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府加上徐廣在內,一共有七位掌事,龍門、太一盟以及薑家一家一個,九豐山則是徐廣與酒道人兩個明麵上的六品巔峰高手。
最後兩名掌事,是川南府各方勢力的代表,出自曲山楊家以及豐山劉家。
兩個人,代表了川南府的本土力量。
當然,衙門的事情,主要也是這兩位負責的。
很快。
除了那位來自龍門的掌事,包括薑家薑白和太一盟謝玄兩位掌事都到了。
徐廣與薑紫雲簡單說了下具體經過,便站在一旁。
太一盟謝玄神情怪異,並不是針對有煉屍出現這件事,而是對徐廣與薑紫雲的舉止。
兩人是在街上散步遇到了煉屍?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薑白一眼,對薑白如此看重徐廣,倒是有了幾分明了。
“徐真人,此事既然是你發現,那便拜托你繼續查下去吧。”
楊家的楊羨真人沉吟之後,輕聲開口說道。
七大掌事中,川南府日常的維護、治安等瑣事,基本都是楊家這位楊羨真人在負責。
他年紀已經很大,每年四大勢力都會給其不少補貼,也算是為後輩子弟謀個出身。
其餘掌事大部分都是正值壯年,就連劉家的那位掌事,年紀都比他小了近二十歲。
此刻一處岸邊。
徐廣與薑紫雲沿著川江並肩而行。
夜色漸晚,河灘上依舊很是熱鬧。
此刻正值春日,河灘上已經新長出許多青草,帶著傍晚的露珠。
威將軍難得出來一次,它並不喜歡這樣的大江,但對江岸邊的青草很感興趣。
徐廣也沒阻止,就當孩子偶爾吃些零食。
紫色小貂站在威將軍腦袋上,帶著討好的叫著,像是在與威將軍聊天。
威將軍的身體縮小到三米左右,雖然還是能引起旁人的目光,但總歸不再那麽紮眼。
但遠處河灘上,依舊有不少人對著威將軍指指點點,像是從未見過這樣的妖獸一般。
“我還沒見過小貂這樣呢。”
徐廣笑了笑,從身後取出一個桃花樣式的玉質桃花。
“剛才看你似乎喜歡這個。”
薑紫雲眼前一亮,笑吟吟的看了徐廣一眼,“你眼睛倒是挺好。”
“我入品時的教習說過,武者修行,首重目力。”
徐廣一本正經回答道。
兩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來查案的。
平緩的川江上,一些船家正忙活著價格一艘艘船隻捆綁起來,免得晚上漲潮,將船隻衝走。有人在船上點上燈籠,橘黃色的光點綴在江麵上,配合傍晚江麵上生出的白色霧氣,帶著一種神秘的氣息。
遠處一個空曠的廣場上,有一些平民百姓正在練功,在這個充斥著武道的世界,這些人的行為,莫名有種廣場舞的即視感。
“聽說川江裏有種魚,名叫白豚,鮮美清香,要不要去嚐嚐?”
薑紫雲擺弄著頭花,雙頰微紅的向徐廣說道。
徐廣搖搖頭。
她麵上閃過一抹失望。
“你在這裏等我。”
徐廣說完,便轉身離開。
這是一個剛剛上岸的船家,船上帶著一股子很重的魚腥味,岸上幾個年輕人,開始支起燒烤攤。除了徐廣,已經開始有人坐下。
“兄弟,一個人?跟我們一起喝點?”
旁邊有個光膀子的漢子,衝著徐廣招招手,一副好客的樣子。
“有白豚嗎?”
徐廣沒有理會這幾個人,有些別扭的坐下,衝著船家開口說道。
船家是個禿頂的中年男子,身上圍著充滿血腥味的圍裙,手中殺魚刀常年殺魚,似已經被魚血染紅,閃爍著晶瑩的血色光芒。
“有的有的。”
“貴客吃什麽口味的?有辣的,有酸的…”
船家提著刀,從船艙裏探出個腦袋問道。
“辣是什麽辣?酸又是什麽酸?”
徐廣緩緩起身,向船艙走去,像是要看看漁獲。
船家憨笑著移開身子,隻是手中的魚刀,在不斷閃爍寒光。
“貴客,船上髒…”
徐廣卻是看都沒看船家,伸手。
一道長劍從其背後轟然飛出,旋即便看到那長劍似龍一般撞向烏篷船。
轟隆一聲。
船艙驟然炸開,那些正在吃飯的酒客,卻是像是沒有看到一般。
一道道奇異的力量開始在天地間凝聚起來,烏篷船所停靠的小碼頭,一瞬間像是活過來一般。“小瞧你了,沒想到你竟然認出來了,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發現我的嗎?”
徐廣輕輕搖頭,“威將軍第一次出現在這樣的地方,我一共見到了三百二十三人,幾乎每個人都會回頭看一眼威將軍。
但你這裏,一共十三個食客,加上你這個船家,一共十四個人,從始至終,都沒回頭看威將軍一眼,我便過來看看。”
船家恍然,旋即有些感慨的說道。
“可惜,你有沒有想過,這裏的一切,本來就是一個局?我能在你的大獸過來之前,用十八種方式殺了你。”
船家緩緩說著話,其雙目緩緩凝現血色光芒,好似火焰一般在燃燒。
那些正在吃飯的酒客身上,一個個湧現好似死亡一般的氣息,似厲鬼,但更加凶殘。
他們…
都是煉屍。
“能死在我察家的無兆死陣下,也算是你的榮幸了。”
徐廣麵無表情,“閣下果然是察家人,不過我有些好奇,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來找我?”“你在江湖上做了不少事情,可是招惹了不少人的,有人出錢買你,不過你也不必擔心,他要的是活口,所以,你今日不會死。”
“石默雲?”
船家一時間愣住了,血色雙眸微微閃動了一下。
“你小子,果然是個人才。”船家歎息一聲,“像你這樣心思縝密,又有非凡才能的人,真是讓人舍不得殺啊,如今世家大族把控天下,豪強割據,正是共聚大事的好時機,也隻有這樣的環境,你這樣的人才能混出頭啊。
老夫有個女兒,你要是願意娶她,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且我願意帶你去塞外,你想要的一切,我察家都能給你。”
徐廣緩緩搖頭,伸手指了指後麵的一圈煉屍,“冒昧問一句,你女兒是他們中的一個嗎?”船家瞬間勃然大怒,“找死!石默雲隻要你活著,就你方才那句話,你會吃很多苦!”
“這位察先生,打之前,能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什麽?”
“石默雲承諾給你的東西,現在到你手上了嗎?”
“死到臨頭,還在挑撥離間!”
徐廣看他的反應,滿意的點點頭,“別誤會,我隻是在確定,這一戰之後,能得到什麽。”“得到什麽?你不會覺得,你能殺我吧?實話告訴你,此地我布置了風水陣,你引以為傲的大獸不在身邊,你一個元氣大傷,壽元三損的先天小輩,沒有機會的。”
“看來,前輩是吃定我了。”
察尋心中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總覺得身前的徐廣,身上帶著幾分古怪。
他已經不想與其廢話了。
察家最出名的武技名喚五衰拳,講究損天下而對一人,一經出手,周身散發一種能夠引人內髒五衰的震動力量。
這門武技相當玄乎,更重要的是,察尋突破五品不足十年,但他在六品巔峰停留四十多年,沉浸風水、機關兩術,更是將五衰拳奧義融入自身風水、機關兩道之中。
配合諸多六品煉屍,以徐廣本就受損的本源,一旦動手,十招內,徐廣必被重創。
徐廣身上緩緩浮現一道道裂紋,像是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娃娃一般。
“察家五衰拳,果然非凡,不過…”
徐廣嘴角緩緩浮現一抹詭異的笑容,帶著一抹嘲弄的看著他。
“你有沒有覺得,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察尋看著徐廣的樣子,神情驀然一變。
“你不是徐廣?”
“不,我是徐廣,隻是…這是我的精神體,我稱之為,迷魂劫。”
話音落下,眼前的徐廣,身軀緩緩崩解,純白色的道衣緩緩落地,內裏,是一根靈骨以及幾滴散發著光澤的精血。
察尋墓然轉身,便看到大江對麵,有一人,正在彎弓搭箭!
一種透徹心扉的寒意驀然湧現,他想到了徐廣那精神分身消散時說的話。
察家的人當了數十年老鼠,對各種情況早有預案,盡管很憤怒這次被徐廣戲耍,但他依舊不覺得徐廣能夠留下自己。
察尋向後一撤,身後十三道煉屍如影隨形,但他麵色卻是陡然變得僵硬起來。
此地…
風水變了!
有人篡改了此地的風水大陣,原本引動天地之力向內的風水大陣,此刻卻成了一個困陣!
隱約間有星辰的光芒。
此時此刻,天地皆暗,星辰顯化。
他目光中露出難以置信。
徐廣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短短時間,其人不但戲耍了自己,還將自己的風水陣法篡改?
他猛地想到,徐廣的精神分身一直都在拖延時間,他的麵色,變得愈發陰冷。
昂!!
一聲巨大的咆哮聲傳來,旋即便看到一尊巨物,好似天柱一般的巨大腳掌,從天而降。
天地之上,層層烏雲顯化,一道道亂舞的雷霆好似隱沒虛空的雷霆。
那大獸…
察尋終於失去了冷靜。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再次看向江對岸的持弓人,卻是發現,那隻是個…木人!
砰!
劍出虛空。
帶著些許金性的力量在虛空中陡然爆發。
凶狠而又蠻橫的力量。
劍出,似天變。
察尋怒吼一聲,迎向威將軍,其身上浮現無窮金光,那是神影,在二次神臨之後,威將軍身影中的金性,幾乎達到一種無法想象的程度。
堅不可摧的力量,像是能夠貫穿天地。
一次對撞,察尋麵上浮現震驚。
集合十三道煉屍之力的他,竟然在力量上,完全被六品的威將軍,碾壓了!
轟然間,與威將軍長鼻硬碰硬,他的身軀,竟然倒飛了出去!
盡管在威將軍的鼻子上,留下一道超過一米長的傷口,一道道金色的血液緩緩流出。
伴隨著其人倒飛出去。
便見威將軍前腳同時抬起,向著眼前的兩道煉屍踐踏而去。
察尋目眥欲裂。
轟的一聲。
兩道煉屍好似破碎的布娃娃一般,炸開成黑色血霧,兩個眼珠子,咕嚕嚕滾落在察尋身邊。不帶察尋繼續出手,便見到頭頂那一直在凝聚的一道道雷霆,伴隨著一道道貫穿天地的長劍,轟然出現在察尋身前。
天雷至陽至剛之力。
“秋分·雷始收聲!’
“寒露·雀入大水!’
一寬一窄兩道長劍,伴隨著威將軍一起向察尋衝去。
察尋自不會坐以待斃,但就在這時,腦海中忽然一震。
此謂…神羅劫!!
威將軍的象牙,毫無阻礙的刺入察覺身軀之中,其人神情一震,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身軀隨著威將軍的象牙而飄在空中。
徐廣持劍而出,悄無聲息,凝聚自身全部氣勁,往前一削!
察尋鼓起最後的氣勁,雙掌連續拍出,將徐廣的劍氣拍散。
等他再次看向徐廣時,神情一滯。
旋即一聲怒吼,什麽都顧不上,鼓動氣勁護住身軀。
威將軍長鼻轟然落下,龐大的妖氣幾乎化作實質,瞬間將察尋身上的氣勁罡氣徹底崩碎!
徐廣上前,一口氣斬出三四十劍,幾乎將察尋的前麵身軀徹底割開,一個個閃爍著金色光澤的髒器,便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中。
兩人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手。
但顯然…
察尋不夠強。
五品高手的生命力,旺盛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其金色的髒器,還在緩緩跳動,其人說話依舊中氣十足。
徐廣伸手,刺入察尋身軀之中。
“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察尋咧嘴一笑,頗為猙獰,“我承認你有些才智,但你今日殺了我,你一定會死的。”
“有沒有不是這麽廢話的遺言?”
這種臨死前的狠話,在徐廣看來是最無趣的。
察尋赤紅色的眸子閃過一抹寒意,兩顆眼球驟然飛出!
啪嗒!
一隻手輕輕捏住了兩枚眼球。
“第一次見到這種紅色眼球,我就在注意了,這樣的暗算,有些無聊了。”
察尋不再說話,黑漆漆的眼洞毫無神采。
徐廣手掌一送,從其體內抽出一道滴著血液的靈骨。
察尋的身子一瞬間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腦袋一歪,體內金色的髒器逐漸停止跳動。
落地。
玉蟬衣好似活過來一般,套在徐廣身上。
他向著遠處的烏篷船走去。
希望石默雲答應察尋的東西,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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