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舍利子,就算是五品高手,想拿到估計也不容易吧?
她送來的這些東西,當真解了徐廣燃眉之急,
他最近一直苟在山中,無論是自己修煉,還是威將軍成長,都消耗了不少靈晶。
從浮青真人那邊貸款得來的靈晶早已消耗殆盡,好在斬殺盧承澤後,又得了十來枚靈晶。
唐玉明從山穀外走進,威將軍掃了他一眼,認出其人後,施施然轉身,向遠處的角花木林走去。“徐兄弟,聽說你前幾日去迎接沈師姐了?”
徐廣從木屋中走出,看了唐玉明一眼,點點頭。
唐玉明神情莫名,輕聲說道,“你知道門中最近在傳你的流言嗎?”
徐廣不置可否,隻是看著他。
唐玉明繼續開口。
“門中有人說你是小白臉,身為先天高手,卻無…”
後麵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想必會更難聽。
徐廣緩緩閉眼,複而睜開。
“我的情況想必玉明你是知道的,當年要不是沈師姐點將,我估計還與威將軍一起,在青朔縣鐵衣門中蹉跎,倒不是說鐵衣門不好,而是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威將軍,來川南府,上九豐山,不是更加海闊天空嗎?”
“既是恩情,那便需銘記,我今身無長物,無以為報,隻能以態度相從。”
唐玉明聞言,神情鄭重,緩緩稽首。
“徐兄弟英雄氣節,讓人稱讚。”
“還有事嗎?”
唐玉明好不容易找他一次,想必不是為了這樣的小事。
果然,其人道出來意。
“大師兄林祖山,好像在暗中針對你。”
唐玉明麵上浮現凝重,有些遲疑的說道。
他將前幾日發生在抱月樓的事情,一一告訴徐廣。
回去後,他仔細想了昨天發生的事情,林祖山隻是三言兩語,在徐廣甚至沒有到場,大部分人都沒見過其人的情況下,挑起不少人對徐廣的反感。
甚至連萬華院的其他幾位師兄弟,也隱隱生出對徐廣的排斥。
畢竟,林祖山的理由很充分,徐廣已經拿了名額。
若是沒有徐廣,萬華院能不能得到名額?
或許機會渺茫,但總歸是有的,不是嗎?
唐玉明來找徐廣,隻是將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盡管徐廣尚未受篆,但已經是萬華院中人,萬華院之事,他自然需要知道。
徐廣聞言,陷入沉默。
並非不相信唐玉明的話,而是在想另一件事情。
林祖山的針對,並非毫無緣由的。
他隻是在想,僅是昨日之事?還是他早已做了更多?
自己去歲至川南,名聲響亮的有些不像話,這件事,林祖山是否有所參與。
“去年年底,林祖山在哪?”
唐玉明想了想,一般情況下,弟子出門在外的去向,唯有師門上位知曉。
不過他印象深刻的是,林祖山去年年底時,似乎就在山中。
“應該就在山門,好像還送沈師姐去了川南。”
“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麽?”
徐廣眯了眯眼睛,沒有回答。
他覺得,自己的猜測,對了八成。
“林祖山有沒有在外說過,要殺天命教的誰?”
“當然,我輩正道,麵對天命教這種人人喊打的妖人,自然是除惡務盡,大師兄一直都想殺石默雲。”徐廣重重吸了口氣,眼底浮現一抹寒意。
“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什麽…’
不過,林祖山是五品修為,自己想要對他動手,還得練啊。
送走唐玉明,徐廣取出沈木魚送他的舍利子,拿在手中端詳研究。
五品五髒如神,與六品大龍生勁間最大的區別,就是氣勁的一次質變,這種質變,讓氣勁變得柔軟,通過特殊辦法強化五髒,以靈骨驅動五行之力。
他手上目前隻有玉蟬蛻神法這一門五品以上的功法。
若是將自己實力全部爆發,從浮青真人手中拿到覆海真功原本,應該不難。
但顯然,他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天才一步是天才,天才太多,旁人就覺得你是怪物了。
第二日,沈木魚到來。
她是來騎威將軍的,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這麽大癮,甚至開始在威將軍背上使用劍招,似在為什麽做著準備。
她不說,徐廣也不會問。
隻是在其人到來後,會讓威將軍盡量配合她,其實這點壓根不用徐廣提醒。
之後連續數日,沈木魚每日都來。
而且其人對威將軍真的很不錯,每次過來,都會帶些好吃的,多是些土屬性的六品靈藥亦或者靈晶。不過第四次,除了她,還多了個人,薑紫雲。
“徐師弟,又見麵了。”
相較於上次見麵的“徐公子’,這次的“師弟’,顯然聽起來要親近許多。
徐廣笑了笑,這幾日與沈木魚在一起,這小姑娘真的跟冰塊一樣,一天到頭來能與他說話超過三句便是好的。
他自覺不是話嘮,但明明身邊有人,卻是不能說話,真的讓人感覺憋得慌,於是難得開了個玩笑。“薑姑娘應該也是劍印峰“洪’字輩的吧?這次叫師弟我就不說什麽了,明年,你就得叫師叔了。”薑紫雲有些驚訝徐廣竟然會開玩笑,將小貂提起,“那師叔,第一次見麵,有沒有什麽見麵禮啊?”徐廣嗆了一下,尷尬的笑了笑。
薑紫雲也未咄咄逼人,隻是與徐廣說著一些話。
說她與沈木魚小時候的事情,說沈木魚的過往。
徐廣也終於知道,沈木魚與沈家的淵源,沈木魚的父親,是沈家六十年前的主脈嫡子,隻是沈家內鬥,主脈旁落,其人黯然離去。
卻在九豐山,展現經世之才,號稱九豐山三百年第一。
然後…
就去砸了沈家如今主脈的祖墳,好像還去點印宗請來擅長風水的大師,自稱對沈家已經不感興趣,但昔日之仇,要鎮壓沈家主脈三十年。
徐廣若有所思,怪不得沈家這一輩,這麽癲,癲的都有些抽象了。
“那沈姑娘的父親…我聽說他本來是下一任掌教人選的。”
薑紫雲搖搖頭,神情怪異,“九豐山禁止人討論,等你到了五髒如神的境界,就有資格知道了。”徐廣默然。
與薑紫雲,從山中八卦,到左川軼事,再到武道修行,相談甚歡。
從其口中,徐廣也知道了那枚舍利子的由來。
沈木魚這次出門,去的是雍州,是去殺人了,殺的…是雍州的一個和尚。
徐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六品能殺五品?
世上竟有…如此天才?
直到沈木魚要離開,徐廣還意猶未盡。
他真的太久沒有與人說過這麽多話了。
對薑紫雲的印象,自然也是極好。
但也僅此而已,他不會覺得自己能與薑紫雲發生些什麽。
又兩日。
浮青真人傳來消息,她禱告天地,祭拜先師,徐廣的道號下來了。
萬華院“浮’字輩,浮光。
浮光者,日月星三光之正色也。
道號寓意不錯,徐廣鄭重應謝。
隻待明年大醮之後,受篆完成,他出門在外,旁人便得稱呼他一聲「浮光真人’了。
這感覺,倒是挺不錯的。
此事在萬華院內部已經宣布,是浮青當著浮風真人以及諸多內門弟子的麵宣布的。
這其實已經算是蓋棺定論,將之前院中早就流傳的傳言坐實而已。
眾弟子看向徐廣的眼神,充滿探尋。
有驚訝,有難以置信。
但浮青真人這個首座當麵,無人置喙。
浮風真人對徐廣的態度,不冷不淡,他一向敬重師姐,盡管並不太看好徐廣,但也沒給徐廣甩臉色。“以後我萬華院,便得由師弟來帶隊了。”
言外之意,徐廣雖與他同輩,但在他眼中,與小輩弟子一樣。
徐廣對此默然,人家說的也是實話,畢竟浮風乃五品真人,不可能因為一個輩分,因為師姐的看重,便將他真的當做同輩之人。
他說的已經相當委婉了。
兩位真人離開,眾弟子便迎了上來,有口稱師叔,卻麵無尊敬者。
也有神情默然,對徐廣是誰,並不關心的。
徐廣將其一一看在眼中。
他專程去山門外迎接沈木魚,的確給了人很不好的印象。
但他問心無愧。
正要離開。
“師叔,近來我武學有所突破,但並無實戰,想請師叔討教一番。”
院會後,便有弟子先一步找到徐廣,在眾目睽睽之下,提出這樣的要求。
徐廣想了想此人的名字,是浮風真人名下弟子,名喚黃冰。
想了想,開口說道。
“我剛剛散功,下手沒輕沒重,你與我麾下大獸一戰吧。”
黃冰:……
他咬了咬牙,看向院門外站著的龐然大物。
這大獸比徐廣要更出名一些,其在外門中,僅憑氣勢便能讓尋常七品無法靠近(徐廣的橫壓天賦,隻是在外人看來,是威將軍身上的氣勢)。
“這…”
徐廣笑著說道,“威將軍神力無窮,對你鞏固境界,大有裨益。”
話說到這份上,黃冰無話可說。
畢竟,他是以鞏固修為的名義,向徐廣提出切磋的。
人家給了更好的辦法,他怎麽拒絕?
這是個很稀罕的消息,瞬間在萬華院引起轟動,畢竟徐廣自入門以來,江湖上關於其人傳言,便不計其數,隻是近年來銷聲匿跡。
這不免讓人浮想聯翩。
甚至對威將軍的戰力,出現了兩極分化。
有人將威將軍妖魔化,認為其早已六品無敵,能硬撼五品真人。
也有人覺得威將軍隻是體型龐大,麵對高手時,隻是活靶子。
不止外人,就連這些萬華院的弟子,也對威將軍的戰力如何,好奇的緊。
山腳下一處平地。
威將軍與黃冰分別而站,徐廣站在威將軍身邊輕聲道,“阿威,跟他玩玩,別傷了他。”
旋即他撤身離開。
唐玉明站在徐廣身邊,低聲問道,“你跟威將軍說了什麽?”
徐廣笑而不語。
唐玉明又問,“你覺得威將軍幾招能打敗黃冰?”
他不覺得黃冰是威將軍的對手,隻是與許多人猜測的一樣,覺得威將軍體型龐大,速度不會很快,其戰勝黃冰不在話下,但到底要幾招,猶未可知。
徐廣搖搖頭。
“沒把握?’唐玉明心道。
校場。
隨著黃冰一聲長嘯,他倒提長槍而出。
下一刻。
威將軍身上金色寶光湧現,妖力與寶光幾乎凝聚在一起,一聲好似龍吟般的吟誦聲。
一股無形的氣浪好似以威將軍為中心,驟然向外擴散而去。
尚不見其人靠近威將軍,身形便倒飛出去。
威將軍麵上浮現一抹茫然。
它隻是用了徐廣以【橫壓】凝聚的氣場,加上自己寶光的手段…
它甚至沒出手呢。
徐廣起身。
威將軍接住了他。
兩者向外走去。
徐廣輕聲說道,“以後想與我切磋的,跟威將軍說去吧,它聽得懂。”
眾弟子:……
唐玉明想到之前大戰前徐廣的搖頭。
現在終於明白其中意思。
搖頭不是沒把握,而是黃冰還得練。
這些,都隻是武道晉升後的附加價值,實力,才是唯一。
與其關心這些,徐廣還不如關心威將軍的成長情況。
隨著它每日兩枚靈晶以及各種專門為其配置的膳食,大半年時間,威將軍的成長雖不及徐廣那般迅猛。但也相當可喜,自上次煉化真血之後,威將軍的便達到了六品的一個瓶頸階段,就像是人類武者卡在小練以及大練之間一般。
這種狀態下,它的提升,變得很緩慢,至少徐廣已經三個月,沒有感覺到它身上有明顯的變化了。這其實是正常的,妖獸在野外別說三個月,三年都很難有所進步。
但這樣的結果,無論是徐廣還是威將軍,都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我倒是有些辦法能幫你迅速提升,但我問過了,那種名叫龍血木的東西,是五品寶藥,咱們養不起啊這是【象膳】中給到的一種藥材,服用兩個月,威將軍便能提升。
但那東西,就算他找浮青亦或者沈木魚開口貸款,也很難養活,更別提滿足威將軍每日的消耗。威將軍用長鼻在徐廣肩頭搭了搭,似在與他交流。
“等下次神臨?那得到猴年馬月了,還不如我先提升到五品,再想辦法”
徐廣心中做出決定。
威將軍也認同徐廣的觀點。
中午,沈木魚與薑紫雲再次過來。
沈木魚似乎有意訓練自己在威將軍背上的戰鬥經驗,在徐廣幾次追問下,終於說了原因。
她隻是想騎威將軍去見一個人。
徐廣對此,無言以對。
不明白沈木魚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想的,見人必須要騎著威將軍嗎?
見得又是誰?
他沒有繼續追問,沈木魚也沒多說。
煮上茶,準備繼續與薑紫雲聊天。
這個少女真的很有意思,她年紀與徐廣相仿,但卻已經是先天高手,比沈木魚還早突破一線。同時其人學識淵博,道學、丹道、鍛造,都能與徐廣討論許久。
很難想象,她是如何懂得這麽多,徐廣沒有外掛,一定被她秒殺。
這是一個看似親和,但實際上高不可攀的女人。
薑家,不愧是左川道第一世家,三公六侯之家,在大周時期,族中出了三位公爵,六尊侯爵。頂尖世家對後代的培養,讓人咋舌。
見薑紫雲杯中茶盡,徐廣起身要續,薑紫雲卻是取出一小包茶葉。
“這是六叔來時給我的霧隱茶,能增悟性,也不知真假,我對泡茶一竅不通,便有勞徐師兄了。”幾日聊天,徐廣對薑紫雲的淵博震驚,薑紫雲又何嚐不是。
從風水到丹道,乃至再到寶藥特性,徐廣似都有涉獵,還極其精通。
她自幼便是聯姻的人選,自幼便接觸這些東西,以求日後嫁過去,無論夫家喜歡什麽,她都能接上。對這些,她一向是頗為自信的。
徐廣,真的很特別。
徐廣有些訝然的看著其手中用鹿皮小心封好的藍白色茶葉,笑了笑。
“我泡茶手段也不好,今日倒是要暴殄天物了。”
他當然不覺得薑紫雲不會,自己泡茶上的一些技巧,還是薑紫雲告訴自己的。
談笑間,徐廣起身泡茶。
正要動手,腦海中傳出一遝奇異的悸動。
【茶師就職契機已滿足,是否就職?】
徐廣啞然。
茶師?是什麽職業?純粹的生活職業?
【職業天賦(茶師):凝神靜氣:每次衝茶時,悟性臨時提升,茶葉品質越好,持續時間越久,你衝泡的茶葉,將擁有更好的味道】
果然如自己想象中一般,看起來有些雞肋了。
關閉麵板。
“徐師兄今日的茶,燒的很好。”
薑紫雲給出讚賞。
徐廣無言。
與薑紫雲又聊了一會兒。
兩女各自滿意離開。
就當徐廣獨自飲茶,威將軍嗅到味道,也想嚐一口的時候。
又進來一個人。
“好喝嗎?”
對方有些好奇的看著徐廣杯盞中的藍灰色茶水,開口問道。
徐廣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麵上平淡,皺了皺眉,“你是…劍印峰的師侄?”
莊嶽麵色沒有絲毫改變,“你還未受篆。”
“但已經定下了。”
莊嶽冷笑一聲。
“沈師妹是個可憐人,有人希望你離她遠點,不要讓她為了你這樣的無關之人而分心。”
“勿謂言之不預!”
徐廣緩緩起身。
“你說的有人,是指誰?”
他步步向前,逼近莊嶽,身上一點點屬於橫壓的氣勢升起。
盡管莊嶽的實力不錯,又六品小練的程度。
但…
他的境界,終於低於徐廣。
莊嶽此刻心中也升起一種無言的恐懼,不知為何,他竟然沒有…對徐廣出手的勇氣。
徐廣起身,身上氣息驚人,盡管並未顯露半分氣勁,但像是已經攥住了莊嶽的性命。
“聽著,我現在萬華院浮字輩你的師叔,你必須尊重我。”
莊嶽不想在被這樣屈辱對待,他想反抗,但下一刻,他渾身便好似被巨大的繩索纏繞,威將軍的象鼻幾乎將他的身軀全部纏繞。
他心中一緊。
“是沈家沈大公子。”
徐廣一愣,本以為莊嶽是林祖山的人,沒想到會與那位沈大公子有關係?
他總覺得此事有些怪異。
“我自踏入山門以來,便處處小心,從未招惹過你們任何人,為何偏偏要逼我。”
隨著威將軍的腳掌落地,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席卷莊嶽全身。
“你、你既然知道,還敢不給他麵子?”
聽到這話,徐廣忍不住笑了。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很想笑。
一個堂堂六品小練的高手,因為同輩人的話來找自己的麻煩?
這個莊嶽,是沒長腦子嗎?
他伸出手,莊嶽便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徐廣的手出現在眼前。
啪啪~!
一聲聲並不響亮,但侮辱性極強的聲音,讓莊嶽隻是瞬間,整個人麵部便漲得通紅。
“你·…”
“別動!”
徐廣身形似鬼魅一般,出現在其身後,他身前麵對的,是威將軍那宛如長矛一般的巨大象牙,寒光凜然,好似妖魔。
“亂動,你會死的。”
徐廣聲音輕柔。
莊嶽如遭雷擊,整個人麵無血色,他感黨到,徐廣不是在開玩笑。
“沈素貞,與林祖山有關係?”
“我不知道…”看到徐廣眼中凶戾,莊嶽連忙又道,“沈素貞以前來過九豐山,與林師兄相談甚歡。”徐廣緩緩點頭,似有所悟,再次在莊嶽麵上輕輕拍打。
“回去告訴沈素貞,有什麽話,當麵來跟我說。”
“看看他能不能用他那張臉,來砸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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