後之人是誰?藏身何處?這樣,貧道還能饒你死罪!”這光頭體魄雖然看著健壯,但絕對不是那種能夠把百斤大刀隨意把玩的。

    所以他背後定然有個老東西躲著。

    且杜鳶也能感受到這水寨之內藏了個什麽。

    此話一出,怎料那人卻是有點不解的說道:

    “背,背後之人?我,我是應天大將軍麾下。”

    杜鳶眉頭一皺道:

    “還要胡言?”

    光頭急忙連連拱手求道:

    “仙人爺爺,我,我背後真沒別人了,啊,啊,我想起來了!左路將軍曾經拉攏過我,還,還說等到應天大將軍一死,隻要我保他上位,他就讓我做左路將軍!”

    亂軍之中,除開為首的應天大將軍外,就是左右二路將軍最為矜貴。

    但這也不是杜鳶要問的。

    杜鳶認真看了一眼這個已經快要嚇破膽去的光頭問道:

    “我是問你,你背後站著的如我這般之人,究競是誰!”

    光頭瞬間傻眼。

    如您一般,那不就是仙人了?

    可我那裏能認識仙人的?

    我連這和尚身份都是假的!

    所以,他瞬間哭喪著臉說道:

    “仙人老爺,您就繞了我吧,小人上哪裏去認識仙人的啊!而且不瞞您說,便是佛祖也和小人毫無關係啊,因,因為小人就連這和尚身份都是假的!”

    “嗯?”

    背後無人?那你這身絕非人力能及的力氣是怎麽回事?

    杜鳶第一次覺得有點錯愕,這廝眼裏絕對沒有比自己小命更重要的東西,因此斷不會撒謊。但如今這光景下,這怎麽可能?

    “那你這身絕非常人能及的力氣是從何而來?”

    光頭忙不迭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就是突然發現自己勁兒變大了!”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急急補充道:

    “興許 . .興許是佛爺爺可憐小的?記得那會兒小的跟幾個同鄉兄弟逃難,躲進一座破廟,睡了一宿。第二天起來就覺著不對勁了!為這,我還帶著兄弟們剃了光頭,當了和尚呢!”

    他又偷眼瞄了瞄杜鳶的臉色,見杜鳶似乎神色不對,急忙改口道:

    “啊,啊,仙人爺爺明鑒。其實...其實剃度出家嘛,也不是頓悟向佛了,就是覺得這兵荒馬亂的,頂著個光頭...打劫起來..方便!”

    杜鳶聽得眼角直跳,盯著光頭,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這等光景之下,你既然身後無人撐腰,也敢出來顯擺?”

    上一次遇到這般貨色的時候,還是那光看馬臉就知道聖質如初的紅石頭。

    光頭一臉茫然,反問道:

    “這,這還得有人?可. ..可小的這種人,就是提著豬頭肉也找不著廟門燒香啊!”

    錯不了了!

    這廝絕非誰的棋子。若真有幕後之人,怕也早被這糊塗蛋給克死了,不然斷不會弄這麽個不明不白的貨色守在此地。

    可寨中那股異樣之感,又作何解釋?

    杜鳶按下心中疑惑,目光重新落回光頭身上:

    “也罷。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可認罰?”

    光頭如蒙大赦,腦袋點得像搗蒜:“認!!認認認!能活命,小的認!認多少都行!”

    杜鳶抬手指向他,聲音陡然拔高,清晰洪亮,如同撞鍾,確保水寨內外每一處角落都聽得真真切切:“我有一神通,名曰禁字訣!除開可禁天下萬法,斷一切神通之外!更有無窮妙用!今日,便要將此訣落在你身上一一奪了你這一身蠻力免你繼續為非作歹,再封你雙腿筋絡以示懲罰!你可願意?”“啊?!”光頭當場傻眼,麵如死灰,“那,那跟活死人還有啥兩樣?!”

    “也好,那我就直接打殺了你!”

    “不不不,仙人老爺,我腦子有問題,剛剛說的是胡話,我認,我認!”

    除開人更壞以外,這家夥真的有點紅石頭的感覺。

    就是不知道這貨此後會不會改邪歸正。

    但他的確留了一線,自己也不好真就為此打殺了他。

    壞人做事既然留了底線,那麽有能力的情況下,自己就也要給他留一條底線。

    這絕非是為惡者開脫,而是為那些掙紮求存的可憐人們,存一分微末的指望。

    想了想,杜鳶又把他提起來,讓其看著自己的眼睛說道:

    “貧道可告訴你,今後你定要痛改前非!不然,若是再有為惡之舉,你啊,都不用貧道去找,自己就會撞上門來讓我收拾了去!”

    光頭渾身篩糠般顫抖,涕淚橫流:“懂!懂懂懂!仙人爺爺放心,小人全懂!小人,小人還有無數金銀財寶!情願.情願全都捐出來,就就分給寨子裏抓來的災民們!分得幹幹淨淨!”

    杜鳶微微頷首,繼而提著他朝著水寨而去。

    但讓他奇怪的是,本以為會和柳氏的塢堡一樣,看見他們朝著自己攢射不停。

    可結果卻是,隨著自己到來,不僅沒有任何抵抗,就連寨牆之上也是看不見人影。

    正奇怪間,突然看見寨門打開。

    繼而先前多看過幾眼的那個男人,便是赤裸著上身,口中銜玉,雙手捧刀,一路跪行而來。在他身後,是諸多放下了兵刃的亂軍兵丁。

    他們正齊齊擠在寨門之前,惶恐不安的看著杜鳶。

    大約明白了此人所想的杜鳶,繼續提著光頭大漢走到了那人身前。

    見杜鳶走來。

    銜著玉佩的男人悲戚低頭,雙手奉刀道:

    “小人張魁特來請罪,好叫仙長知曉,水寨上下與朝廷為敵之死罪,小人願一己承擔,可小人身後這群弟兄,不過是一群活不下去才走了險路的可憐人。”

    “都言上天有好生之德,還望仙人老爺能夠因此放他們一馬!”

    說著便將手中長刀越發舉起,而堵在寨門前的亂軍們亦是齊刷刷跪下。

    自從在寨門上看見光頭一刀劈出了護體金光,他就知道這是寒鬆山的仙人來了。

    故而直接下令寨中守軍放棄抵抗,他自己獨自出寨請罪。

    看著眼前這個身負大文運的男人,杜鳶笑問道:

    “銜玉捧刀?這是什麽典故?”

    男人垂頭喪氣道:

    “效仿古天子降於西秦,然天子為尊,小人為卑,故不敢持禮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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