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用徐廣出手,自己帶來的人便足以將其解決掉。
川南府外十餘裏的驛站,徐廣見到了一個熟人,項春祥。
對方麵上堆滿笑容,陽光燦爛,雙手抱拳,“徐長老有禮了。”
從徐廣的消息傳至川南,他便一直在此地等待,已經足足等待三日。
徐廣並沒有太過熱情,但也不冷淡。
一路上他想明白了酒道人讓自己掛靠項家的目的,這算是個保底,他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川南掌事之位,多半是坐不穩的。
項家,便是他最後的保底。
項家能夠得到的,是一個免費的先天長老以及酒道人許諾的好處。
世間之事,終究擺脫不了利益二字。
他從威將軍身上下來,向項春祥介紹道,“這位是沈家沈素庸公子。”
項春祥也聽說過這位的名頭,向其示意點頭。
沈素庸也麵帶笑容。
他接人待物什麽的,並無毛病,身上紈絝之氣也不多。
的確挺拿得出手的。
“一路多謝沈公子了。”
見到了項春祥,徐廣也便與沈素庸提出告辭。
“徐兄弟客氣了,我會在川南府待一段時間,若有機會,你我把酒言歡。”
徐廣笑了笑,“一定。”
沈素庸與寧老的灰黑色馬車遠去,車牯轆轉動,發出響聲。
很快,隨著最顯眼的威將軍身形逐漸模糊。
沈家主仆兩人對視一眼。
“少爺,這個徐廣,並不好相與。”
他說的是徐廣的實力。
沈素庸感慨的歎息一聲,“是啊,這個人總是對人抱有很大的警惕性,原本我是打算撮合他與素瑤的,素瑤的心思,我知道,她不是大哥的對手。”
寧老像是沒聽到沈素庸後半句話一般,開口說道。
“他與宋家那邊還不知是什麽關係,不相交,也好。”
沈素庸長歎一聲,摸著手邊的靈晶。
他並不想如此,但徐廣…
兩人告別時惺惺相惜,實際上,徐廣壓根沒有提及自己會在哪裏落腳,相信項家一定早有安排,其卻沒有讓項春祥告訴自己。
甚至連進入川南府,都有意提前分開入城。
意思不言而喻。
他隻能順從,也沒有說出自己的地址,默契的斷掉這層關係。
這枚“遺落’在馬車上的靈晶,想必是一路他告訴徐廣那麽多消息的報酬。
這人一是一,二是二,真是半點不給人攀交情的機會啊。
旭日初升,徐廣等人站在宏偉無比的川南府大門前,眾人皆是一臉感慨。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是沒有離開過青朔縣的,沿途經過鬆江、長鬆兩府,但因為不順路,並未路過府城。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府城。
川南府東城門共計四道城門,一大三小。
大城門乃是中門,也叫正門,尋常時候並不開啟,唯有重要人物到來,才會開啟關閉。
尋常人,進出都是小門。
眾人本欲從左側小門入城,徐廣卻是皺眉,看向項春祥。
項春祥會意,上前一步。
在項春祥走進交涉後,很快,大門洞開。
徐廣麵上沒有異樣。
他和李老頭一路逃亡,雖說狼狽,但見得也多了些。
經過不少比川南還要宏偉的大城,但大城輿論混雜,底層更多,這代表著,他們討飯的難度更高,人命也更不值錢。
所以他們才一路向北,去了最偏遠的地方。
不過在看到中門大開時,李老頭麵上有些感慨。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能正大光明的,走大城正門進入城中。
幾人剛剛走進城門,門口便傳來爭執,是幾個年輕男女,想要通過正門入城,被城衛攔下。為首之人,是個極其年輕的男子,約莫是七品實力。
少年人不願在同伴麵前丟了麵子。
徐廣對這種鬧劇,從來是沒有興趣的。
杜世珍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你以後敢這樣,會死的很慘的。”
徐廣的聲音,在他耳邊傳來。
“什麽樣的實力,享受什麽樣的待遇,你能得到什麽,在於你平日的付出與努力。”
等到杜世珍看過去時,徐廣卻是沒有看他,騎著威將軍已經走出數米。
老杜摟住杜世珍的肩膀,“記住你師傅的話。”
他知道,徐廣是為了杜世珍好。
隨著威將軍入城,頓時引得一片嘩然。
“那是什麽妖獸?怎麽那麽大?”
“大獸!我見過這種大獸,以前寺廟中常有雕刻,是佛門祥瑞之獸。”
“那大獸背上有人!”
“那是象主!”
“象主入城了,象主入城了!”
街頭人滿為患,許多人都慕名而來,瞻仰那號稱先天無敵的龐然大獸。
徐廣皺了皺眉。
他雖不想自己籍籍無名而來,但也不想自己如此站在風口浪尖,
他眯了眯眼睛,隱隱感覺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很蹊蹺啊,是針對自己?
還是有別的目的?
川南府一座極其豪華的府邸中,
很難想象,在川南府城中心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有一個這麽大的人工池塘,塘中各色錦鯉遊曳擺尾。
池水旁的小亭中,或站或坐,一共六人。
為首之人,正是太一盟駐川南掌事-謝玄。
其人麵色平靜,手持釣竿,一身鬥牛補青羅袍,麵色平靜,氣息如淵。
雙目似闔而張,麵色平靜,氣息如淵。
他很喜歡釣魚。
在其身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正在一臉認真的燒水沏茶。
男子生有異象,額頭隆起,頭角崢嶸,有一點紅記,麵容白皙,目光如炬。
幫謝玄添茶後,躬身,靜靜等待。
在他對麵坐著的人,一身紫紅色繡虎素袍,約莫四十歲上下,蓄著手指長的胡子,給其人增添一抹威嚴。
其與謝玄姿態完全不一樣,他顯得有些不耐,他對釣魚,並無興趣,時不時便看一眼謝玄的魚竿,有些急不可耐。
他叫薑白,是薑家駐南川掌事。
許久。
“老謝,上鉤了!”
有魚上鉤,謝玄拉起釣竿,一條三彩錦鯉甩動魚尾,隨釣線躍出水麵。
謝玄麵上浮現一抹笑意,抓住大魚,遞給旁邊的小廝。
直到這時,才能看到,其釣竿無鉤,是直來直去的一根線。
“有化龍之相,可惜…差了一些。”
“建造這池子時,我贏了龍門的裕真,往其中投入一滴龍血,養了這麽久,卻無一有化龍之相,有朝一日,將其烹出一些美食,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他說著不相幹的話。
薑白橫了他一眼,“你說的啊,請我吃龍魚肉,別耍賴!”
謝玄知道薑白的性子,無奈應道,“想吃龍魚,你倒是釣啊!還等我給你釣?”
薑白轉過身,衝著那小廝說道,“多放點醋,我愛吃。”
謝玄察覺身後年輕男子似有話要說,輕聲道。
“有事?”
年輕男子麵無表情,隻是輕聲說道。
“九豐山邀請的那個象主,入城了。”
謝玄手上動作沒有絲毫變化,隻是笑吟吟道,“天命教派去的人死了?”
男子點點頭,“黑候、幻女、魁蛇皆死。”
在聽到黑候與魁蛇死的時候,謝玄表情並無變化,隻是在聽到幻女也死後,其人眼底終於浮現些許波動能殺幻女?
看來九豐山這次,的確用心了。
“這魚兒倒是不錯。”
男子繼續說道,“龍門的人,似乎想要用他做一些事情,與九豐山的林祖山達成了某些約定……”“哈哈哈,龍門的人對石默雲以及其背後的南玄恨之入骨,釣魚罷了。”
“那咱們?”
“不必理會。”
謝玄說完,看到薑白已經回來。
兩人說話並沒想瞞著對方,薑白聽到了完整的話。
他臉色頗為古怪。
“老謝,你們說的那個象主,是那個叫徐廣的嗎?“
謝玄挑眉,“你不知道?象主可是很出名的。”
年輕男子會意,向前一步,說了些徐廣的事情。
薑白難得沉默了一下,“老謝,我勸你一句,你最好不要亂動那大獸”
他想到了年中時,從昆侖回來的三祖。
三祖回來讓人查一查三十六大寇,有沒有將一頭大獸賣到左川,是死是活。
前段時間他去了亡碭山,在亡碭山吃的不好,想來謝玄這裏蹭飯,沒想到…
能夠引得三祖那般人物重視的,那大獸的父母,多半是相當了不起的存在。
至少,也是與自家三祖相提並論的存在。
隻是他不知道,那大獸霸主發狂時,薑家三祖,望風而逃…
謝玄頗為認真的看向薑白,但薑白沒有全部說出。
他默契的沒有問下去,隻是心中有些不安。
“邵宇,你要不要坐下吃點?”
年輕男子明白,這是兩位要商量一些事情了,他會意的向後走去。
其實他還想問,謝玄是否參與其中,他要不要做些什麽,畢競徐廣的名聲,那般迅速的在城中傳播開來,不是一個勢力在背後推動,這很像是謝玄的手筆。
不過終究沒有問出口。
他叫邵宇,太一盟內門第四!
兩日後。
正午時分。
項家臨近城郊的一處巨大莊園中,徐廣看著遠處,威將軍享受著難得的美食。
項家到底是存在先天高手的家族,家中先天武者蘊養出來的玄土不少,足足散布有十來畝的地方,已經全部種上了威將軍愛吃,且對他成長有好處的角花木。
就算是威將軍的飯量,這十來畝的地方,也基本足夠威將軍每日吃飯的消耗。
它很喜歡這樣的地方,空間大,食物充足。
“走的時候動靜小點,別給剛種下的樹撞到了,還有,別偷吃人家的玄土,聽到沒!”
威將軍金黃色的眸子閃了閃,沒有回應。
徐廣也不想多說,玄土這東西,在他進入先天後,發現並不如自己想象中那麽高大上,這玩意耗費先天氣凝聚,對先天武者本身而言,並非剛需。
一般都是江湖上那種僥幸突破的草包先天,用其以謀生換取利益。
與之對應的,還有玄火、玄金、玄木以及玄水。
這莊子算是項家的一處核心地帶,拿出這麽一處出來,其實也能代表項家的誠意。
當然,這樣的莊子,項家還有兩個。
項春祥站在徐廣身後,麵帶遲疑。
“您真的不先上任?”
徐廣不置可否,隻是開口問道。
“天篆拍賣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風頭如此之盛,原本是打算開辦個拍賣會,讓自己站穩腳跟,但入城以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嗅到了背後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感覺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個無法明說的漩渦之中。
念及至此,公開拍賣,他改成了背地裏的詢問。
讓項春祥在明麵上詢問太一盟等幾個大勢力,他對此地不熟,又讓歐南雨暗地裏看黑道方麵的高手能否開出更高的價格。
他隻要靈晶。
他計算過,威將軍承繼四品天篆,用三百枚靈晶,應該能夠成功承繼到五品的程度。
等拿到了靈晶,他便直接去九豐山苟著。
他聽說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九豐山的掌事是酒道人這個六品巔峰外,其餘的都是五品高手!而九豐山之所以如此,隻是因為川南距離明江府很近,出城過河九十裏,便是明江府。
如此之下,他一個“剛剛’突破的小先天,還是去宗門苟著。
尤其是入城後那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知名度,幾乎連十歲孩童都知道他殺了天命教的先天高手……將自己代入天命教的身份中想。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啊!
別的不說,天命教的人還不得死命弄死他啊。
分明就是將他架在火上烤啊!
反正酒道人承諾了,隻要他願意,可以拜入九豐山。
他決定了,這掌事暫時先不幹了,去九豐山拜師,苟到能匹敵五品的程度。
等實力足夠了,回川南府重拳出擊,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拿他當魚餌釣魚!九豐山位於兩府之間,距川南府六十裏,自己去了九豐山,距離很近,也能暗中調查背後到底是誰在煽動自己的輿論。
他就不信了,無論什麽算計,還敢到九豐山來算計自己?
九豐山不要麵子的嗎?
不過在此之前,得打聽一下,九豐山哪位真人對弟子最好。
他也想找個護短的背景啊!
次日。
項春祥帶來了一個熟人,九豐山唐玉明。
之前給沈木魚送信的那個人。
此刻再見對方,徐廣能輕而易舉的感覺到,橫壓在生效。
原本深不可測之人,在此時此刻,隻是等閑過往。
唐玉明見到徐廣,也變得恭敬了幾分。
“徐兄,剛從項師弟那邊知道您到的消息,別來無恙啊。”
徐廣笑著回禮。
唐玉明很快說出來意,“聽說徐兄手中有道七品正位天篆有意出手?”
徐廣點點頭,“唐兄有意?”
“的確有這個心思,我找師傅湊了些靈晶,不知道夠不夠。”
徐廣沒有問靈晶的事情,反而是開口問道,“唐兄師傅是?”
能夠給弟子湊靈晶,這師傅想來不錯。
唐玉明知曉徐廣來川南,是九豐山的邀請,聞言也沒隱瞞的意思,笑著開口道,“是萬華院首座浮青真人。”
真人,是五品高手的代稱。
九豐山身為左川霸主宗門,門中向來是不缺五品以上高手的。
九院中,開山收徒的真人便有十六人,九院首座中,更是有超過半數都是五品巔峰高手。
項家的那位公子,拜師在萬華院清風真人門下。
“浮青真人可還有收徒意願?”
唐玉明麵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我來找你買天篆,你圖謀我師傅?
“在下…不知。”
徐廣點點頭。
最終,唐玉明給出了一百八十靈晶的價格。
按照他所說,以前川南府黑道上也有拍賣天篆的情況,七品天篆雖少,但也有過,當時的價格便是一百八十靈晶。
徐廣有些失望,但唐玉明的開價,目前來說是最高的。
念及至此,他當即答應下來。
錢貨兩訖。
唐玉明在最後,想了想開口說道,“徐兄若真有意拜家師為師,或許能提供一些幫助。”
他還是想跟徐廣結個善緣。
畢競,徐廣與那位沈師妹,關係密切啊…
送信,有時候的確是關係密切的體現,至少在唐玉明看來是這樣的。
當天晚上,徐廣直接讓人將莊園中最近生長出來的角花木全部采摘掉,連夜跑路!
至於吳鳳琴他們,留在莊子中等著就是,反正他現在也是項家的長老,項家也不會苛待自己的人。諸多打算以徐廣為餌,釣出天命教妖人的勢力大跌眼鏡。
誰家掌事這麽慫?連上任都不上任,直接就要跑路?
這人不要麵子的嗎?
但也無話可說,人家隻是江湖草莽出身,有了拜師的機會,無論在哪裏都說的過去。
這件事,隻能暫緩了,先看看徐廣在九豐山的拜師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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