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怒不可遏,雙目通紅,她從未遭過這樣的罪,被人藏在一口不如棺材大的鐵匣子中,完全沒有動彈的空間。
至於掙紮,她體內被五種完全不同、充斥著金性的氣勁所籠罩,要麽直接衝開全部,要麽便是老老實實的待著。
至於依次衝開,卻是完全沒有可能。
那五種氣勁分屬五行,有種環環相扣的感覺,一旦衝破其中一道,其餘四道必然失控,屆時,她就算在這鐵匣子中化作血水,也沒人知道。
這人到底是什麽來曆,竟然能同時修行五行功法?
傳言整個天下間,唯一出名且得到證實,同時修行五行真功的,便是如今昆侖點印宗的宗主-諸葛無量。其人也因此,被譽為天下第一高手。
其能修成五行,是因為諸葛無量的資質,已經到了一種堪比神人的地步,其突破先天時,便同時修行五種功法,後續真功也是如此。
天下後來者並非沒有相從之人,相反,無數天才跟隨諸葛無量的腳步,想要同修五行,但…多血爆而死難不成這個神秘人的資質已經達到諸葛無量那種極其恐怖的程度?
這個人,到底是誰?
徐廣目光幽幽的看著她,“聽說柳閥富裕,不知柳姑娘想用什麽買自己的命呢?”
聽到他說話,柳如煙眼底的焦躁卻是消失幾分。
能交流,便說明對方是正常人。
她最擔心的,還是落在蠻人手中。
於是她冷笑一聲,“原來是個強盜。”
徐廣嗤笑一聲,伸手向其臉上彈去。
“你要做什麽!?”
柳如煙嚇得聲音都有些尖銳。
徐廣的手掌頓在空中,“身為柳家嫡女的你,這張臉應該挺值錢的吧?你打算用什麽來買呢?”柳如煙遍體生寒,“你…”
“三息時間,三息後,你拿不出足夠讓我心動的東西,我會將你賣掉,你的命,可是很值錢的。”徐廣冷冷的聲音傳來。
“且慢,我有買命的東西。”柳如煙尖聲說道,“我知道毒王辜懷信的毒王秘典…”
徐廣麵上的冰冷消失了。
“價值不低,夠換你的臉了。”
柳如煙看著徐廣,低聲哀求道,“前輩,事成之後,我能離開嗎?放心,今日之事,我不會透露半個字出去。”
徐廣不說話,隻是取出紙筆,“先背辜懷信的毒王秘典吧。”
對於下毒這樣的手段,徐廣並不介意其是否下三濫,能殺人就是好手段。
就像上次殺袁鋒,若是沒有殺石默雲殘留的雲母之毒,想殺袁鋒,根本做不到悄無聲息。
當然,毒這種東西,真正強大的並不多,大部分武者在修行過程中,都或多或少產生毒抗,五品劇毒很難毒死五品武者。
就像丹藥講究藥理一樣,需要對症下藥,毒物也是如此。
針對某個人修行的真功以及其屬性,還有年紀,下不同的毒。
像石默雲拿出的雲母,算是劇毒中的劇毒。
“………這是五品劇毒幻輝的配置要求,我知道前輩不信任我,您可以先試試。”
柳如煙一副為徐廣好的樣子,開口說道。
徐廣嗤笑一聲,卻是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在柳如煙絕望的眼神中,一把將蓋子拉上。
重新將鐵匣子塞到床底下。
沒人能想到,柳閥的嫡女,會被徐廣藏在這裏。
第二天。
徐廣再次將鐵匣子取出,將配好的毒藥放在手中。
“毒配好了,你幫我試試。”
柳如煙杏眼圓睜,閃過難以置信,但徐廣已經捏著她的臉頰,將藥粉塞了進去。
隻是片刻,柳如煙身上便散發點點銀色光輝。
這是幻輝毒性發作時的特點,其會溶解武者體內的氣勁,在悄無聲息間,將其化作廢人。
“你…你不得好死!”
柳如煙感受著自己體內多年辛苦修煉得到的力量,隨著幻輝的發作而逐漸散逸,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求你,不要…”
她的喊聲,從原本的咒罵,變成了哀求。
徐廣從懷中取出一枚藥丸,再次塞入柳如煙口中。
其人身上散逸的銀色光輝逐漸消散。
徐廣滿意的點點頭,“看來我在毒藥方麵的天賦還不錯,配置的解藥能用。”
柳如煙看向徐廣的眼神,已經夾雜著一些恐懼。
“現在,可以說第二種毒藥了。”
徐廣輕聲說道。
柳如煙想到試藥的經曆,她心中一緊,恐懼愈發濃烈。
“你不要折磨我了好不好,我…我有一門三品武技的殘篇,可以給你…”
徐廣一愣,麵色頓時冷了下來,“有這樣的東西,為什麽不早早拿出來?”
柳如煙無言以對。
一個時辰後,徐廣滿意的從房間中走出。
他並不覺得柳如煙可憐,這女人心思陰沉,不表現的凶惡一些,怎麽從其身上榨取秘密?
這門《海無涯》,不就是這樣來的嗎?
海無涯是一門掌法,柳如煙隻記得六重。
徐廣也沒為難,說不定這女人,過段時間就想起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徐廣過得平淡且充實,積攢經驗,凝聚金性,鍛器,煉丹,種藥,泡茶,禦雷,陪阿威玩…
每日的時間,安排的依舊很緊。
“也不知道那黑暗世界的含香,現在怎麽樣了?半年多時間沒有求助阿威,想必是未遭遇什麽危險吧?”
閑暇時,徐廣想到了阿威的天篆賜福。
距離上次神臨黑暗世界,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偶爾會想起那個稱呼自己為真君的女人。小半個月時間過去,《海無涯》身為三品武學,自然沒那麽容易入門。
不過徐廣再次從柳如煙口中,套取了兩門武技。
五品掌法《一氣化風》。
五品身法《九索橫江》。
一氣化風應該是柳如煙自己修煉的,九索橫江這種以氣勢為主,需要少量鍛體增長肌肉體型的身法,應該不是柳如煙自己所修行的。
從這裏可以推測出,其修行的身法,應該更好。
對此,徐廣也不著急,慢慢來,反正他現在有的是時間跟柳如煙耗。
這幾門武技,正好現在直接修行,也能更好的隱藏自己的身法。
像二十四節氣劍這種很容易暴露身份的武技,還是少用為妙。
徐廣安靜的提升自己,但外界因柳如煙失蹤引發的混亂卻是在不斷蔓延。
在那兩個護道人說凶手疑似是某個蠻人後,整個雍州為之瘋狂。
所有人都在瘋狂的尋找蠻人。
之前沒有細查過,這次一查,卻是嚇了所有人一跳。
偌大的雍州中,竟然真的隱藏著許多蠻人高手,已經被發現,便有四五尊五品蠻人,
在被發現的情況下,這些蠻人索性也不再隱瞞,直接召集所有人,在各地掀起腥風血雨。
冷風瀟灑,天氣陰沉。
山穀中,烈風健馬,上麵坐著一個個畫著各色奇異圖案的蠻人,他們目光灼灼的看著遠處的一個縣城。那是長武府的秋唐縣。
“維多,這些縣城真的有油水嗎?”
馬背上的一個蠻人低聲問道。
“放心,這些縣城有的弱小不堪,有的比較強大,但也更加富庶,這個秋唐縣便是其中一個比較富庶,咱們打下來,足夠這些中原人喝一壺了。”
為首蠻人淡定自若的開口說道。
之前說話的蠻人聞言,點了點頭,但又怒聲罵道。
“到底是誰在嫁禍我們?搞得族中這麽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費。”
讓他們潛伏進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通過多年與鐵龍關的廝殺,好似螞蟻搬家,每潛伏進來一個蠻人,便代表數十上百戰士的死亡。
他們當然憤怒。
“好了,少說些沒用的廢話,咱們要想的,是怎麽回報族裏這麽多年的栽培,族中的密信你也看過了,在這片大地上,給中原人造成更大的麻煩,鐵龍關那邊,族中的壓力也會小一些。”
“放心,我們可是偉大的鐵漢子!”
身後蠻人像是甄別到關鍵詞,紛紛抬頭,揮舞手臂,像是發出無聲的怒吼!
這夥蠻人的首領是一個能夠與天神溝通的薩滿,這在蠻人部族中,是相當罕見的天賦。
而維多,也是族中大薩滿的兒子。
秋唐縣並不算弱,其屬於長武府比較強大的縣城,城中有數名先天高手。
但…
在蠻族鐵騎下以及蠻族那詭異的薩滿喚神術下,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一日之後,秋唐縣發生慘案。
隨著恐怖的蠻人入城,幾乎沒有人能夠活著離開這些蠻人的視線。
他們見人就殺,像是為了殺戮而生的機器。
維多與兩個五品蠻人像是對秋唐縣很了解一般,衝入王家族地,殺光了王家三名先天高手。在五品蠻人麵前,先天就像是個笑話。
解決了王家,蠻人陷入了狂歡。
短短三日。
全縣十餘萬人,幾乎血流成河。
一個個血人被插在一根根木棍上,麵朝城門口的方向,場麵驚悚而恐怖。
自稱鐵漢子的蠻族,在鐵龍關有一個更貼切的名字。
剝皮蠻人。
秋唐縣的事情,是在蠻人離開的三日之後,才有幸存者從城中逃出。
此事震動整個雍州。
剝皮…
這樣驚悚的字眼,讓人很是憤怒。
整個雍州的高手像是瘋了一般,開始尋找維多他們的蹤跡。
但這片大地,是古神注視的大地,薩滿喚神術,將一眾蠻人的行蹤,隱匿的無影無蹤。
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與此同時,鐵龍關外的剝皮部落,聯合周邊多個蠻族部落,對鐵龍關展開大規模進攻,許多尋找維多行蹤的人,隻能退走。
相較於找到維多他們,守住鐵龍關才更加重要。
萬法宗方麵,對此事自然無比震驚與憤怒。
有三品高手出關,出鐵龍關斬蠻人。
但蠻人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差點將其攔截在關外。
萬法宗終於反應過來,急劇收縮兵力,同時向雍州境內所有世家宗門發布征調令。
昔日三道六州諸多勢力,在佛道兩大家的見證下,約定鐵龍之盟,凡不從鐵龍關征調令者,天下共逐之萬法宗歡喜宮。
少女一樣的柳含月躺在一個麵貌英武的男子懷中,麵色擔憂。
“也不知如煙現在怎麽樣了?蠻人如此凶殘,若是如煙被帶到塞外,我都不知道日後如何麵對大哥…”周玉癸今年四十有餘,年紀輕輕,但已經是四品強者,隻是身為萬法宗高手,多年征戰讓他麵上帶著一抹滄桑。
萬法宗常年麵對邊關,終年征戰。
這樣的環境下,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心理會出現問題,形成了種種奇怪的性子。
歡喜宮,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現的,且隨著萬法宗如今幾乎與鐵龍關綁定,歡喜宮已經是萬法宗弟子最多的一脈。
極於情而極於道,凝聚金性的速度,也遠超尋常。
五品境界,凝聚金性速度快,便意味著修煉速度足夠快,修為速度足夠快,意味著在鐵龍關能夠更安全不是每個人都不怕死的。
多年下來,歡喜宮便成了萬法宗人最多的一脈。
周玉癸伸手輕輕在柳含月麵上撫摸,他是在二十三歲那年,第一次離開雍州,去海州的路上遇到柳含月的,一見傾心,自此入了歡喜宮。
這麽多年的宮主做下來,他並未如柳含月一般隻想著柳如煙的事情。
事實上,柳含月要比柳如煙幸運的多,她是十五歲那年遇到周玉癸的,對世家權謀、勾心鬥角的體驗也隻是淺嚐輒止,大部分還留在別人的口述中。
說白了,這是一個心思與外表一樣單純的女人。
周玉癸就喜歡她這一點。
“放心吧,如煙應該不是蠻人擄走的。”
柳含月下意識直起身子,一臉期盼的看著周玉癸,“周郎你的意思是……”
“那人應該是你們柳閥的仇人,擄走如煙,隻是為了報仇,其人在雍州,應該有一個明麵上的身份,隻是借了蠻人的身份。”
周玉癸說著,卻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若是沒有此人出手針對柳如煙,引得柳閥與萬法宗的震動,也不會有無數高手在雍州境內搜捕蠻人,而引得境內蠻人狗急跳牆,在秋唐縣犯下逆天大案。
沒有此事,任由那些蠻人繼續蟄伏下去,後果會更加恐怖。
他心中有些慶幸。
在柳含月麵前,他沒有提及另一個可能。
那人是否在機緣巧合下,知道了蠻人的存在,用這種方式,引得萬法宗的重視?
他對柳閥,其實是沒什麽好感的,隻是因為柳含月的關係,給一些能夠給到的幫助而已。
柳閥也知道這點,想必用不了多久,便會派人過來了。
徐廣也未想到,自己對柳如煙的出手,會引發這麽大的連鎖反應。
秋唐縣死了十餘萬人,城中枯骨遍地,人畜無聲。
他站在武院中,默然無語。
江湖上對蠻人薩滿的喚神術,傳的神乎其神,加上之前從袁鋒手中得到的那份手稿中提及,蠻人有廢體突破三品的先例。
他三蛻在即,即將麵對的,便是四品通玄大關。
他很想抓些蠻人,仔細研究一番,看看蠻人的身體結構,與中原人到底有何不同。
“也不知那群隱藏起來的蠻人,到底跑去了哪裏。’
半月後。
徐廣走進果林深處,看著阿威看護的丹方與鍛房。
兩者日夜不息。
在鑄劍山莊接的單子,過段時間就能讓人聯係赤風府方麵交付了。
他先是走進丹房,一股奇異的香味飄出。
他神情一滯,旋即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這味道…
對了!
金丹丹方,似乎…成了!!
大喜。
他這段時間研究了不少毒素,其中有些能做出來,有些沒有材料無法配置出來,不過配置毒藥的經曆,給了他這方麵的不少靈感。
前幾日開爐時,他便在其中加入了一些毒素。
毒本身就是一種藥。
這個猜測,得到了證實。
他懷著喜悅,取出之前準備的諸多寶物,在黑暗世界斬殺豬妖得到的金性豬心、萬靈蛇果、藤將軍結出的太歲丹以及數種五品寶藥。
並未直接動手,金丹材料罕見,這一爐丹藥,徐廣很是重視,他會選擇黃道吉日,在星辰庇佑下開爐。轉眼間,落雪了。
這是赤風府入冬兩月來,第一次落雪。
尚未落地,便被無數常年不熄的火爐烤化,落地成冰。
武院中,赤焰門的弟子為教習,每人看管一百名孩子。
這種管理模式很粗糙,其中齷齪必然不小,徐廣對此做了一些調整,教習的隊伍加入了城中五大家族的供奉與族人,且每隔一段時間,教習看管的孩子便要發生改變。
孩子們能向新教習舉報以前教習做的壞事,若是查證,無論是新教習,還是舉報的孩子,都會得到獎勵。
以他如今的境界,一些看不上的東西,已經是尋常弟子與教習所夢寐以求的。
這些孩子,畢竟與他算是有場緣分,為他修為精進提供了幫助,他不介意給他們一個公平的環境。更何況,公平的環境,有利於激發人的好勝心,別人的好勝心,對徐廣而言,就是經驗。
一些隨意的好處,能提供更多的經驗,徐廣樂得付出這樣的代價。
看著一眾半大小子從雪中起身,排隊領著薑湯,徐廣緩緩在校場高台上的躺椅上坐下,像是個尋常的老人一般,搖晃著。
他打開麵板。
【通用經驗:932415】
已經九十三萬了,武者職業的升級,似近在眼前!
在赤遙縣待了小半年,一切都是值得的!
後院金丹煉製已有一月有餘,成丹也是月餘之事!
足夠的金丹,意味著他真人境的三蛻,也是近在眼前了,餘下的金丹,也足夠阿威更快的成長起來。雙喜臨門,好事將近。
徐廣笑容燦爛。
弟子們紛紛好奇,今日徐師有何大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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