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真與黑衣人很快分開。
片刻後,徐廣看到了一個熟人,李家的三公子。
李家,就是之前在川南府中造謠的那人。
徐廣眯了眯眼睛,看來,這人還是參與了,李家…
不知是李家自己的主意,還是這位三公子為了討好杜真做的決定。
杜真與李三公子,帶著三四個龍門弟子,從岸崖離開,幾人乘坐馬車,似有離開明江府的跡象。徐廣不遠不近的吊在身後,像是個影子一般。
他們像是有專門的目的地一般。
半日後,在明江府與川北府接壤的地方,這裏有一座看起來頗為低調的莊子。
龍性淫,杜真與一眾龍門弟子,常常需要找女人發泄,這處莊子,便是手下人修建出來,專門為龍門內門弟子發泄的。
其中的女子,多是周邊戰敗的小勢力中的女眷,亦或者身世清白的良家女子。
徐廣一襲黑衣,他得到了龍門的天龍神功,雖並未修行過,但依靠五品境界的模擬,加上自身對威將軍的熟悉,模擬出一些龍氣,還是相當簡單。
於是他便這樣頂著一個陌生人的麵孔,大搖大擺的跟著走進這處莊子。
神念散開。
不出意外的,這處偏遠的莊子,內裏的負責人是個先天。
五品真人不是大白菜,怎麽可能會負責一個供龍門弟子發泄的地方。
他很不喜歡玩政治上的勾心鬥角,也不喜歡麻煩,在麵對錯綜局勢時,他耳根子甚至還有些軟。就像因為酒道人的原因,他放過了川南府在背後搞鬼的三家人。
但他也不是個缺乏果決的人,在確定對方還繼續想要在背後算計他的時候,他一定會盡可能的報複回去。
無論杜真到底是怎麽想的,無論他是想要用自己找到石默雲,亦或者有別的目的。
今日,都是他的死期。
莊子內部別有洞天,七八棟四層小樓屹立,是左川道時下最流行的山水田園風格,精致典雅。杜真坐在其中一棟的三層,靜靜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十來個衣著清涼的甜美少女。
他的目光,被其中吸引,很對他的性癖。
但…
就在他起身,便要去拉那個女人時。
忽然外麵傳來一聲怒雷一般的爆喝。
“杜真!放開那個女孩!”
刹那間,這棟小樓猛然爆發一陣轟鳴,杜真猛然抬起頭,旋即便看到,樓頂開始塌陷,一道黑影驀然出現在身前。
一拳。
杜真嚇了一跳,抬起腦袋,揮拳便迎了上去。
轟!
整個牆壁瞬間崩塌,杜真連人帶牆,倒飛出去,狠狠的撞在另一棟小樓上。
一股巨力伴隨著恐怖浩瀚的氣勁排山倒海一般狠狠的從其胸前貫穿而過。
杜真甚至完全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便隻覺得渾身五髒六腑傳來破舊風箱一般的嗚嗚聲。
他迅速回過神來,壓製體內翻騰的五髒六腑。
“誤會,兄弟,都是誤會!”
但徐廣卻是不依不饒,雙拳在空中連續轟出,拳風所過,好似日夜顛倒,令人產生一種錯亂的時空感。“子午神拳!你是暗樓的人!”
杜真驚叫出聲。
徐廣心中一動,但身體沒有片刻停歇,一拳重重的砸在杜真格擋起來的雙臂上。
骨骼斷裂的聲音是那般清脆悅耳。
“不,你沒戴麵具,你不是暗樓的人,你到底是誰!?”
“你個色狼,敢動我的人,我要你的命!!!”
徐廣一聲怒吼,一手扯斷杜真一條手臂,便要一拳結果杜真。
身後忽然有惡風襲來。
便見五道如龍一般的氣勁包裹著五道人影,向著徐廣發出攻擊。
徐廣側身避開,單手將杜真拎起。
身軀輕飄飄的落在一處樹幹上。
杜真氣若遊絲,體內那來自徐廣的氣勁,正在瘋狂的在他體內破壞,他甚至連凝聚自身氣勁壓製都有些困難。
“放開杜師兄!”
“你知不知道杜師兄的身份?”
“前輩,無論你是誰,請你放開杜師兄,不然的話,你,還有所有與你有關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徐廣衝著眾人露出一道無聲的殘忍笑容,旋即捏著杜真的手臂,緩緩收力,杜真痛苦的呻吟一聲。“你!”
“不要!”
“杜師兄!”
砰!
浩瀚似海一般的氣勁,瘋狂的破壞著杜真的身軀,一道道猙獰恐怖的傷口,從內而外,緩緩浮現。杜真的腦袋,轟然炸開!
徐廣的一隻手,從杜真的脖頸後刺入。
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拉出一根閃爍金色光澤的靈骨。
一種無言的寒意,瞬間席卷整個莊子,所有人的內心都生出一種絕望。
杜真…
真的死了。
被人當著麵,硬生生拔掉了靈骨。
徐廣緩緩向前一步,嘶啞著聲音說道,“今日,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拳出。
子午神拳。
這五人的實力比杜真還要差的多。
五人,五拳。
倒提著六根靈骨,徐廣飛身離開。
一處山林中,徐廣迅速換了衣裳,臉上的人皮麵具也再次換了一個,向著另一個方向連續飛奔,在半路上,再次換了麵具。
如此連續七八次,徐廣身上的血腥味已經消散不見。
但他依舊沒有安定的感覺。
殺死於榮時,於榮被老怪物的神念寄生在體內,杜真在龍門身份特殊,其體內或許也有這種老怪物種下的神念。
所以他直接爆了頭。
至於杜真與幾個弟子身上的靈骨,在山林中,徐廣見到了一頭虎熊,這是一種八品妖獸,隨意的將靈骨丟給了對方。
直到來到一處無人山穀,徐廣開始清點這次殺人的收獲。
他其實沒什麽太大的期待,畢竟這幾人的實力都隻是先天,先天的寶貝,很多對他的效果已經沒那麽大不過讓人意外的是,杜真身上競然有一枚寶藥。
“決光根’。
這是煉製神髒丹所需要的一味五品寶藥,且是其中相當罕見、徐廣目前無法找到替代品的一種。徐廣研究了神髒丹丹方近半個月,對其中所需要的藥性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這樣的話,隻要再找到與決光根同樣不可替代的生生歲外,便能嚐試煉製神髒丹…
這對徐廣來說,很重要,是煉製五品丹藥的寶貴經驗。
九豐山萬華院。
“聽說浮光師叔回來了?”
“你是剛回宗門嗎?他早就在宗內待了好幾天了,聽說是對覆海真功有了些領悟,暫時要留在門中請教,以方便隨時請教師傅。”
“我還沒近距離見過威將軍呢,不知師叔脾氣怎麽樣?”
聽著下方弟子的竊竊私語聲。
浮青麵上浮現一抹笑意,
一旁的浮風真人幹咳兩聲。
“放心吧,你們浮光師叔的脾氣很好,以後我和你們浮青師伯出山離開,你們也可以向他請教。”浮青自然告訴了浮風,徐廣有把握在年前突破五品的消息。
於是,原本對徐廣有些微詞的浮風,算是真正認可了徐廣。
前幾日徐廣在山中,浮青還邀請兩人,還有另一位女真人浮純一起吃了個飯,算是相互間認識了。也是在席間,徐廣這才知道,闖亡碭山,並沒有那麽容易,山中真正凶險的,並非厲鬼。
而是一個個不同屬性間的厲鬼,所形成的一個個有著詭異效果的鬼域,有些因為時間太過久遠,鬼域中的規則已經與現實產生了差異。
“浮光今日沒來?”
浮青真人笑著搖頭,“前幾日與他討論覆海真功,有所領悟。”
浮風麵上閃過一抹羨慕。
別的不說,徐廣的悟性,還真是驚人啊。
就在兩人說話間。
外麵有執事堂弟子忽然闖了進來。
“萬華院浮青首座在嗎?”
“執事堂…出事了。”
浮青皺了皺眉,認出眼前的弟子是雷鈞院的,“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是…”那弟子眼底還帶著濃濃的震驚與驚恐,“龍門內門弟子杜真,經確認,死在川北府!”杜真?
浮青想了片刻,才想起這個人到底是誰。
龍門第二劫院首座杜源的二子。
“死了就死了,難不成是我九豐山的人所殺?如此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不是不是,是杜真剛剛從明江府地界離開,便遭到了暗樓殺手伏擊,堂主說龍門可能因此問責我宗,請浮青首座去執事堂商議。”
浮青眯了眯眼睛,與浮風對視一眼。
雙方眼底都有些許憂慮。
龍門傳承悠久,做事向來霸道,此事無論與杜真是否有關,或許都會因此牽扯九豐山。
但…
九豐山也不是那般好惹的,龍門若是真能抓到把柄也就罷了,若是抓不到,想必其也不敢說些什麽。金啟山召集八院首座,一是為了向龍門表示對杜真之死的重視,二也是為了向龍門示威。
此事,由不得龍門信口雌黃。
浮青倒是不擔心兩派間出現什麽戰爭,大宗間的戰爭,很少因為某個弟子的死亡而開啟。
哪怕杜真的地位很高,但其說到底,也隻是先天而已。
山穀中。
徐廣穿上玉蟬衣,看向威將軍,“阿威,這兩天沒人過來吧?”
殺杜真,隻要沒有被龍門中的老怪鎖定,他並未留下什麽馬腳,但這件事,到底是見不得光,他必須為自己的性命考慮。
威將軍傳來肯定的答複,徐廣鬆了口氣。
想必杜真死後,龍門那群喜歡釣魚的人,應該不會再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了吧?
“等杜真的死訊傳來,估計九豐山也會因此做出些應對,就在九豐山上等一切塵埃落定吧,大醮在即,自己留在九豐山,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他來到之前自己在九豐山時,最喜歡來的角花木林,看向那個之前培育出來的變異角花木。已經有些發芽的跡象,看上麵的靈韻濃度,應該是先天六品品級的寶藥。
隻是具體效果,暫時還不清楚。
根據植師的技能,徐廣在這顆角花木下,埋了兩枚靈晶,又讓威將軍滴了幾滴血。
寶藥的生長從來都不是一個迅速的事情,縱然有植師職業,徐廣也不覺得這顆變異的角花木,能夠兩年成熟。
慢慢來吧。
這也是徐廣不重視植師職業的原因,靈藥動輒以十年為單位的漫長生長時間,讓他真的很難將自己的精力放在這個職業上麵。
等到一切安排完畢,徐廣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躲在山中修煉。
龍門起源於位於川北府的虎口瀑布,這裏自然而然的成為了龍門的老巢。
不過與九豐山不同的是,龍門的駐地,就在川北府中,占據了川北府接近一半的城池。
一座鳥語花香,古色古香的茶樓中。
一眾弟子正在互相議論,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你覺得是誰殺了真兒?”
一個麵相威嚴的年輕人,緩緩從二樓閣樓中走出,眼底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憤怒與怨懟。
杜蓬麵色難看,對這群來吊念杜真的人,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廢物!
這麽長時間,非但沒有抓住石默雲的行蹤,還讓自己的弟弟杜真身死。
無人說話,杜蓬愈發煩躁。
“行了,你們的心意收到了,我父親想靜一靜。”
等到眾人離開,杜蓬站在原地,還在思索到底是誰殺了杜真。
杜真行走江湖,因為背景的原因,估計招惹了不少人。
說不定與自己也有些關係,目擊者稱殺手殺杜真時,是為了一個女人。
但那個女人,顯然不認識對方。
莫名的,一個名字出現在腦海中。
林祖山!
他與林祖山有舊,兩人都算是門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他屢次與林祖山合作,其中便包括一起尋找石默雲之事。
前幾日,林祖山在首陽府弄出的風波,自己還提供了一些幫助。
會不會…是這個原因?
杜蓬心中想道。
“關於考核的事情定下了,九豐山九院每院出一個人參加考核,薑家五個考核名額,點印宗那邊七個考核名額。
這次考核,是個人功勳記,需要進入亡碭山,除了斬殺厲鬼得到其鬼心外,亡碭山中的天材地寶,也都會折合成功勳,前四名代表其背後的宗門家族得到名額。“
浮青真人輕聲說道。
這五年,鍛靈池那邊的情況不錯,今年的名額會多出一些。
九豐山除了保底的五個名額外,還拿出了四個空白名額,執事堂那邊希望,這四個活動名額,九豐山至少得拿到兩個,總計目標是七個名額。
這個提議,當然是點印宗的人提出來的。
鍛靈池本就是點印宗的一位前輩發現並培養的,關於名額的事情上,點印宗有很重的話語權。徐廣對此很早就知道。
聽到浮青真人的話,點了點頭。
“對了,你跟劍印峰的沈木魚關係不錯,到時候去了亡碭山,照顧她一些,說不定關鍵時刻,她能保下你的命。”
亡碭山從來不是什麽挖寶的地方,而是真正的死亡之地。
進入那裏,也不是進了家家樂。
哪怕是五品巔峰的高手,在亡碭山深處也時常遭遇不測。
徐廣露出一抹錯愕。
沈木魚保自己的命?
浮青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她身上有三品劍氣,能斬尋常四品的那種。”
徐廣嘴巴微微張開,帶著震驚。
忽然明白了為什麽第一次見到沈木魚時,會覺得她很危險。
沈木魚送給威將軍的舍利子,又是怎麽來的了。
原來,她身上真有個大寶貝啊!
送走浮青真人,徐廣取出察尋的靈骨,打算繼續積累自身體內的金性。
卻忽然聽到威將軍發出一聲怒吼,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驚懼。
顧不得什麽,徐廣直接衝了出去。
旋即便看到威將軍身體上,竟然生出無數黃綠色藤蔓,像是紮根在威將軍身上一般,瘋狂生長。藤蔓根莖粗壯,內裏閃爍著些許血色光芒,外表粗糲,葉片呈現五角星,邊緣鋒利無比。
明明是葉片,但卻給人一種極其鋒利的感覺。
這些藤蔓的生長速度很是詭異,像是能夠吸收威將軍體內的氣血與妖力一般,伴隨著威將軍的慘叫,瘋狂生長。
隻是眨眼間,便將其身軀幾乎全部籠罩,密密麻麻,像是一座假山上長滿了爬山虎!
“這是…”
在黑暗世界中,徐廣斬殺一眾妖魔,在斬殺那尊者後,得到一截枯木藤蔓,其相當不凡,於是這次回九豐山,他將其種下。
但這段時間,那藤蔓完全沒有發芽的跡象。
用植師職業觀察,得出的結論是環境不符合,他本打算大醮之後再給那藤蔓換個地方。
眼下來看,是威將軍貪嘴,將那藤蔓吃了?
不過,威將軍不是那麽個沒分寸的象啊!
很快,通過精神鏈接,他知道了事情原委。
威將軍並沒有專門吃這個,而是這東西,不知什麽時候,混在了角花木中,威將軍一口下去那麽大,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吃掉的。
眼下的情況,讓徐廣也有些束手無策,他用神念,配合自己的氣勁以及威將軍的妖力,瘋狂壓製藤蔓的生長。
威將軍也有些焦躁不安,這種從自己身體裏長出來藤蔓的事情,實在是讓象不安。
忽的,徐廣發現一件事情。
他的神念,似乎能夠通過威將軍體內的妖力,操控這些藤蔓?
“別叫了,阿威,你試試能不能操控這藤蔓?”
威將軍停止嚎叫,順著徐廣的心思,將信將疑的開始試探。
於是便看到一根藤蔓迅猛生長,將一顆角花木上的枝葉全部包裹,旋即猛然一扯,像是兒子一般,送到威將軍口中。
徐廣與威將軍對視一眼,眼前一亮。
他似乎知道這藤蔓是什麽個玩意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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