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家也算是個相當古老的家族,其傳承也超過三百年。
整個首陽府中,除了薑家以及沒落的幾個家族外,範家已經是其中最古老的。
範家府邸之中。
範海神情謙恭的跪坐在佛像前,在佛像旁邊,有一個老和尚正在靜靜的擦拭著佛像下坐台上的灰塵。那是他在懸空寺的羅漢院首座。
“師伯,三蛻之後,該如何選擇最適合自己的異體?”
範海有些期盼的問道。
他今年六十八歲,但已經是三蛻真人,年輕時,也曾是名動一方的天才。
懸空寺元智大師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一絲不苟的將本就一塵不染的坐台擦得幹幹淨淨。
“阿彌陀佛,緣來緣去,皆是命數,此為你之執念,放下執念,或許前路就在眼前。”
門口,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和尚正一臉好奇的看著兩人。
他是元智大師在路上收的弟子,剛剛剃度,尚未帶回宗門點上戒疤。
範海極度尊釋,對元智大師的話,自然奉為圭臬。
在佛前,輕聲歎息一聲。
“那敢問師伯,盂蘭法會,慧能可有緣法。”
“阿彌陀佛,盂蘭法會乃天下佛門盛世,你出身我懸空寺一脈,自然算是有緣法的。”
範海麵上閃過一抹喜色。
元智大師輕輕起身,不知不覺間,便聽到了外麵範家子孫的議論聲。
議論的,當然是發生在川北府,如今引得整個左川道震動的徐廣之事。
元智大師一心奉佛,對此無動於衷,隻是在聽到徐廣麾下有聖象後,竟然停下腳步。
“寶象寺乃佛門聖地,這徐廣有聖象相隨,當為寶象寺佛子。’
“此次盂蘭法會為寶象寺不白師兄主持,此事當告知其一聲。’
他難得的,找上範海,開始詢問關於徐廣的事情。
徐廣從血河中浮起,身上沾染著一些血水,順著他的身子緩緩流淌下來。
最近在血河底部的那處縫隙中,他發現別有洞天,似還能深入。
隻是繼續下去,就連他也有些無法承受水壓。
這不是單純的水壓,而是凝結了無數的靈韻,爆發著極其恐怖寒意的水下世界。
出了血河,徐廣開始習慣性的開始奔跑。
在沒了小孩後,他不得不又將乞丐的天賦利用起來。
甚至為了增加經驗獲取速度,將乞丐的等級,已經升到了10級。
效果跟他預想的差不多,每奔跑兩裏,會得到3點經驗。
天賦增幅約莫是1.5倍左右。
他每日花費半個時辰時間,大約能奔跑五百裏左右,差不多就是千餘點經驗上下。
算是個比較穩定的收益點。
回到棲身的鬼域,威將軍正在無聊的用鼻子卷動一根巨木,正在上下舉動,像是在鍛煉。
藤將軍纏滿巨木,在不斷下壓,像是在跟威將軍較力。
徐廣笑了笑,看向自己的小煉丹爐,這是他自己鍛造出來的,足以承受五品高手的氣勁。
大半個月時間,他當然不可能研究出新的丹方。
不過神髒丹,已經基本要練成了。
煉製五品丹藥,自然講究頗多。
隻見丹爐下方,是一道道火屬性的靈晶以及一枚枚火石,好似有看不見的火焰在空氣中流傳,將附近的黑紅色霧氣都燒灼的不敢靠近。
借助星辰風水之力,加上他加入了血河底部一種被他命名為冷凝草的東西,這種寶藥的效果不算強,不過有一種很特殊的效果,能夠大大加快煉丹進度。
像是五品丹藥,一個月能開爐取丹,便已經算是相當難得。
加入這種冷凝草後,徐廣覺得半個月時間,應該就能練成。
他跪坐下來,伸手將自己的手掌覆蓋在丹爐上專門做出的小把手上,氣勁伴隨著旅者的星辰之力,緩緩進入丹爐之中。
漸漸的,掌握節奏後,取出《北辰化日真功》,開始默默研究。
神髒丹進入最後的關頭,徐廣接下來也沒了外出的想法。
又兩日。
丹爐微微發出嗡鳴,一股奇異的異香開始懸浮在空氣中,天地間的靈韻像是被丹爐吸引,在徐廣頭頂方向,形成一層層厚重的血雲。
隱約間,鬼哭狼嚎之音從遠處傳來。
這丹藥成形,竟然引來了無數厲鬼的垂涎。
這個時候,象藤二將出動。
天地無光。
唯有威將軍身上綻放的寶光,刺破層雲,像是要將世間的一切淨化。
徐廣看都沒看,這裏隻是萬人坑中部地帶,吸引來的厲鬼,不可能是威將軍的對手。
不過得小心吸引鬼域中的武者,相較於厲鬼,還是同類更讓徐廣忌憚。
半日之後。
頭頂血雲已經化作一道道祥雲,吸引鬼域中萬千目光。
祥雲的動靜太大,足以影響到更遠處的鬼域。
一道道人影在鬼域中抬頭,看向那邊的祥雲。
“那是什麽東西?”
“有寶物出現!”
“哈哈哈,鬼域重寶,乃無主之物,有德者居之!”
頓時,一道道流光在鬼域中縱橫,其中人鬼交織,不知是真人還是鬼仆。
在鬼域中引起呼嘯。
徐廣皺了皺眉。
他也沒想到,五品丹藥成形竟然能夠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看來,好不容易找到的棲身之地,得放棄了。
【藥師日誌:煉製五品丹藥,經驗+30000】
半個月時間煉製一爐五品丹藥,隻有三萬點經驗嗎?
單單從獲取經驗的角度來看,這是虧的,不過現實是,徐廣除了得到經驗,還有六枚神髒丹。“阿威,走了。”
徐廣將六枚丹藥全部收起,他知道以方才神髒丹成形的異象,一定會引來不少人。
他不想惹麻煩,尤其是不能暴露自己在鬼域中的位置。
龍門的人還在對他緊追不舍。
他隻能選擇離開。
威將軍一聲低吼,聲音中有種暢快的感覺,有些戀戀不舍的回到徐廣身邊,縮小身子。
藤將軍將被二將斬殺的鬼心撿起。
徐廣騎象東行。
異象緩緩消散。
約莫半個時辰後。
終於有人趕到,隻是看到一地的狼藉,無數厲鬼消散留下的濃鬱陰氣。
“該死,來晚一步!”
“劉猛?你知道方才那祥雲,是什麽東西嗎?”
越來越多的人趕到,有人再次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傻,這裏還有丹藥的香氣,顯然是有高人在此地煉丹。”
頓時有人一臉失望。
能夠煉製那般異象丹藥的高人,不是他們中的大部分人能隨便招惹的。
頓時悻悻而歸。
隻有少部分人,眼珠子轉動,對那個躲在鬼域中煉丹的人,產生興趣。
“師兄!”
範海看著眼前這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僧,有些好奇。
“慧明師弟?有事?”
慧明,是元智大師為眼前小僧取的法號。
對於這個小僧,一路同行,範海是了解的,天生佛性,對武道似不怎麽感興趣,總是喜歡抱著一堆佛經“師傅又找你問了那個徐廣的事情?”
範海點點頭,輕聲說道,“那徐廣有聖象相伴,師伯想將其介紹給寶象寺。”
慧明點頭,輕輕搖頭。
“師傅常勸你放下執念,但我覺得,他才是執念深重的一個。”
範海麵色微變,“師弟慎言。”
“慧明,你說我執念深重,卻是不知從哪裏覺得?”
元智大師從房中走出,看著自己這個充滿佛性的弟子,神情親切,似對慧明之前有些冒犯的話,完全沒有感覺。
慧明卻是轉身,當著兩人的麵,從佛前的供盤上,取出三枚桃子。
“師傅,師兄,吃。”
兩人麵麵相覷,範海有些遲疑的看著元智大師。
“師伯,師弟年紀還小…”
這是冒犯佛陀的行為,在佛門中是大罪過。
元智大師的麵色也陰沉了下來。
“慧明!你知不知道你冒犯了世尊?”
慧明一臉無畏,一口咬破桃子,汁液飛濺。
“世尊未說。”
“你!”
“師傅常說放下執念,就像現在,世尊允我吃桃,而你不允,豈不是將你觀念,強加世尊之身?”這話說的嚴重一些,就是師傅你覺得自己是世尊了。
元智大師神情一滯。
慧明卻是又道,“師傅常常說放下執念,執念無處不在,渴了喝水,餓了吃飯,是否為執念?我倒是覺得,所謂執念,不過是強加因果,師傅喜歡說,世尊喜歡做,不知是不是也是一種執念?”元智大師陷入沉默,他有無數佛理能夠反駁慧明的歪理,但這一刻,他卻是生出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好似無數靈感在腦袋中炸開。
他猛然轉身,衝著佛像遙遙一拜,“阿彌陀佛。”
範海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但隱隱覺得慧明的話,似也對自己有些好處。
卻是聽到元智大師哈哈大笑。
“範海,幫我找到徐廣所在,同時通告懸空山,隨我迎回佛子。”
有聖象相伴,便得是寶象寺的佛子嗎?
這何嚐不是一種執念。
如何做不得懸空寺的佛子!
元智大師麵上笑容燦爛,尤其是慧明那一聲“師傅喜歡說,而世尊喜歡做。’
更是讓他有種打破枷鎖的感覺。
天海…
似就在眼前!
迎回佛子。
便是成就天海之日。
範海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慧明,眼神中充滿羨慕。
就慧明目前展現的佛性,他若與自己互換,必然沒有自己的困擾吧?
這就是…天生佛性嗎??
九月。
鬼域血雨。
徐廣覺得自己在萬人坑鬼域中,已經走了很遠,已經算是進入深處,這裏的五品厲鬼,已經不少。不過好在威將軍現在的實力很強,寶光足以讓大部分五品厲鬼不敢靠近。
又數日,
在一處茂盛林間。
一顆顆枯樹隨意的生長。
這裏有一個小木屋,威將軍正在林中行走,像是在巡查自己的領地一般。
並不見徐廣的身影。
此刻一處血山之中,一道身影在林間飛速掠過,所過之處,幾乎看不到什麽腳印,好似一團幽雲。轉眼間,便在天地間忽然飄過。
一道人影緩緩落地,徐廣麵上帶著感慨。
這是龍門的五品身法,夢龍幽雲。
這身法,在不計氣勁的消耗下,一個時辰,他能輕易的跑出八百裏。
盡管離開了之前的棲身之地,但徐廣還是每日都要奔跑到之前的血河之地,去尋找魔鬼魚排出的晶石。那是他目前較為關鍵的資源。
這段時間,他在鬼域中也曾遇到過龍門的人,不過對方並未發現他。
他甚至還曾嚐試接近那些人,來獲取龍門對自己的行動。
有個讓他大驚的消息,那就是龍門出動了一尊四品高手,六十多年前便成名的高手-焦東來。這個消息,才是讓他不得不繼續冒險向鬼域深處移動的原因。
一道女人緩緩出現在血河附近,見到徐廣,麵上帶著一抹興奮。
“前輩!”
這是一個鬼仆。
在鬼域中,徐廣能夠接收到消息的渠道很少。
於是他不得不借助鬼仆,在揭穿鬼仆的本相前,其會覺得自己是人,能夠從其口中,套取一些消息。“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麽?”
女人麵上浮現一抹驚懼,“來了很多高手!我已經打算離開了,前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三言兩語,鬼仆便暴露了本性,想要帶著徐廣去其背後的鬼域。
徐廣直接無視,“都是龍門的人?”
“也不是,前幾天,我還看到三十六寇的人,他們都很凶殘的,見人就搶。”
徐廣點頭,旋即直接離開。
鬼仆為了騙人去鬼域,會不惜一切代價,徐廣便是利用鬼仆的這種特性,套取到不少消息。左川道如今風雲變化,聽說已經有蠻匈人出現,不過被薑家以雷霆手段斬殺。
“也不知薑家的人,有沒有發現川北府外的那條地道。’
之前斬殺湯風時,徐廣從其口中知道了地道的線索,但當時忌憚其中有蠻匈大軍,他沒敢進去。後來又被李潛找上,開始逃亡。
“希望他們能夠發現我留下的線索’
對此,他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
回歸,威將軍迎了上來,神情輕鬆。
“沒人過來吧?”
這片林子似乎並非無主之地,徐廣過來時,這裏有一個修建很早的木屋,木屋中還有些人類生活過的痕跡。
盡管已經被周圍的陰氣以及時不時出現的厲鬼所磨滅。
能夠在這樣地方生活隱居的,其主人,也絕對不會是什麽善茬。
不過徐廣已經來了半個多月,並無任何人過來,或許原主人早就遠去。
徐廣也不在意,這裏位置的確不錯,布置下風水陣後,修煉速度都能加快幾分。
他很喜歡。
緩步落地。
內視。
髒器中一道道奇妙的雲環將五髒包裹,加快金性的凝聚,同時能有效的保護住髒器。
這是神髒丹的效果,不過在徐廣看來,其最強大的地方,應該是突破四品時,能夠有機會在選擇異體時,進行一定的嚐試。
比如先以某個髒器開始蛻變,一旦覺得不適合自己,直接廢掉,雲紋會有效的保護髒器
相當於多了一個嚐試的方式。
怪不得察家的察尋,為了此丹,那般不要命的在川南府中便對自己出手。
想到這裏,徐廣想到了之前從察尋手中得到的,名為《墨風機關術》的機關師傳承。
他最近正在嚐試《北辰化日真功》的入門,暫時並沒有時間去研究機關師的傳承。
又一日。
徐廣再次去賺取經驗。
不多時,安靜返回。
剛剛落地,便覺得有些不對。
他與威將軍約定過,在這裏遇到的每一個人都不能相信,自己不在的時候,有人過來,便讓威將軍藏起來。
所以…
有人來了?
“小兄弟,住老夫的房子,連老夫的麵都不見一見嗎?”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傳出。
徐廣聞言,並未感知對方有太大的威脅,其修為,應該也是五品。
想了想,起身出現。
隻見木屋前的椅子上,正坐著一個人,一身藍衣。
有些懶散。
隻是在見到徐廣後,猛然起身,一言不發便掉頭就走。
徐廣眯了眯眼睛,回憶對方的形象。
“石默雲!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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