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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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白玉菩提

    當即便有一個知客僧舍了寺門上前而來,看了一眼杜鳶頭頂後問道:

    “這位師兄,您是掛單還是請香?”

    杜鳶趕緊搖頭道:

    “錯了錯了,我不是僧眾,小師父。”

    可這話卻讓知客僧越發眼熱。

    按照經驗,這樣越奇怪的香客,往往越是出手大方!

    雖然看其衣裳並不華貴,可這樣的人也往往不能以衣裝而論。

    比如他去年還是前年,就聽說有個乞丐給山寧縣般若寺捐了足足一千兩紋銀!!

    一千兩啊!

    今天這個也是奇奇怪怪,且剛剛他心頭還有預兆。

    不會錯的,肯定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大戶!

    想到此處,心頭越發火熱的知客僧合十笑道:

    “那也無妨,心誠即可。所以施主究竟是?”

    “我是聽聞貴寺佛陀顯靈,故而想來瞻仰!”

    哎呀,那更好了,這下子你不得多拿點銀子出來?!

    知客僧越發熱情的將杜鳶朝著裏麵請去。

    “施主有所不知,就在今日晌午稍過的時分,我寺中唯一一顆千年菩提,竟是自行開花,麵東而放!”“主持更是親口斷言,這是花開迎佛!”

    晌午稍過,那不就是我道了一聲阿彌陀佛的時候嗎?

    不過應該不是,畢競麵東而放的,但我是從西邊來的。

    想到此處,杜鳶心頭大感落定。

    心道他應該不至於這麽離譜。

    杜鳶想到這裏,還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來時的方向,的確是西邊!

    “那確乎是吉兆啊!”

    “正是,正是,來,我引您過去一觀。”

    哪怕知客僧特意選了一條人應該不多的僻靜小道,可卻因為前來禮佛的信眾過多,以至於此間也和別處沒什麽差別。

    但知客僧卻渾然未覺,無論前方人群如何擁擠,一旦他引著杜鳶前行,道路總會因各種緣由悄然分開讓其暢行無阻。

    隻顧著怎麽給杜鳶明裏暗裏的說,他們寺廟多麽淵源古遠,多少信眾又憐其辛勞而慷慨贈上香油錢。待到他將杜鳶引到了大雄寶殿前麵不遠。

    杜鳶也就遙遙看到了那株大放的菩提果樹。

    “施主,這就是那株菩提靈樹了。你看,這花開正好!”

    的確是花開正好,滿眼銀白。

    就是,不是麵東而放嗎?

    怎麽正好對著我這邊的?

    “小師父,這菩提果樹不是麵東而放嗎?”

    知客僧笑道:

    “因為信眾甚多,我特意將您從東邊引來的,這邊僻靜些,信眾較少。你看,這不一路暢通無阻嗎?”杜鳶頓時一怔。

    因緣際會,無外如是。

    “來,施主,我引您近前一觀。”

    杜鳶沒有說話,隻是點點頭的跟著走去。

    說來奇異,來時分明見那菩提樹下香客如織,眾人虔誠禮拜,紛紛將手心貼向樹幹,希冀分得一絲庇佑。然杜鳶一到,前頭的香客已然散去,後來的卻又遲遲未至。

    在這座水泄不通的寺廟裏,競獨獨為此間辟出了一方淨土。

    知客僧在石階前止步,向杜鳶躬身道:“施主,請自便。”

    杜鳶合十回禮,獨自拾級而上。

    刹那間,滿樹銀白隨風而起,簌簌而動,如雪紛揚,以對來者作無聲之禮。

    不會錯了,這滿樹銀白,分明是在歡迎自己。

    至於那“花開迎佛”之說,杜鳶心下明了,不過是世人附會的誇大之詞罷了。

    畢竟自己這身佛法,終究是未窺門徑。

    想到此處,杜鳶心頭憂慮盡散,唯餘恬靜。

    不多言,不多想,隻是安然佇立,任憑這方難得的寂靜與清香浸潤身心。

    雖在樊籠裏,卻得返自由。

    或許,佛家所言的大自在,便是此種滋味吧?

    良久,杜鳶心神漸安,自那澄澈之境中緩緩收回思緒。

    麵向那株搖曳生輝的菩提古樹,合十深深一拜。

    謝其花開迎客,贈此片刻清寧。

    隨即轉身,又朝著遠處巍峨莊嚴的大雄寶殿,遙遙躬身,鄭重一禮。

    謝其寶地借客,容此一身自在。

    待到杜鳶起身,微風拂過,菩提樹下的枝葉也隨之飄飛一二。

    露出了一枚烏黑之果。

    這看的杜鳶心頭好奇,上前一看,才發現是一枚似乎埋在土中多年的菩提果。

    上手一拿,外殼朽木競然瞬息剝離,隻餘一顆白玉菩提安然靜臥。

    如此奇景,令杜鳶驚異不已,心頭湧起難言喜悅。

    不想今日,競得此緣法。

    連連把玩之下,杜鳶已經轉身走到了知客僧身邊。

    恰在此刻,一直圍觀在周圍的信眾們方才上前。

    無一人發覺此前奇異,自也無一人能知花開所迎之客就在他們身邊。

    隻是紛紛走過杜鳶身邊,朝著那菩提果樹而去。

    杜鳶朝著知客僧露出了那枚白玉菩提道:

    “今日幸甚,得此緣法。”

    知客僧也驚歎道:

    “菩提果我們每年都會開出許多,但天生而成的白玉菩提我們可是好多年沒見了。而且您這個。”打量許久的知客僧,總感覺這不僅僅是一枚珍奇的白玉菩提。

    因為它比真正的玉石都要溫潤喜人。

    但片刻之後,他又回歸本心的說道:

    “您這個哪怕在白玉菩提中也絕對是極為罕見之物。平日裏,若想請出這麽一枚回家來,可是要花費不少功夫呢!”

    杜鳶哪裏聽不出知客僧的意思呢?

    所以他笑笑後,便是在背手在後,於小印中挑選了起來。

    陰德寶錢自然略過,他們不識此物珍貴,隻會道自己胡攪蠻纏。

    杜鳶靠著說書攢下的那幾貫銅錢略微猶豫後也是略過,他們不會同意這點銅錢就拿走這麽珍奇的白玉菩提。

    最終,杜鳶選中了錢有才給自己的那一袋銀子。

    取出之後,便是遞給了知客僧道:

    “得此緣法,自當回報。還請收下,全當捐些香油錢!”

    看著這滿滿一袋銀子,知客僧分外高興。

    一邊抱著銀子,一邊不停的對著杜鳶說著佛號。

    杜鳶笑笑後說道:

    “那我也就告辭了!”

    知客僧驚異道:

    “施主不去敬香嗎?”

    杜鳶看了一眼大雄寶殿道:

    “心意已至,無須繁綴。”

    “告辭。”

    合十行禮之後,杜鳶轉身而去。

    知客僧沒有在送,隻是立在原地望著杜鳶身影,不知為何,他想起了那狂徒老僧。

    兩者皆未敬香,皆可謂不著於相。

    可那老僧的不著相顯然是錯到了極致的張狂。

    而這位或許才是正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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