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廣麵無表情,身上氣息駭人,威將軍來到他身邊,低吼出聲,像是在詢問徐廣發生了什麽。“阿威,你有沒有感覺我身上,多了一些東西?”
阿威眼底閃過一抹茫然。
徐廣麵色陰沉,他現在懷疑,玉蟬留了什麽後手。
甚至,他在懷疑,此人還活著,妄圖奪舍自己。
這對一個擅長精神武道的高手而言,並不是什麽太難的事情。
盡管這種可能性,在經過仔細思索後,似乎很低。
以他如今的武道見識,自然知道就算是四品武道高手的神念,在脫離肉身後,都無法長存世間,玉蟬老人在八十年前就死了,其很難還活著。
但玉蟬出身點印宗,或許有什麽不可想象的手段,能夠讓其神魂永存。
不過…
徐廣嘴角浮現一抹森然。
“想必就算他真的還活著,也必然極度虛弱,你是在等我重視嗎?'
想著腦海中不斷浮現的三副畫麵。
斬殺於榮時,於榮死而複生,其雙目似發出一道紅光。
但相隔萬裏,那隱藏在於榮身後的老怪物,能對自己做些什麽?
還有那景明觀的老道羅生,其又是什麽身份?
還有他傳給自己的那首堪命詩。
“滄溟浪湧甲光寒,坤輿潛移虎嘯川。一自金輿參玉壘,便驅山嶽向人間。’
這首詩帶著玄妙的氣息,每次默誦,都能讓人安靜下來。
不過徐廣仔細回憶許久,那老道似乎對自己並無什麽惡意。
這三副畫麵,看似毫無關係,但卻在冥冥中,似有一條線,將三者聯係在一起。
如今細細回想,許多事情,自己似乎都有些疏忽。
但那時候自己的實力不夠,已經做到當時能夠做到的最好。
他緩緩抬手,一個刻滿奇異銘文的玉瓶出現,內有一滴閃爍猩紅光芒的血液,隨著重力的改變而不斷的移動。
這東西…
與自己的懷疑有關嗎?
他緩緩起身,麵上帶著一抹陰沉。
這種時候,得去找人幫忙了。
“廣哥,你說的聽起來很像是天命教的一種詛咒,祖血咒。”
薑紫雲拿著徐廣取出的玉瓶,放在手中仔細端詳。
“祖血咒?效果是什麽?”
“追其祖,滅其族,是天命教一種相當常見的咒,天命教在江湖上威名遠揚,祖血咒功不可沒。”說到這裏,薑紫雲麵色變得古怪起來,“不過廣哥你孤身一人,天命教對你的手段…”
這點倒是能夠理解。
在這江湖上,能修行到一定地位的,有一定實力的,有幾人沒有家庭,而一旦招惹了天命教的人,中了祖血咒,其能根據你的血脈追溯到你的祖上,滅你一族。
徐廣看向玉瓶,神情也變得古怪起來。
“所以…這瓶中的血,是我祖宗的?”
薑紫雲遲疑著點點頭。
“我祖宗是太監?’
徐廣有種無力吐槽的感覺。
這麽看來,之前自己想到的那些事情,似乎是有些杞人憂天了。
那天命教的人將自己的祖宗挖出來,製成傀儡,有什麽目的?
惡心一下自己?
不對,重點不是這裏,重點是那傀儡是怎麽出現在萬華院的!
是誰將其帶進來的。
徐廣眯了眯眼睛,覺得自己想這些有些太過著急,對方讓傀儡過來,顯然不是來給自己送人頭的。應該還有後續。
“祖血咒能解嗎?”
徐廣開口問道。
薑紫雲想了想,“三祖年輕時被下過祖血咒,不過他到底是怎麽解決的,我不太清楚,不過我猜測隻要達到四品,成就異體,這種祖血咒便不再有效,畢竟異體隻是你一個人的異體。”
徐廣無言以對。
天命教的手段,還真是詭異。
在臨走前,薑紫雲交給徐廣三枚玉石,“廣哥,這裏麵封著三道龍血,取自龍頸,比真龍精血差一點,想必能夠對威將軍產生不錯的效果。”
這是進入鬼域前,薑紫雲便承諾的事情。
徐廣點頭,接過龍血。
一連三日。
並無影響,一切都是那般平靜。
徐廣從主峰回來。
他現在很缺經驗,每日都去主峰找外門弟子以及孩童簽到,但直到現在,並沒有任何可疑的人來找自己。
“對方慫了?覺得自己不是個可合作的人?”
壓下心思,徐廣跟前來主峰的沈木魚、薑紫雲兩女匯合,今日是進入鍛靈池的日子,這些事情,還是後續慢慢想吧。
一處山道上。
兩側懸崖峭壁高聳入雲,其狀參天。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一道黑影突兀的出現在崖壁上,與地麵好似水平。
崖壁上幻化出一張人麵。
“差不多了,確定了一些事情。”
黑衣人並未詢問對方確定了什麽事情,隻是神情莫名的說道。
“暗樓中幫林祖山的人是誰?他似乎發現了我。”
幻化出的人麵露出一抹微笑,一股陰森恐怖的感覺在其麵上湧現。
“放心,這是我讓人安排的。”
“你安排的!?”
黑衣人頓時皺起眉頭,隻是顧忌眼前人麵的身份,他並未發作,隻是輕聲道。
“上師這是何意?”
“有些事情,要開始加快進度了,放心,林祖山很快就要死了,你的身份,沒人會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石默雲會跟你說。”
黑衣人皺起眉頭,想到石默雲,便生出一抹厭煩。
他是南玄上師座下右司使,但對左司使石默雲,充滿了惡感,石默雲做事太過極端,這也是其人在龍門暴露的原因。
“此事之後,你便可以回去了,我親自為你護法,助你突破四品。“
“多謝上師。”
首陽府,南安坊。
這裏是首陽坊一帶最繁華的地方,也是首陽府許家的本家駐地。
許富恭敬的坐在凳子上,屁股隻坐了一小半,身體半懸空,
身為許家家主,已經凝聚金性,半步五品實力的他,在首陽府中能夠讓他如此對待的人少之又少。但不包括眼前的老人。
這是許家的老祖,一尊三蛻真人…
想到這裏,許富心底不免浮現一些自豪。
許家是外來家族,在首陽府,也隻能算是個新秀,但不過四五十年發展,便發展到如今境地,在城中除了薑家,隻有寥寥幾個家族能夠媲美。
首陽府是左川道首府,許家的實力,在別的府城,已經算是第一梯隊了!
當然,他也知道為何能發展起來。
全賴老祖。
“怎麽不見觀兒呢?”
許富麵上浮現一抹悲憤,“爺爺,觀兒,觀兒沒了!”
許家老祖掃了他一眼,“怎麽死的?”
許富麵上露出一抹尷尬,他隻知道許觀在祖祠中的命燈滅了,對於許觀到底怎麽死的,他並不清楚。隻是…
就在他正要開口時。
外麵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我知道許觀是怎麽死的。”
一個身上帶著鬥笠,卷著褲腿,麵上有些駿黑,像是經常出海打魚的漁民一般的中年人出現。許富豁然起身,“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你出去等著。”
許富難以置信的回頭,說話的,正是許家老祖。
“老祖…”
“出去。”
許富憤憤不平的走出。
那人衝著許富笑了笑,旋即才施施然坐下。
“許老,可還安好?”
“石默雲,你竟然敢進首陽府?龍門在這裏的力量,可不小。”
許家老祖輕聲說道。
“那又如何?”
石默雲語氣異常自信。
許家老祖歎息一聲,“說吧,來找我什麽事?”
“許老,您是老前輩了,也是唯一一個從上師座下司使位置退下來洗白的…”
“閉嘴!是誰告訴你的!?”
許家老祖勃然色變,石默雲的話,像是觸碰了他的逆鱗一般。
“你若再敢亂說一個字,老夫不介意與龍門合作!”
石默雲麵上笑容沒有絲毫改變,帶著笑意的伸手在嘴巴上輕輕拍了拍,“晚輩失言,是晚輩失言,晚輩如何知道的,便不能告訴前輩了。”
“不過,的確有件事需要許老幫忙,請許老重操舊業,幫忙殺一個人。”
“殺誰?”
“九豐山林祖山!!”
許家老祖沒有問為什麽要殺,隻是狀若無意的說道,“五品高手啊,老夫一把年紀了,殺的還是實力強大的九豐山真傳,過去了不知誰殺誰呢?”
石默雲臉色一沉,“前輩退隱江湖這麽多年,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做了嗎?”
許家老祖眼底浮現回憶,有些感慨的說道。
“林祖山與我許家是有些關係的,以前我剛到首陽府時,他也有住在我隔壁,宛如親兄弟一般啊。”石默雲臉色愈發陰沉。
“別誤會,我的意思是,得加錢。”許家老祖露出一笑,他缺了一顆門牙,看起來有些可愛。石默雲瞬間滿麵笑容,“放心,此事暗樓會拿出兩千靈晶,兩枚金丹,保證讓前輩滿意。”他取出一個玉瓶,瓶中放著幾滴血。
“殺林祖山時,最好讓現場看起來,像是這滴血的主人幹的一樣。”
許家老祖接過玉瓶,“小事而已。”
對方答應出手便好,這老怪物修行的暗影真功,能夠悄無聲息的殺人。
林祖山必須死的悄無聲息。
石默雲離開南安坊,一路快走,迅速來到一處城中的一個小山頭。
山頭的亭子中,已經站著一道人影。
石默雲緩緩踏上階梯,看著上方的年輕人。
“許封答應了吧?”
“答應了。”
頓了頓,石默雲遲疑著說道。
“南玄上師讓我問您,這次長塘上師是否還有交代?”
天命教內部上師數量不少,但上師之間,亦有差距,南玄上師隻是四品巔峰的存在,但這個年輕人背後的長塘上師,卻是三品天海修為。
盡管他的境界比眼前的年輕人高,但他不敢托大,比背景的話,自己是遠遠不如對方的。
“師尊對你們這些年的發展,很不滿意,左川道有些太安定了。”
石默雲額頭有冷汗浸出。
壓力,來自於年輕人背後的長塘上師。
“很快,左川道就不會這樣了。”
年輕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石默雲一眼,“龍門那邊應該還有你們的人吧?這是個機會。”
說罷,他不再看石默雲。
隻是在心中想著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情。
不出意外,在如山證據麵前,徐廣很快就會被人人喊打,隻要龍門那邊的人開始動手,九豐山,想必也會亂起來。
他想到了徐廣在鬼域中的實力,麵上浮現一抹陰霾。
真是個…可怕的對手。
能夠壓製祖血咒,尤其是師尊親自種下的,若非點印宗那邊盯得太緊,師尊說不得…得親至左川道一趟了。
雲海茫茫,如凝固的濁浪,在天際線處翻騰。
唯有此處,一根孤絕的峰柱刺破這混沌的浪濤,昂然矗立於天地之間,恍若一柄飽經滄桑的古劍,直指蒼穹深處。
峰頂不過十丈方圓,被無形的力量削得平整如鏡,地麵卻非岩石,而是一種溫潤的、流淌著暗金色澤的奇異玉石。
玉石之上,鐫刻著難以名狀的古老紋路,它們並非死物,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脈搏,在玉石深處極其緩慢地流淌、明滅,每一次微弱的光華流轉,都引得整座孤峰微微震顫,仿佛呼應著大地深處某種沉眠的巨獸之心跳。
徐廣站在劍印峰山頭,一臉平靜的看著九豐第一高峰劍印峰的景象。
這是他第一次來劍印峰,的確比萬華峰宏偉,仙霧繚繞,有仙人所居之景。
點印宗本來就有四個名額,加上之前牟震奪得的一個名額,足足有五個名額。
但點印宗又來隻來了三個弟子。
於是讓徐廣有些錯愕的是,另外兩個名額的來人,一個是太一盟的邵宇,另一個竟然是…沈素庸?點印宗的人將名額給了沈素庸?
這個發現,讓徐廣神情莫名,沈家與點印宗有關係?這名額,怎麽會被沈素庸拿到。
真是讓人覺得古怪。
薑家來的人除了薑紫雲外,還有一個薑家嫡係的人,與薑紫雲站的很遠,完全看不出來兩人是一家人。直到日出,點印宗的湯風才踱步而來,其人麵上帶著幾分蒼白。
落地,孟浩笑吟吟的問道,“湯師弟,昨夜又操勞了?”
這句話懂得人不多,聽懂的徐廣忍不住想笑。
湯風笑了笑,“出去了一趟,回來有些晚了,諸位抱歉。”
劍印峰首座金啟山點點頭,帶著眾人走進雲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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