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印宗一名弟子孟浩小聲說道。
“哼,土雞瓦狗罷了,那大獸再強,隻是個區區六品而已,在我眼中,翻手可鎮。”
蒲團上,一名跪坐的男子睜開雙目,其人劍眉星目,氣質近仙,眉心中點有一道月輪。
他叫牟震,乃先天體。
他很特殊,自幼便被點印宗重點培養,靈骨天生,其體內,孕育月輪,金性天生,一旦加持自身,便是五品真人,真說起來,也未必不能一戰。
當然,其人是有鎮壓五品真人的戰績的。
盡管那尊真人來自天命教,已經被門中真人打傷,但戰力損失並不多,其能將其鎮壓。
足以說明此人乃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以六品僭伐五品,幾乎都是傳說中的事情。
但其人卻能做到,實力,可見一斑。
“也是,連掌門都親口說過,師兄你早已六品無敵。”
牟震頷首。
“不過我今日看那老妖婆的樣子,似乎是有些看上那個徐廣了?”
孟浩說到這裏,嘴角浮現一抹壞笑。
牟震眼底也浮現一抹笑意,“我也發現了,真是有趣,今日看他身邊站著個女人,不知是他什麽人,要是知道徐廣伺候過老妖婆,想必其表情一定很有趣。”
“對了師兄,你覺得湯風如何?”
牟震眼底浮現一抹不屑,“他算什麽東西?若沒有在床上將那老妖婆伺候好,他有什麽資格來這裏?”孟浩皺了皺眉,“師兄莫要大意,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此人有些危險,想必是去年去雍州那邊,得了些機緣。”
牟震收起眼底的輕視,他知道眼前這位師弟身懷秘法,感知異於常人。
“到時候你我小心一些就是。”
木屋中。
徐廣睜開雙目,眼中盡是揮之不去的古怪。
知意道人那般身份,怎麽會是個那樣的人?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從牟震以及孟浩那邊聽來的八卦,這兩人實力一般,他敢利用風水陣法加上神念偷聽他們說話。
卻不敢直接監視知意真人。
不過又莫名覺得,這兩人說的是真的。
難怪覺得湯風與知意道人間,有種熟悉而古怪的感覺。
分明就是女總裁和小白臉的搭配嘛。
所以,知意道人對自己產生了色心,這是自己察覺到知意真人惡意的原因?
那另一道對自己有些惡意眼神的主人-湯風,又是為何呢?
因為吃醋?
不可能!
徐廣否決自己的猜測。
算了,想這麽多也沒什麽用,等進入萬人坑,其人對自己真有什麽企圖,殺了就是。
鬼域中誰都能死,點印宗又能如何!
距離進入萬人坑鬼域的日子越來越近,徐廣也放鬆下來,並未將自己的神經繃得太緊。
偶爾去川南府找薑紫雲聊聊天,薑紫雲的學識出乎他的預料,與其聊天,讓他知道了不少東西。算是長見識的一個渠道。
有一日,兩人走在川江邊上,身子靠的很近。
兩者間,似乎隻差一層窗戶紙未曾破開。
但無論是薑紫雲,還是徐廣,都未輕易嚐試捅破。
因為經曆,兩者都是沒什麽安全感的人,認識時間又不算太久,這層關係,估計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無論是徐廣,還是薑紫雲,似乎都不著急。
“你有沒有感覺,左川道,會發生一些事情。”
徐廣疑惑的看向薑紫雲。
隻見薑紫雲一臉認真,“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左川道的安定時光,不會太久了。”
“有什麽判斷依據嗎?”
徐廣也認真了幾分。
薑紫雲搖搖頭。
徐廣也不再追問,隻是轉身看著那波光粼粼的川江。
每次聽到危險的事情,他總是忍不住想到自己的修行。
覆海真功即將入門,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玉蟬真功這種散功後凝練精神的辦法,真的是最優解嗎?
這門功法,其實玉蟬老人都隻是推演,並未完全修煉過的。
但其一直在強調,枯榮生死,乃是玉蟬觀想圖真正的奧義。
看著養育無數人的川江,一種奇異的感覺忽然湧現在腦海中。
生死枯榮,榮時覆海,枯時如蟬。
自己是否算是同時修行了覆海真功以及玉蟬蛻神法兩種根本法?
一種奇妙的感覺湧現在心頭,但又好似夢中飛花一般,驟然飄散。
悵然若失的感覺,出現在心底。
這種感覺,很難受,就像是在那一瞬間,失去了一種對他極其重要的東西一般。
四月三十。
徐廣從萬華峰山穀中的木屋中睜開雙目,眼底帶著失望。
上次在川江邊上,自己到底抓住了什麽,又在那一瞬,失去了什麽?
天光微亮。
徐廣坐象而出。
等到他來到集合的外門廣場上,被一人攔住了去向。
“在下薑家薑無憂,見過徐兄。”
徐廣衝著對方點了點頭,並不熱情。
這人是薑紫雲的競爭者,他有些好奇,其人來找自己,所為何事?
“聽說徐兄在這生生歲?”
徐廣凝眉。
生生歲是煉製神髒丹的一種不可或缺的主材,九豐山執事堂以及浮青真人都無能為力,徐廣便找了薑紫沒想到薑無憂競然知道了。
“我知道你與薑紫雲有些關係,但相信我,她的出身,在薑家不會得到重視,徐兄你年紀輕輕,便能斬殺五品高手,前途光明,不必與這樣的人牽扯上關係。
這次考核,你若能薑紫雲保持距離,等回來後,生生歲雙手奉上。”
薑無憂神態從容自信,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態。
徐廣麵色平淡,隻是輕聲說道。
“五品寶藥換徐某一個承諾,無憂公子當真是出手闊綽啊,不知是在薑家哪位侯爺名下做事呢?”薑家有三公六候之爵位,盡管大周不複,但薑家內部,還是習慣稱呼侯爺以及公爺。
薑無憂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輕聲說道,“徐兄對我薑家之事了解頗深啊,如今添為常勝侯座下司馬。”
徐廣點頭,旋即忽然開口說道。
“我要是說不願意呢?”
薑無憂麵色一僵,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徐廣。
“徐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常勝侯可是下任家主呼聲最高的。”
薑無憂言語隱含威脅。
徐廣直視其人,目光冷漠。
“徐某是九豐山弟子。”
一句話,讓薑無憂接下來的話全部咽進肚子。
適時,廣場的人也多了起來,薑無憂眼神淩厲的看了徐廣一眼。
臨走前,低聲說道。
“六品殺五品,不是徐兄一人能夠做到!”
話中的威脅,幾乎毫不掩飾。
“徐某很期待見到這樣的天才。”
他的語氣,充滿了真誠。
他是真的很期待。
自從就職武者職業後,他便一直很重視橫壓天賦。
九品到七品間,每個境界的差距並不算大,加上他積累驚人,也用不著橫壓天賦,隻有他逆伐別人的份,還未見過能夠逆伐他的人。
而先天境界與七品的差距過大,根本不可能有人以七品逆伐先天。
隻有六品與五品,境界差距足夠大,又存在領悟了金性的六品巔峰的天才。
讓六品逆伐五品,變成某些大勢力驗證門下弟子是否真是天驕的依據。
徐廣很期待遇到一個自負絕世天驕的人物,他想試試,橫壓是否真的能夠如此變態。
大醮考核,對九豐山而言,是件莊嚴而鄭重的事情。
所有人,從四月三十日的午時開始,便要在廣場上誦經,禱告三尊。
九豐山上下,內外門弟子,合計超過五千人。
都在廣場上認真誦經。
徐廣算是第一次有這樣的體驗,一開始他是有些不以為意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他發現了一些異樣。
天地之間的靈韻,濃度似在一個時辰間,濃鬱了數倍之多!
自身體內氣勁的循環速度,開始變得迅速起來,隨著氣勁的運轉加快,能夠吸收的靈韻也在提升,一日修行,足以抵得上尋常兩個月!
這些大宗大教,手段真是讓人歎為觀止。
怪不得江湖上那麽多人,都那般渴望加入大宗門。
次日寅時,隨著金啟山一聲起,所有參與考核的人,紛紛起身。
在上千九豐山弟子的陪同下,下山而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揚著九豐山大醮招牌,從九豐山明江府出發,向著亡碭山而去。
九豐山到亡碭山的路,讓徐廣意外的是,竟然是順著川江一路西去,翻越六座大山,便到了。眾人最低的都是先天境高手,又有金啟山、知意真人兩尊四品,加上九豐山諸多五品真人,一路上自然沒人敢出現。
剛入亡碭山,便能聽到一陣陣鬼哭狼嚎之音,徐廣一臉震撼的看著遠處的山脈。
鬼影森森的山巒之巔,殘月正被翻湧的怨氣蝕成血鉤,血雲翻滾,無盡黑暗之氣籠罩而下,整座山脈,都被一層陰森恐怖的黑氣所籠罩。
滾滾死亡血雲之中,一座高聳如雲的山峰在天際若隱若現。
徐廣眼眸凝重,用望氣術看向遠處場景。
十餘隻紫青鬼手從崖壁倒垂而下,陰森而恐怖。
山風挾裹著斷肢殘骸的腥氣吹拂,腐肉堆積的山徑,驚得青麵獠牙的吊死鬼紛紛縮回棲身的枯樹。裹著屍衣的嬰靈蜷縮在血荊棘叢中嗚咽,忽的有消失在黑色霧氣之中。
“萬人坑鬼域很大,再往前走三裏地便是,本座與知意真人,便在此地為諸君送行,望諸君此去,斬妖除魔,武運昌隆!”
隨著金啟山的聲音落下。
諸多參與考核,即將進入萬人坑鬼域的人紛紛抱拳,齊聲說道。
“此去,斬妖除魔,武運昌隆!”
眾人在金啟山等人的目光中,緩緩向著萬人坑的方向移動而去。
越是行走,亡碭山中的詭異便越是存在。
天地間,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這裏的天象,也與外界截然不同,下的是血雨!
一時間,天地被濃濃的鐵鏽味所包裹。
威將軍不自在的扭動了一下身子,血雨並未落在他身上,便被其周身散發的恐怖陽氣所炙烤成黑氣。終於,一個巨大的黃泥血坑,出現在徐廣眼前。
肉眼幾乎望不到頭,無邊無際,沒有草木,沒有枯樹,什麽都沒有,隻是深淺不一的黃泥屍坑,除了血雨落下的聲音,天地間寂靜的可怕。
隱約間,能看到一條血河在萬人坑中緩緩流淌。
那是川江的一條支流,很出名,因為其發源於亡碭山,但在匯入川江時,便成了尋常之水。點印宗牟震第一個上前,大笑一聲後,“諸君共勉!點印宗牟震,先走一步。”
旋即向前一步,進入萬人坑。
繼而是雷鈞院考核弟子-郝宮,伴隨著其人大笑,一聲聲雷鳴似混跡在其中。
“此乃我九豐山大醮,豈能讓點印宗道兄專美於前,九豐山弟子,不落於人。”
在場眾人誰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天才,自信是每個人心中都所有的。
在這蒼涼亡碭山間,人們心中熱血像是被點燃。
一個個向前踏步。
徐廣並未著急,他第一次來亡碭山,哪怕已經是五品,但真的很擔心翻車。
再這樣的鬼地方翻車,就代表著死亡。
他很小心。
一個個人自報姓名,旋即豪邁離去。
點印宗孟浩走了,接著是九豐山其餘幾院的參與者。
沈木魚也起身離開。
“廣哥,萬人坑是無數個鬼域一起構成的魔幻世界,咱們進入其中,很有可能會分散開來,你要小心遇到的每一個人。”
薑紫雲飛速在徐廣耳邊說了一聲後,跟上沈木魚的腳步。
最後原地隻剩下徐廣與……薑無憂。
徐廣好奇的看著他,忽的玩味的笑了起來。
“無憂公子還不走,就不擔心徐某在此地殺了你嗎?”
薑無憂忌憚的看了一眼徐廣,眼底浮現一抹嘲弄。
“我是來告訴你,你跟你的大獸,在進入鬼域後會分開,到時候,希望你還能有現在跟我這般說話的膽魄。”
威將軍向前一步,薑無憂迅速轉身,跑向萬人坑。
徐廣當然不會在這時候對對方下手。
這裏距離金啟山等人不過兩三裏,四品高手的神念,足以覆蓋到這裏,他可不想當著劍印峰首座的麵,殺一個薑家富有盛名的天才。
虛幻閃動,像是踏進了另一個世界。
徐廣先是看了看周圍,若是有人在此,必然大驚失色,因為威將軍競然沒有與他分開!
他最後一個進來,自然有所準備。
《三光輿星秘錄》加上自身與威將軍間難以割舍的羈絆,兩者同時進來,出現在一處的概率還是很大。徐廣抬頭看了眼頭頂,隱約間能隔著血雲,看到頭頂星空。
旅人,星辰的眷顧者。
在這裏,依靠星辰,他並不會如尋常人一般,輕易的陷落,出入無憂!
威將軍身上綻放寶光,一道道隱藏在血紅之氣中的厲鬼,瞬間被打出原形,繼而又被鎮壓,化作一道道零散的鬼寶落下。
藤將軍生出,將這些鬼寶一個個撿起,放在威將軍小腹部的吞骸皮包中。
徐廣並未在意威將軍的動作,隻是看著眼前的血肉路徑,腐爛腥臭的氣味讓人有些無法忍受,但隨著神念展開,他麵上變得精彩起來。
絕對籠罩範圍內,至少有十三個靈韻密集之地。
他知道,再這樣厲鬼的老巢,那樣的地方,代表著靈晶。
竟然…如此尋常!?
但這樣一來,也讓徐廣對這萬人坑鬼域的危險,有了個基本的了解。
能夠孕育靈晶的厲鬼,至少都是六品。
所以他神念掃到十三處靈晶之地,也代表著附近,有十三道六品厲鬼!
更恐怖的是,厲鬼出手,與人從來不同,其殺人手段之匪夷所思,就算是身懷《三光輿星秘錄》也甘拜下風。
凶險,恐怖…
怪不得…
尋常六品高手,進入這萬人坑中,能夠活三日,便已經算是生存能力出眾。
尋找沈木魚與薑紫雲是徐廣目前的目標,不過在此之前,若是遇到存在靈晶的鬼巢,也算是意外收獲。這裏到底是鬼域,其中凶險程度,無法想象,行走其中,一個個堪稱顛覆人認知的存在,在眼前豁然浮現。
路邊枯藤上,有女鬼上吊,身軀似紙,隨風搖曳。
鬼哭狼嚎之音,不斷傳出,隱約間路邊有死人手掌在爬動,像是要抓住什麽東西一般。
徐廣坐象而行,對這些視而不見。
隻是一些因為濃鬱陰氣而誕生的孤魂野鬼罷了,能近威將軍寶光三丈以內,便算是其有通天之能。在上方看,這萬人坑被無盡黑紅色霧氣籠罩,行走其中,徐廣卻是發現,環境還是很豐富的。順著神念掃過之地,威將軍一頭撞碎一根枯木,藤將軍從其身上鑽出,驟然收緊,像是從其中抓住了什麽東西一般。
陰陽碰撞,便看到藤將軍抓住一道巴掌大小的鬼寶以及十來枚靈晶,送到徐廣手中。
先天境厲鬼…
凡人遇到,根本無法對付,甚至連一些弱一些的宗門,在這種厲鬼麵前也束手無策。
就像很早之前,在青朔縣城山中遇到的白蟾宗,一宗人被一尊厲鬼追殺,那厲鬼隻是一道先天分身,便幾乎讓白蟾宗眾人入地無門。
現在…
但徐廣連出手都未出手,隻是依靠象藤二將,便將其徹底斬殺,湮滅。
他甚至沒看到厲鬼本相。
三年時間,徐廣成長到如今這種地步,徐廣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萬人坑鬼域,至少徐廣降臨的這一片,對他而言,是完全的寶地,沒有厲鬼能夠近身三丈。他甚至不用彎腰,便能撿到靈晶。
一路上走走停停,徐廣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這裏的天象,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他隻覺得,自己應該走了不短的距離。
但依舊未感知到沈木魚與薑紫雲所在。
不過薑紫雲說過,小貂有鬼犯孔血脈,在鬼域中不會迷失。
當然,威將軍在目前這種程度的鬼域中,也不可能存在迷失的可能性。
“希望他們降臨的區域,不是那麽危險吧。’
徐廣心中想著。
遠處隱隱有建築存在,在黑紅色血霧中若隱若現。
似是一座寺廟一般的建築。
牆壁上爬滿了一道道在陰氣中匯聚而生的爬山虎,看起來異常駭人。
徐廣微微皺眉,其中隱隱有厲鬼氣息,但又似乎是生靈氣息。
有人?
“阿威,撞過去。”
再這樣的地方,徐廣自然不會存在什麽愛護環境的心思,能直接碾壓過去的,便直接碾壓過去。昂!
隨著威將軍一聲低吼,數米長的象牙被藤將軍包裹,好似攻城錘一般,在威將軍近乎能移山倒海的力量下,那麵纏繞這無數爬山虎藤蔓的牆壁,轟然倒塌。
內裏,的確是寺廟。
隻是神像無頭,大概能看出,神像三頭六臂一一被斬斷的痕跡。
神像前生著一團篝火,火焰隨著無處不在的腥臭惡風,而不斷搖曳。
聽到身後動靜,圍著篝火的幾道人影驀然起身,旋即回頭。
啪嗒!
巨大的腳掌踩在沾染著血水的泥濘上,炸開一團水汽。
徐廣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三男一女。
沒有一個是大醮的考核者,看起來像是江湖武者。
“閣下是誰?”
幾人中為首的一個男子,雙手抱劍,攔在眾人身前。
徐廣一言不發,隻是用望氣術在三人身上看著,陽氣很盛,的確是活人。
看來是無意間卷入這萬人坑鬼域的江湖武者了。
“九豐山徐廣。”
幾人麵色微變,為首男子神情頓時浮現恭敬。
“原來是九豐山真傳,見過徐公子,我等乃首陽府許家客卿,董寒。”
“顧平。”
“楊文。”
最後是那個女子,其躲在董寒身後,用一種畏懼的眼神看著徐廣,小聲說道,“我是劉婉。”“這位劉姑娘,與幾位是一起的?”
徐廣狀若無意的問道。
董寒皺了皺眉,隱隱覺得徐廣的問題,有著什麽目的。
難道是看上劉婉了?
不應該啊,若徐廣是龍門的人,有此想法他們能夠理解,但…
“柳姑娘是首陽府中紅蓮宗弟子,我們是在鬼域中偶遇,抱團取暖。”董寒低聲回答到。
徐廣隻是點點頭,旋即起身落下。
“在這鬼域中相逢。也算緣分一場,徐某烤個火可好?”
“這…”
幾人麵麵相覷。
卻見徐廣已經向篝火走去,在路過劉婉時,墓然間伸手,掌間氣勁吞吐,好似龍爪一般,射向劉婉。劉婉大驚失色,忍不住尖叫一聲。
“徐公子!”
董寒幾人神情大變。
威將軍向前一步,龐大的體型給予幾人無法想象的壓力。
砰!
在關鍵時刻,劉婉身前墓然浮現一道黑霧,生生將徐廣的手臂攔下。
繼而其身上湧現萬千陰氣,濃鬱程度幾乎無法想象。
但…
徐廣身上猛然間生出一團火光,借助威將軍身上陽氣,火焰夾雜著火焰,瞬間向劉婉侵襲而去。在寶光中,讓董寒等人目瞪口呆的是。
隻見劉婉皮膚開始變得空洞斑駁,一道道好似疤痕一般的恐怖事物在其身軀表麵形成。
“鬼仆!”
董寒忍不住驚駭出聲。
徐廣白淨無比的手掌,探出寶光,伸入劉婉胸口。
一道鬼寶出現在掌間。
與尋常鬼寶不同的是,劉婉的鬼寶上,隱隱有無數繁瑣複雜的圖案。
“鬼仆’
鬼之所以被人忌憚,除了其神出鬼沒、無法想象的殺人手段外,還有就是一些強大無比的厲鬼,能夠將死去的人,複活成為鬼仆,甚至鬼仆還擁有生前記憶,除非在生死關頭,其甚至完全想不到自己已經死了,成了厲鬼。
這是徐廣第一次見到鬼仆。
與他饒有興趣的研究不同,董寒等人心中生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競然…被一尊鬼仆混了進來,怪不得這劉婉一路上,能夠帶路,想必,是其下意識的想要將自己等人帶到將其轉化為鬼仆的超級厲鬼的老巢之中吧?
他們,被一尊恐怖無比的厲鬼,盯上了!
一念至此,眾人神情大變。
這個破廟,似乎就是劉婉帶著他們進來的!
“徐公子,我們得走,此地是劉婉帶我們過來的!”
徐廣麵無表情,隻是看了董寒一眼。
“放心,此地不是劉婉身後的厲鬼。”
幾人神情一鬆。
便聽徐廣再次開口說道。
“萬人坑鬼域,是無數厲鬼的氣場影響天地磁場形成的特殊地帶,厲鬼雖然沒有智慧,但其有著本能的地盤意識,再強的厲鬼,都會遵守規則,不去別的厲鬼的地盤殺人。
放心,這裏是另一尊厲鬼的地盤。”
聽到徐廣的前半段話,董寒等人正要鬆口氣,又聽到徐廣接下來的話,瞬間麵色大變。
呼~!!!
一陣陰風吹拂而來。
廟宇中的一切發生變化,隻見院中出現一道道繩索,像是從天而降一般,繩索上,掛著一具具…屍體!屍體上有血水緩緩流淌而下,隻是頃刻間,便染紅了寺廟院落的地麵。
董寒等人緩緩抬頭,看到繩索的另一端,與黑霧中若隱若現的黑影相連。
那東西,似乎在動!
是鬼!
是這座寺廟中,隱藏的惡鬼!
徐廣喃喃自語。
“再強的厲鬼,也會遵守規則,隻會在自己的地盤上殺人,就算真想動手,也會讓鬼仆將人引到自己的地盤,在別的地盤上,鬼仆也不會隨意殺人。
有趣的規則。”
徐廣輕笑一聲,緩緩抬起手掌。
一道巨大的光柱隨著其伸手,貫穿天地!
這是…星辰之光!
巨大的星辰光柱,瞬間照亮一切,那黑紅霧氣,隨著光柱的落下,迅速消散。
眾人也終於看到了這寺廟中隱藏厲鬼的樣貌。
一尊身高達到數十米,生有上千條手臂,上千個頭顱的怪物。
怪物在星辰之光中,不斷掙紮,身上不斷有黑氣湧動而出。
“真醜啊,沒有智慧的厲鬼,卻能本能的裝神弄鬼,有意思。”
徐廣感慨一聲。
威將軍早就對眼前的怪物不滿,低吼一聲,旋即揚起象牙,衝了上去。
砰!
這尊幾乎堪比六品巔峰的厲鬼,輕而易舉的,被威將軍那好似無堅不摧的象牙,絞成碎片。遠處,那個叫楊文的男子眼底浮現一抹貪婪。
這裏的厲鬼如此強大,必然有不少靈晶。
他看向董寒,眼底浮現一抹詭異的紅光。
董寒與另一個顧平,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三人對視一眼,旋即三人看了一眼徐廣,悄摸的凶鬼所在位置走去。
一路上,到處都是屍骸血汙,但靈晶散發的氣味,讓三人幾乎失去了理智。
行走江湖,他們甘願蟄伏在首陽府許家門下,便是為了靈晶。
而眼前的靈晶,至少能讓他們的修為,上一個檔次。
到時候離開左川道,投奔別的州道的大家族……
他們行走的更快,向著寺廟後麵的齋房走去。
“你們這麽著急,是要去幹嘛?”
一道身上纏繞著星光的身影,站在三人正前方的位置。
徐廣緩緩抬頭,眼底帶著感慨。
“與鬼仆同行久了,心智果然會發生變化,這就是所謂的人心鬼魅嗎?”
麵對三個六品,最強的董寒也不過六品大練而已。
徐廣上前一步,橫壓之氣墓然散發。
劍自虛空出。
三人首級,緩緩從其脖頸上脫落。
在落地的過程中,驟然炸開。
沒有天篆。
窮鬼一個。
片刻後。
徐廣清點著寺廟鬼神的收獲。
五十八枚靈晶。
“傳言那些能夠收複鬼仆的恐怖厲鬼,其老巢中能夠誕生靈晶礦脈…’
他其實是想去看看劉婉背後的厲鬼的,隻是暫時沒有任何把握。
繼續行走。
競然遇到了那好似奔流不息的血河,其中無數鬼哭狼嚎之音在血河上咆哮著。
川江平緩,但著在鬼域中奔流的支流,卻是一點都不平緩啊。’
徐廣發出一聲感慨。
“阿威,你感知到了紫雲的氣息?”
威將軍點點頭,看向血河對麵。
在鬼域中,徐廣的神念受到壓製,並不能越過接近百米寬度的血河。
“也不知阿威能否直接渡河。
他驀然頓住,神情浮現一抹精彩。
之前那行走在川江邊上時,產生的一抹靈感忽然再次浮現在心頭。
他雙目帶著些許無神,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旋即緩緩走向遠處血河。
身上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氣勁在其身上扭曲盤旋,一步步,就像是要跳江一般。
配合那江麵上一道道在虛空中搖曳的鬼影出現,張牙舞爪,像是在等待獵物上門的獵手。
徐廣好像是自殺。
天地之間,似有某種東西發生了變化,向著徐廣所在的方向匯聚而去。
但讓人震驚的是,其人坐象,競然行走在血河之上,身軀不沉。
終於,在江麵上坐下。
足足半個時辰。
徐廣終於睜開雙目,隻是雙目無神,似陷入夢境之中。
生死枯榮。
川江為生,血河為死。
覆海為榮,玉蟬為枯。
生為金性,死也是金性。
生死枯榮…
如此而已。
驟然間,其抬起手掌,手掌與空氣摩擦,好似發出玉碎之音。
“嗡~!鏘!’
是時,江麵驟然萬古靜寂,一切,都好似定格了一般。
在無數人震驚的目光中,血河競然…斷流了!
旋即徐廣起身,其雙目已然無神,隻是其身上,冥冥中生出一種奇異的力量。
好似在不斷經曆生老病死的輪回一般。
隨著徐廣緩緩抬手。
江流宛如巨蟒昂首一般,緩緩抬起,萬千細流匯聚。
隨著一聲低喝。
倒卷上天穹!
以徐廣為中心,數十道江流化作巨蟒,好似…血色龍門!
這種在血河中生出的動靜,哪怕被無數黑紅色濃鬱陰氣所籠罩,但依舊傳出很遠。
薑紫雲抱著小貂,聽到遠處血河上傳來的怒吼,神情微變。
“是威將軍的聲音?徐廣遇到了什麽?’
她有些茫然,以徐廣的實力,在這片鬼域中,能夠遭遇什麽了不起的危機?
帶著小貂,衝了過去。
繼而麵露震撼。
看著那圍攏徐廣與威將軍的數十條血色水龍,她目瞪口呆。
這是…
頓悟!?
遠處,又一道道勁風傳出。
小貂低吼一聲,聲音中帶著警惕。
有人來了。
她第一個衝至岸邊,緩緩拔出長劍,眼底盡是寒意。
輕輕在地麵劃出一道痕跡,氣勁的力量在地麵蔓延數百米。
“過線者死!”
冰冷的聲音,在氣勁的加持下,瞬間傳遍這一帶。
一道道人影飛速狂奔,遠遠的,已經能看到血河之上的情形。
尤其是看到威將軍巨大的身形站在河麵上,被數道血色水龍卷而包裹。
“有人在血河悟道!’
是頓悟!
這鬼地方,競然有人能悟道,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但所有人心中都知道一點,那就是其人所領悟的,一定是非凡之物。
超越先天?
亦或者超越五品?
“薑紫雲?那人是誰?與你是什麽關係?”
一人身穿紫紅色長袍,手持折扇的男子笑吟吟的看著薑紫雲,直接開口問道。
薑紫雲顯然對此人並無什麽好感,“滾!”
一個冰冷的字眼,從其口中吐出。
“我要是不滾呢?”
折扇男子眼底浮現一抹淫邪,眼珠子轉動,像是想到了某些極其邪惡的事情一般。
這薑紫雲這麽重視血河上的人,自己直接圍魏救趙,說不得,能將薑紫雲拿下。
他叫許觀,首陽府許家人。
自然知道薑紫雲的名頭。
“哈哈哈,沒想到在血河上悟道的,竟然是九豐山的象主,當真是讓人意外。”
“不過啊,象主已經這麽強了,悟道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沾染的好。”
一道道人影落下。
足足八人!
薑紫雲麵色不變,隻是眼底漸漸生出忌憚。
這八人,認識或不認識的,身上的氣息,至哲都是六品大練,甚至不乏六品巔峰的存在。
她隻是六品小練修為,就算有小貂相助…
她忍不住亮頭看了徐廣一眼,眼神事得堅定起來。
“過線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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